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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阿訇把长袍一甩,又一抱拳说:“李先生,请到院子里来领教领教吧!”李存义知道他是在叫阵,一抱拳说:“好!好!奉陪!”一个箭步窜到院心,利落,干脆。在座的懂行的里手知道这是花拳的招数。一忽儿,两个人交了手,大阿訇上前一掌向李存义打来,李存义躲闪不及,连连后退,一直后退出丈余才稳住脚跟。等他吃透了对方的招数,脚跟站稳,没等对方卷土重来,他便施展了“猛虎扑羊”的招数,抽冷子一个“虎扑”,扑向大阿訇。大阿訇一躲;紧接着李存义来一个扫堂腿,把大阿訇扫了个趔趄。这时作陪的客人,见二人交手打了个平局,知道二虎相斗,必有一伤,便一齐上前分别阻拦说:“二位住手,都领教过了,请回到席上喝酒!”二人都想下个台阶,闻听此话,都回到酒席上。
大阿訇笑道:“真是不打不成交,李先生的功力深厚,一般人中了我那一掌,都受不了。”李存义答道:“我这也不是什么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他从胸前摸出被大阿訇打碎的铁犁盆子说:“我的功底便是它呀!”
原来李存义事前打听到大阿訇的铁砂掌十分厉害,他想:浑身上下有骨架的地方还可以招架一阵子,唯独小肚子最软,经不起一掌的功力,他到镇上溜达,看到货摊上摆着一个犁盆子,这是培圆形带弯儿的厚铁片,是安在犁铧上翻土用的。李存义看后心中一亮,这玩艺正好可以做护肚子的铠甲。于是他买了一个,回到家里解开衣服,往小肚子上一扣。
大阿訇听完他的叙述,不禁哈哈大笑。他拍着李存义的肩膀,笑道:“想不到李先生有勇有谋,真是智勇双全啊!”
李存义道:“我还有几个朋友在门外,是不是也请他们进来?”大阿訇问:“他们是谁?”李存义道:“直隶形义拳大师郭云深老先生、北京‘醉鬼’张三爷、天津小南河霍元甲先生、郭云深老先生的高足王芗斋,还有张三爷的好朋友王先生。”大阿訇喜形于色道:“原来都是英雄好汉,快请进来!”
一会儿,两个教徒引着郭云深、张三等五个健步走了进来,大阿訇连忙请他们入座,几个人畅谈友情,非常高兴。
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张三、李存义等人才与大阿訇作别,霍元甲想请张三、王金亭回药栈歇息。李存义执意请张三、王金亭到保定府去。张三见他们盛情难却,便答应了,霍元甲只好与他们依依惜别。
奇女子多莲定镖爷 郭云深飞燕断王梳(1)
春雨潇潇,保定城里,春雨密如离愁。
雨点落在屋顶上,淅淅沥沥,响个不停。街巷凉爽起来了,散发出雨水的气味;碧绿的青菜叶好象刚刚撒了油一样,闪闪发光。不是蜜桃收获的季节,可是却有细心的人用土法储存深州的大蜜桃招揽市人,蜜桃泛着晶莹的珠光,粉嫩黄润,散发清香。
雨停了,街巷凉爽清新,凹地汪着一滩滩的水,反射出来的亮光,远远望去,地上如同铺了一块一块各种形状的玻璃。
万通镖局里,镖爷们急切地盼着总镖头李存义回来,因为今日凌晨发生了这样一件奇怪的事情。镖父们起床时发现衣服都不见了,找来找去也不见下落,他们只好半裸着身子畏缩在床上,后来有个镖父凑了些银两,穿着条大裤衩,失魂丧魄地跑到一家当铺,向铺主好说歹说,才买了一堆破旧的衣服,其中不少是死人穿过的衣服;有了这些衣服,镖爷们才算安下心来,起了床。后来一个镖爷在井里发现了他们的大堆衣服,已污秽不堪。
这样大的屈辱怎么能不报行总镖头呢?
这是万通镖局有史以来所遭受的最大的一次耻辱。
正当镖父们望眼欲穿地盼着李存义回来时,却从北边来了一男一女,男人戴着一顶破旧的竹笠,身材瘦如竹竿,肩膀宽得出奇。他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坐着一个女郎;女郎上身穿一件宝蓝色镶白花的紧身斜扣纽布衫,细腰身,系一条黑色百褶长绸裙,团团一张脸蛋,淡淡敷了一层南粉。颧骨略显的两颊,轻轻晕了一点胭脂;额脑上的拱刘海齐着纤细弯曲的眉毛,高高拱起,两只银杏型的眼睛黑白分明,顾盼之暗更觉得眼波欲流。那女郎把脚翘在车扶手上。她的脚又尖又小,用带子缠得象锥子一样。
一个镖爷嘻嘻笑道:“多么漂亮的三雨金莲,如果有谁敢上去握握她漂亮的三寸金莲,我就请谁喝酒!”一个红脸镖爷道:“这有什么难的,瞧我的!”说着几步赶上去,伸手去握女郎的小脚。几个镖爷看着,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可没想到镖爷的手刚触着女郎纤细的脚趾,便忽然浑身打起寒噤来,举着的右手也放下了。
小车依然“嘎吱嘎吱”地走着,女郎回过头来嫣然一笑,又转过头去,轻盈潇洒。
几个镖爷赶忙上前扶那个红脸镖爷,那镖爷满脸通红,僵在那里了,尽管众人推撞,他也不肯动弹。
众人无可奈何,都急出了一身汗。
有人喊:“总镖爷回来了!”大家回头望去,李存义、张三、郭云深、王芗斋、王金亭风尘仆仆,走了过来。
镖爷们七嘴八舌向他们叙说了今早丢衣和红脸镖爷受厄之事。郭云深来到红脸镖父面前,仔细瞧了瞧,用手指在他手指上抚摩一阵,细脸镖爷登时活转了,脸上也有了血色。郭云深叹道:“那女子真有脚力,很少看见这么好的用脚点穴功夫。”红脸镖爷低头一瞧,摸女郎小脚的手指尖有一粒黑点。
李存义微吟一会儿,说道:“一定是镖局里的弟兄们得罪的谁,仇家来了!”
张三和王金亭心里明白,没有吱声。
李存义安排众人住下,张三和王金亭同屋,郭云深师徒俩住在隔壁。李存义又摆下酒席,为客人洗尘。酒足饭饱,李存义让人从地窖里取出一篮清香的深州大蜜桃,请众人吃。张三拣了一个大蜜桃,张口欲咬,猛见桃皮上有一层薄薄的霜,并闻到一种异味,忙道:“大家先别吃桃!”此时王金亭已先咬了一口,众人忙问何故。张三道:“这蜜桃有股药味,不知是什么东西?”李存义听了不悦,因他与张三是多年好友,又不好说什么,脸上微微泛红。这时只听王金亭叫一声痛,忙用双手按着心口,头上滴下大粒的冷汗,张三道:“坏了,蜜桃有毒!”郭云深拿起蜜桃,仔细瞅了瞅,自言自语道:“可能是砒霜。”李存义急得不知如是好,王芗斋却不慌不忙走上前,说道:“赶快舀一大碗粪汁来!”一个镖爷拿起一只空碗,来到茅厕,伸腰舀了一大碗,又来到屋里,王芗斋赶紧接过来,按着王金亭的头,说道:“王先生,且忍一忍。”他把粪汁给王金亭灌下,王金亭喝了粪汁,猛觉恶心,“哇”的一口,把方才吃下的东西全吐了出来。众人觉得气味难闻,不禁掩鼻。王芗斋道:“先生请先到屋里歇息。”他扶着王金亭回屋去了。
郭云深道:“我这徒弟什么都行,不但武术有造诣,医学、文学、生物等知识也很渊博。他经常在自家的桃园里帮助大人们干活、浇水、捉虫、除草,有时还琢磨桃子怎样才能长得大,结果多,后来他反复试验,竟然打破了一些传统的嫁接法,用自己的新办法给桃树剪枝、嫁接,使桃树大获丰收。”
李存义赶快来到藏蜜桃的地窖,窖内共有五筐蜜桃。他拿起几个看了看,上面都有薄薄的一层霜。他拿了一个桃子来到院后的猪圈里,塞进猪的嘴里,一忽儿,那头猪打了几个滚,口吐白沫,一蹬腿死了。李存义急忙令人把那五筐蜜桃全抬到镖局后面的野地里埋了。李存义追问那个拿桃的镖爷:“近日还有谁进过地窖?”镖爷支支吾吾地说:“没有见谁进去过。”李存义又问:“你到地窖里,门可关着?”那镖爷想了想,摸了摸脑袋,喃喃道:“门明明锁着……”
李存义又来到地窖里仔细查看,他走着走着,忽见地面上有一支玉蝉,是妇妇的头饰。他拿起一闻,有一股浓浓有胭脂气。李存义把那支玉蝉头饰给众人看,张三一看吃了一惊,思忖道:“洪升的小妾玉蝉翼竟然追到了这里,这女人好狠毒!
李存义对郭云深道:“想是万通镖局的弟兄又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找上门寻仇来了。”郭云深捋了捋飘动的白胡,呵呵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敢到这里找碴儿,叫他有来无回。可是话又说回来,要是咱们的人无理侵犯了人家,咱们也要评评理,不能护短。”王芗斋道:“师父,张三爷和王先生初到保定,还未吃上咱们的大蜜桃,我回一趟家,带上一筐好桃回来,让他们尝尝鲜。”郭云深点头答应。李存义找来一匹白龙马,王芗斋骑马飞驰而去。
当晚,张三、王金亭和郭云深宿在万通镖局,张三深恐洪升的人再来搔挠,不敢熟睡。他没有脱衣,只枕着宝刀在炕上躺着,朦朦胧胧。
奇女子多莲定镖爷 郭云深飞燕断王梳(2)
上弦月已升上西天,张三猛听得院内有脚步声。他轻轻舔破窗纸,往外一望,有个人影一晃不见了。张三悄悄从后窗爬出来,上了屋顶。四外一看,只见院内一口老井后面伏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皎素,面容美好,身材袅娜,显得弱不禁风的样子,正朝张三住的房间窥望。张三所住房间相邻的一间屋内,窗前烛影摇曳,郭云深正坐在桌前阅读书籍,那矮小的身影一颤一颤的。张三暗暗感动,心想:郭老英雄这么大年龄,还孜孜不倦学习,精神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