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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丁大雷也点头道:“嗯,有此可能,咱们到怀春院去找。”
宝丰的怀春院,也是雷鸣天进账最多的一处。
虽说姑娘不过二十个,可是到了旺季,雷鸣天会远去上海招募一批娘子军为他效命赚银子。
如今快过年了,大冷的天,谁还有心情往这儿跑,正是淡季,有一半姑娘回家乡去了,所以院里相当冷清。
马师爷三人来的时候,看大门的老秦还在大门后面小屋里偎着棉被没起来呢,一听来了师爷,老秦急忙披起棉袍走来开门。
马良站在门边,只往院里看了一眼,问老秦:“褚爷呢?”
老秦一叹,道:“师爷,这是怎么了,半夜里小虹找我要褚爷,如今一大早你老也来问我要褚爷,褚爷没有来,我怎么知道褚爷在哪儿。”
马良骂道:“我只问你褚爷在不在,你他娘瞎扯淡一大串,真是不折不扣的王八蛋!”
老秦不但不恼,反笑道:“师爷骂得对,不过归根一句话,褚爷没有到这儿来,不信你去问褚爷的相好小虹去。”
“哦呸”师爷吐了一口痰,骂道:“我去找那个压不烂的骚浪货,只听她那鼻涕一般的话,我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说着,对身后的丁大雷道:“咱们岸边找去,也许在那儿能找到什么。”
三人才下得怀春院的台阶,不料有个年轻人从街头跑过来,那人是赌坊伙计,佟大柱早高声道:“老八,那么急惊风地干什么?”
年轻伙计早高声指着远处道:“大柱子快来呀!大事不好了!”只是当他看到师爷与丁大雷后,突然伸手把嘴巴捂起来。
马良看出端倪,立刻走到年轻人面前,道:“说,你可看到什么了!?”
年轻伙计望望佟大柱子,只听佟大柱子道:“师爷问话,你还不快说!”
年轻伙计这才期期艾艾地道:“柳堤岸漂过来一具尸体。”
丁大雷一把抓住年轻伙计衣领,直把那伙计双脚提得悬空乱弹,丁大雷豹眼逼视道:“什么样的尸体!”
年轻伙计道:“好像是褚爷的,不过我没看清楚!”
丁大雷大喝一声,直把伙计摔出三丈外,“哎呀”之声自三人后面传来,显然那年轻伙计被摔得不轻。
就在师爷的率领下,三人找到柳堤岸,那根本不用费事,因为岸边上正有十多人围着观看呢。
三人一到岸边,丁大雷踩着地上雪泥,弯下身子,一把把褚彪的尸体拖上岸来,丁大雷只要看看褚彪脖根上的伤就知道是谁下的手,只听他指天骂地,直骂到莫云十八代老祖宗,尚自骂不绝口……
马良细看褚彪伤势,那几乎同吊死的伤口差不多,只是褚彪没有伸出半尺舌头罢了。
这里距离如意赌坊最近,师爷急叫佟大柱子:“快去叫兄弟们弄口棺材来,尸体不宜在此久停!”
佟大住子领命而去。
丁大雷愤怒地对师爷道:“你找人殡葬褚彪,待我去找那姓莫的王八蛋去!”
马良一听,摇头道:“如今莫云这么一来,事情会冲着雷爷来了,一切得听雷爷的安排了。”
丁大雷怒道:“姓马的,你可是觉着我丁大雷那‘踹破地’的字号是吓唬人的?”
马良道:“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到了这个节骨眼,总得以大局为重吧。”
丁大雷气得直跺脚,道:“走,咱们找雷爷去!”
马良一笑,道:“忍着点,要知姓莫的敢于下手,他一定有他的计谋,咱们不能一错再错地错下去呀!”
半路上,丁大雷碰到一辆单马拖了一具棺木,黑漆铮亮的,由不得一阵兔死狐悲之感。
二人才上得高台阶,雷鸣天已在丁冲、张涛二人的陪同下走出来,这时见丁大雷愤怒地走上来,立刻道:“找到了吗?”
马良点头道:“找到了!”
冷冷的犹似阴司来的人般,雷鸣天道:“那一定是死了!”
突然丁大雷吼道:“雷爷,咱们要替褚彪报仇啊!”
雷鸣天望望宝丰这条大街,心中在想:这条街是我雷某人的金山银矿,只要没有威胁到我的宝藏,我为什么要去找人拼命?不要说死个响马褚彪,就算加上你丁大雷,也不值得我去找姓莫的拼命。
然而,心中想的虽是真,却不能口吐真言来。
只见他拍着胸脯,大义凛然道:“丁兄弟且忍着,如果我不把姓莫的做了,往后又如何能再在这宝丰混下去?你放心,只等摸清姓莫的底子,找到他窝藏的所在,必定一举搏杀此獠,为褚兄弟报仇,更为丁兄弟出气!”
马良随声附和道:“对!还是东家说的对,姓莫的可是在这太湖土生土长的,总得先把他的落脚地方找出来,然后再看他有没有同伙,才能妥筹良策对付。”
于是,雷鸣天回身走向大厅上,他的一群手下也跟着进去。
雷鸣天坐下来,马上吩咐师爷马良道:“褚彪弟死了,咱们除了为他报仇外,褚兄弟的后事就由你负责办。要办得气派,办得隆重,把附近寺庙的和尚全请来,念上三天金刚经,也算是咱们尽了心意了。”
马良忙应道:“东家想得真周到,褚爷地下有知,一定感激不尽。”
只是一旁的丁大雷怒形于色,双目尽赤色,他怎么也想不到横行山东道上多年,到后来竟会断魂在太湖畔。
※※ ※※ ※※
且说莫云趁黑夜把褚彪的尸体拖到太湖岸,奋力一掷,水花四溅中,褚彪的尸体已被抛入水中。
莫云连多看一眼也没有,回头就走,一个时辰后,他到了寒山寺。
叫开寺门,莫云未再惊动智上大师,一个人来到客室,拉过一张被子就睡下来,而且不久就鼾声大作……
走到窗外的智上大师本欲敲门,闻得鼾声,只微微一笑又回禅房去了。
只是当第二天过午不久,宝丰那边有人来,要找智上同他的徒弟二人去宝丰为死人超渡呢。
但智上大师在得知死者是雷鸣天的杀手褚彪以后,已知是怎么回事,当下推说身体不适,拒绝前往。
就在这日过午不久,莫云收拾妥当,立刻又走出寒山寺,直往宝丰而去。
莫云可真会找空档,凑热闹,因为这时候雷鸣天正率领着他的众门徒为褚彪的丧事忙呢。
他却是一摇三摆地来到朱胖子的酒馆中,还大模大样地专找个靠门边近的桌头坐下来。
三样小菜,一壶暖酒,莫云边望着街上,真似在等什么人似的,然而天晓得他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朱掌柜心里明白,又不定谁要遭殃!
其实雷鸣天心里有数,如今莫云摇身一变成了独行杀手,就算想找老龙帮讲理,也是无法做到,一报还一报,只有找姓莫的,可是姓莫的不是豆腐做的软汉,要想摆倒姓莫的,真还得动一番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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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赌妻押女
“鬼见愁”莫云就在朱掌柜的酒馆当门方桌上,模样轻松地,喝着酒,浓眉压着粗眼毛,偶尔望向街心。
却是泥雪的街道上时而掀起一股冷风,给人的景象是荒凉与无奈的感触。
莫云的一壶酒才喝了一半,突然间,酒馆门口就像是塞来一堵墙似地站了个大个子。
只看他那种架式,龇牙咧嘴,出气如牛,双手叉腰,牙齿咬得格崩响,就知道是来者不善。
朱掌柜几乎是弯着腰迎上去,同时笑团团道:“丁爷来了,你请里面坐。”
朱掌柜热络地迎上前。
突然大个子暴伸右手,按住朱掌柜的大脑袋向一边推去,口中冷冷地道:“滚你娘的,去!”
那真是一口山东土语。
朱掌柜被姓丁的这么一推,“蹬蹬蹬”一连倒退四五步,要不是莫云横里一把抓得牢,只怕要得摔个半死不活。
不料姓丁的戟指朱掌柜道:“滚一边去,碍了丁大爷的事就烧了你的房子!”
来人正是丁大雷。
原来他刚从街巷李三姐处走出来不久,迎面正遇到雷府一个下人,立刻告诉他姓莫的正一个人在朱胖子酒馆喝酒呢。
丁大雷一听,立刻虎吼一声,急急地赶来朱家酒馆,好像还真怕莫云溜走似的。
大踏步走到莫云桌前,丁大雷怒气不息,伸手去掀莫云那张桌子。
然而莫云只是一声冷笑,双手分别按在桌子两边,那样子看来成了四只手全在桌面上似的。
只是莫云的手向下按,而丁大雷的双手是向上掀……
就在一阵僵持中,突然“嘭”的一声,那么厚的一张木桌子竟然碎成一片片了……
桌上的酒菜洒了一地。
六七个酒客怕溅上一身脏,早顺着边溜出酒馆外,算是白吃一顿。
就在桌碎同时,莫云暴抬一足踢去,丁大雷不得不奋力后跃,躲闪那要命的一足。
于是,莫云冷冷地道:“你大概就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吧!”
丁大雷戟指莫云,骂道:“奶奶熊,褚彪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把他活活勒死在太湖里!”
莫云冷冷一笑道:“姓丁的,你可曾听过一句话吗,而且是一句十分无奈但却相当流行的江湖话。”
丁大雷道“什么话你说!”
莫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比方说你姓丁的,虽说是姓褚的好兄弟,只是当你在姓褚的死去以后,如能理智地抽身走人,谁也不会拦你,然而你却不能像摇尾巴狗,却放着自己的小命不要找了来,这就是你无法自制的最明显实例。再说江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横取豪夺,一朝豁上干,人刀一条心,你姓丁的绝不会同大爷玩那点到为止的假客气吧!”
丁大雷怒道:“虽然是弱肉强食,可也不能赶尽杀绝,虽说是横取豪夺,总也得看清对象。褚彪同我丁大雷南征北战已二十春,就如同你小子同姓凌的合穿一条裤子是一般。你能丢开老龙帮为姓凌的找凶手,难道我姓丁的放着你这王八蛋在面前就不闻不问?娘的,真要是这样,丁大爷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