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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摇头道:“既知要输,我何不省省力气。”
智上冷冷道:“连下棋你都难定下心来,何言为凌副堂主报仇,你应该知道一点,如今敌人是在暗中,而你却在明处。一切行事,必得特别谨慎,否则不但无法报仇,且还会招致杀身之祸,而谨慎的不二法门,则首重冷静。”
便指着小沙弥端出的棋盘,又道:“来吧!下两盘棋再说!”
莫云一惊,知道老禅师借下棋来缓和自己急躁性子,不由点头道:“好吧!且下盘棋看看!”
高灯挑亮中,莫云与智上二人一上来即短兵相接,黑白交替作殊死战……
不一会儿间,智上微笑着开始步步为营,间或趁隙捣虚,慢慢地由相持不下成了一方攻城夺池,一方负隅顽抗,终于就在莫云浴血苦战中,已知走入困战之境。
于是,莫云一声苦笑,弃子投降,自语道:“我就知道非输不可了!”
智上禅师道:“如果再下,你必然还是输,不过你们江湖是非,老衲不愿过问,但听你刚才的话,这个凶恶之徒必是个凶残狡猾之人,对付这种敌人,切记不能冲动!”
当晚莫云就住在枫桥寒山寺。
只是他一夜可没睡好,想起自己一怒离开老龙帮,不就是智上大师说的,凡事不要冲动吗。
然而凌风的死,自己又怎能不争不冲动?偏偏这个阴险的人又躲在暗中。
天似乎是在放晴,因为金色阳光自稀薄的云层中洒下来,屋檐下的冰柱子开始在滴水了。
距离吃午饭尚有半个时辰。
莫云辞别智上大师离开枫桥,登上了自己那艘单桅小船,缓缓驶向太湖,他希望能在太湖发现什么。
也许凌风是死在太湖某一个小岛水寇之下也说不定。
因为船行太湖,别以为碰上的全是渔民或做买卖的,也许某些渔民就是水寇乔装巧扮的。
只是莫云在湖上折腾一天,什么也没有发现,他甚至连条小船也未遇上。
于是莫云调转船头,朝着宝丰驶去。天黑的时候,他已返船靠岸。
就在宝丰北街第五家朱胖子的酒馆里,莫云发觉酒馆生意清淡,这时应是晚饭时间,喝酒客人也只有五成。
朱掌柜见莫云一人前来,早迎上去道:“莫爷来了,快请坐!”
莫云大黑脸一抖,环视店中一遍,这才找了一处暗角桌头坐下来,道:“随便弄些吃的喝的吧!”
胖掌柜遂吩咐弄来暖酒一壶,酱肉一盘,两个热炒,外带一大碗白晶晶的大米饭。
莫云边吃边要胖掌柜坐下来,问道:“宝丰可有什么消息?我是说有没有凌风的事?”
胖掌柜摇着头,道:“没有,也没见人们提起过,只是有一件事……”
举杯中途,莫云那双铜铃眼一瞪,直逼向朱掌柜,不用开口说话,胖掌柜也看得出莫云在等他说下去。
于是上身一倾,把个白胖脸几乎是放在桌面,低低地道:“雷府那个姓马的师爷,刚才同雷鸣天那两个杀手到这里来喝酒,其中一人腿有些瘸……”
莫云当然知道那瘸腿的人是自己的杰作,但他仍然面无表情地等着胖掌柜说下去。
朱胖子拿眼四下溜,然后把声音放得更低,道:“听他们在商量着要去找姓柳的母女呢!”
莫云一听,不由怒骂道:“狗娘养的!”
只见他咕嘟嘟把一壶酒全灌下肚,三口两口扒完一碗大米饭,放下一块银子,出门而去。
身后面,朱胖子暗想,怕要干上了。
莫云走出朱胖子的酒馆,踩着地上泥雪,大踏步直往这宝丰后街走去。
柳依依的家他是来过的,只是当他才走到柳家的院门前,就听院子里马师爷道:“柳大娘,你可要想明白些,有一天你家姑娘出了名,那就是你柳家时来运转之时,到了那时候,你女儿穿金戴银不说,让你吃香喝辣的,再也不用发愁日子难过了。”
就听柳大妈央告道:“马爷,我们自认识白爷,后又认识凌爷,你就高抬贵手吧!”
院子里传来马良的冷笑声,道:“呸!姓凌的死了,你们知道吗?这叫人在人情在,我姓马的自是不去招惹姓凌的,如今人死人情亡,我姓马的还怕他个鸟。”
院门口莫云双拳握得十指格崩响,光景是要冲进去拼命呢。
只在他抬腿登台阶的时候,突然间,耳边似是响起一阵低语:“最冲动的时候,也是最需要冷静的时候!”
智上大师的话不错,自己正应该冷静下来,也许还可以听出些端倪出来。
竭力静下欲爆炸的心,莫云侧身往院门一靠,就听院内柳大妈道:“你们不要忘了,凌爷虽死,还有一位莫爷在呢,难道你们怕凌爷,就不怕莫爷?”
姓马的突然哈哈大笑道:“我亲爱的柳大妈,我马良不说份大概还不知道,如今有人传来话,姓莫的那个鬼八怪已经被老龙帮给赶出横山了,他呀,如今成了个落单的野狗了呢。”
突听柳依依道:“我不信,莫爷是个铁铮的好汉,也是老龙帮飞龙堂堂主,似那种金刚怒目、拔山盖世的英雄,老龙帮怎会把他赶走,我不信!”
姓马的沉声道:“你不信也得信,因为这消息今日才由老龙帮来的人传出来的,要不然我们怎么会知道。”
突然间,一个粗声如雷的声音道:“我的伟大师爷呀,你哪里那么多闲功夫在这儿闲磨牙,回去吧!”
马良一怔,道:“回去?我得把柳姑娘请回雷府呀!”
只听那粗声重重地一哼,道:“我说叫你回去,你就回去!”
马良争道:“柳姑娘呢?”
呵呵一笑,粗声突然压低道:“自然是由我‘捣塌天’来伺候了!”
马良更急,道:“不不不,雷爷已同客人说定了,而且价码也敲定了,你半路插一腿让雷爷如何向人家交待!”
门外的莫云咬得一口细牙格格响,如果不是智上提醒自己,只怕早已冲进去杀起来了……
就在莫云强忍一肚子怒火中,那粗声又道:“马师爷,我问你,我同丁大雷二人来到这小小宝丰镇上,没几天你就给他拉摆个李三姐,弄得我每次看他二人那种虎狼样,心里头就痒酥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柳姑娘,你做师爷的就该在雷爷面前说一声,总不能厚彼薄此地尽叫我褚彪长夜孤眠吧!”
马师爷高声道:“褚爷,这就是你不对了,当初是你不愿意,你不是说雷爷有个怀春院,每天你尽找新鲜的,如今你怎么全变卦了!”
褚彪怒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趁着柳大姑娘没有主儿,我这是顺理成章地接收哇,哈……”
马师爷还想说什么,突听另一人道:“老褚啊,你可得小心些,姓莫的那个鬼八怪手底下可硬得狠呢!”
褚彪仰天一笑,道:“丁大雷,你是不是受了点伤就龟缩了,姓莫的现在已经不是老龙帮的人了,就算他找来,又能把我鸟给咬了?”
边说着,又对马师爷道:“你们走吧!”
嘿嘿一阵笑,丁大雷道:“好,我到李三姐那儿去,马师爷你一人回去吧,不过记住对雷爷说一声,柳姑娘已是褚爷的人了,叫他少打柳姑娘的主意。”
两个山东响马,当然是一鼻孔出气的。
如果这时候马良再说什么,那他就不够格当师爷,因为谁也不愿在这两个山东大汉面前找挨骂。
于是,马良顺水推舟地道:“好,我在雷爷面前说些好听的,至于成不成,那得看你同柳姑娘的缘份了。”
突然院子里起了一阵哈哈笑,马师爷随着丁大雷走出柳家来,大门就在二人走出后,砰地一声又关起来了,关门的当然是“捣塌天”褚彪。
褚彪冷冷地道:“你敢喊叫?把你当成丈母娘侍奉你,你只一叫喊,老子一拳就叫你见阎王!”
柳大娘高声喝道:“你们真是无法无天,难道就不怕我喊叫?”
柳氏母女二人急退人房中,刚把门闩拴上,褚彪只伸手一推,两扇门嘭地一下子全撞开来。
柳依依急叫一声:“妈!”
褚彪已伸手往柳依依抓去。
“娘的老皮,她要是你小子的亲妹妹呢!”
褚彪正在忘我的时候,突听这插入心肺的一句话,不由吃一惊,猛然间,当门站了一个黑不溜溜、相貌威猛而奇的大个子。
只见这个有如钟馗老爷的大汉,双手叉腰,铜铃眼直逼“捣塌天”褚彪,冷冷地从鼻孔直哼哼……
“娘的,你大概就是那个被老龙帮赶出来的莫云吧?”
“鬼见愁”莫云早跃身在梅树下面暗影中。
他可想得周全,与其三对一,何不采取有利机会,一个一个地收拾,这样自己也好从容应付。
如今三走其二,只有一个姓褚的,这种大好时机,莫云自是不肯放过了。
“嘿……”
好长的一声干笑,莫云道:“你小子猜对了,莫大爷是离开了老龙帮,只是你想不想知道莫大爷为什么要离开老龙帮?”
褚彪也是个有名的凶汉,闻言大怒,骂道:“老子管你为什么离开老龙帮,只是你姓莫的不该在这时候来扫褚爷的兴。”
莫云冷然一笑,道:“非是莫大爷不该来,而是你小子走霉运,敢情这世上还有当霸王女婿的?”
褚彪怒道:“关你啥子事?”
一声冷笑,莫云道:“这就叫做贼心虚,放屁的脸红,可是我说到你,心窝了吧?”
“捣塌天”褚彪一听,再看看躲到一角的柳氏母女二人,不由得双拳交互一抱,撩起一阵“呼呼”拳风,端的是威猛绝伦,大喝一声,直欺而上。
“鬼见愁”莫云“嘿”然一声,横肘上隔,边侧身退后一丈,褚彪以为莫云是被击退,但他哪里知道莫云是怕在屋中伤了柳家母女呢!
这时褚彪挽起满天拳影,一上来就是十八拳,同时间又踢出九腿,兀自抢攻直捣,毫不放松。
莫云在一阵抵挡中,突然一个大旋身,那么粗壮的身子,竟然如同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