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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你头脑总是比我清醒。以前不管什么时候我吓慌了,你总知道该怎么办。〃
眼前的问题明朗化了。奈尔把熨斗放到炉子上。她现在总算明白了。秀拉跟以往一样,只能作出一些琐碎的决定。当面临严肃的重大问题时,她就会不负责任地感情用事,而由别人去收拾残局。就拿那次她割破手指头来说吧,不管那帮小坏蛋怎么样,她完全用不着那样狠心对待自己;可当时秀拉确实是吓坏了,她只能弄伤自己来保护自己。
〃我该怎么办呢,奈莉?把她接回来,我再把门关上睡觉吗?〃
〃不必了。我想反正已经太迟了。不过我们可以想个办法来照顾照顾她,让她不至于越闹越糟。〃
〃随你出什么主意好了。〃
〃钱够用么?她有钱吗?〃
秀拉耸了耸肩。〃还有支票寄来。不过钱不多,跟过去一样。我要不要把户头转到自己名下?〃
〃行吗?要是行,就转吧。这样我们就能为她安排特别的舒适条件。那地方一团糟,你知道。医生是从来不去的。我怎么也想像不出那些人怎么呆在里边的。〃
〃干嘛不把支票转到你名下呢,奈莉?干这种事你比我强。〃
〃噢,可别。人们会说我从中捣鬼。你才是该这么做的人。这些保险金是汉娜的吗?〃
〃对。还有'李子'的。他有军队退役金。〃
〃还剩下多少?〃
〃嗯,我上大学用了一些。夏娃把其余的都存进了银行。等我查查看吧。〃
〃……还要把这一切对银行的人都讲清楚吗?〃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啦。没问题。〃
〃我真高兴跟你谈了这件事。我可烦够了。〃
〃好吧,会浪费不少唾沫的,不过只要我们心里有数,说出真情实况,总没问题。〃
就在这时,孩子们跑进来说他们的父亲进门了。裘德打开后门,走进了厨房。他仍旧很英俊,秀拉能看出的变化只是他鼻子下面稀稀的两撇胡子和头上分开的发路。
〃你好,裘德。有什么好消息吗?〃
第五部分第60节:嘲讽的味道
〃白人掌管一切没什么好消息。〃
秀拉哈哈大笑。这时奈尔只关心丈夫的情绪而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问道:〃这一天累得够呛吧,亲爱的?〃
〃还不是老一套。〃他顺口回答,接着便对她们简单讲起一个顾客和他的老板所给他的人身侮辱他低沉地诉说着,说到高潮处他既宣泄了愤怒,也表达了希望得到安慰的心情。他讲完这个故事后下结论说,一个黑种男人在这个世界上真难谋生。他期望他的故事能够得到温柔的同情,可是,奈尔还没来得及发表她的看法,秀拉已经抢先说话了。她说她对这种事不清楚在她看来,这种日子满不错的。
〃说什么?〃裘德的火气有点往上冒,眼睛看着妻子的这位朋友,这个苗条的女人,她既不丑也不美,眼上方还有一块毒蛇般的古铜色胎记。就他所能判断,她的样子很像乡村游荡的女人,这种女人想找个能给她许多亲吻的男人来压一压。
秀拉笑容可掬地说:〃我的意思是说,我不知道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是说,这世上的一切都爱你。白种男人爱你。他们花了那么多时间为你的小便担心,连自己的都忘了。他们惟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割掉一个黑鬼的生殖器。要说这还不是爱的话,我可不知道算什么了。而白种女人呢?她们在这世界上到处追逐你们,在每一张床下搜寻你们。我认识一个白种女人在六点钟之后不愿出门,就是害怕你们哪一个黑种男人会抓住她。你说这算不算爱?她们一看见你们就马上想到强奸,要是她们得不到她们所寻找的强奸,反正也要尖声怪叫,说明她们的寻找没有白费。黑种女人忧郁成疾,只是由于一心想悬到你们的手臂上。连小孩子们无论黑白男女也把整个孩提时代浪费在揪心的痛苦上,因为他们认为你们不爱他们。要是这一切还不够,还有你们自己爱自己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一个黑种男人对另一个黑种男人爱得更甚了。你听说过离群索居的白种男人,可是黑鬼呢?他们连一整天都离不开。事情就是这样。依我看,你们是全世界的骄傲。〃
裘德和奈尔放声大笑,裘德说道:〃好吧,要是那才是他们表示爱的惟一方式把我的球球割掉并且投入监狱我宁可让他们快些走开,让我一个呆着。〃不过他又想到秀拉对事情总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而且由于眼上的响尾蛇胎记,她那种野里野气的笑容又增加了几分嘲讽的味道。一个有趣的女人,他心想,她倒不怎么难看。但他能看出她为什么没结婚:她可以拨动一个男人的心弦,但激动不起他的肉体。
他忘掉了他的领带。就是深蓝色底子上有黄色斜条纹的那条领带,它挂在衣橱门的顶上,始终朝下垂着,这完全可以说明,它在等候着裘德的归来。
既然他的领带还在这儿挂着,他会一去不复返吗?他会想起来没扎领带,就会回家来,那时她就……嗯。然后,她能够……告诉他。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跟他说一说。〃可是裘德,〃她要这样说,〃你了解我。这么些日日夜夜,这么些年,裘德,你了解我。熟悉我的一举一动,熟悉我的两手,熟悉我肚皮上怎么起褶皱,还有我们怎么费劲把米基弄到护士那儿,还有那回房东说……可是你说……而我却哭了,裘德。你了解我,你听我在夜里对你讲这说那,你听见我在浴室里,还笑话我那破破烂烂的紧身褡,我也笑了,因为我也同样了解你,裘德。可是你怎么会在了解我的时候离开我呢?〃
然而他们却一丝不挂地趴在地板上,嘴唇正好在领带搭拉下来的地方,身体没有碰地,赤裸裸的就像(嗯哼,接下去,说出来吧),就像狗一样。他俩互相咬着嘴唇,可身体并没接触,甚至都不互相看着,而当我打开门的时候,他们甚至连看都不看上一眼,我认为这是因为他们没在干那件事。因此也就没什么。我就站在这儿。他们没在干那件事。我就站在这儿亲眼看着,可是他们并没有干那件事。可是后来他们确实抬头看了。也许只是你抬头看了,你抬头看了,裘德。要是你的目光不像当年在火车上那几个士兵那样就好了,要是你的目光不像你望着孩子们的那样就好了,那次你正欣赏加希里尔·希特的歌唱,孩子们进了家门打断了你的思路,你就望着他们你不是为了盯着看他们,而只是为了给他们一点时间,一种冷漠的一瞥,让他们想起他们在干些什么,他们打断了什么,然后回到他们原来待的地方,让你继续听加希里尔·希特的歌声。而当时我不知道如何迈步移动或者是如何集中目光或者是干些别的什么。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笑着,因为或许会有某种解释,某种我并不知道的重要情况会说明这一切没什么。我等待着秀拉随时会抬头看我并且说出一两个大学里使用的那些美好的字眼,比如说〃美的〃或是〃亲密无间的〃,这些字眼我虽然从来不懂可是却十分喜爱,因为它们听上去是那么舒服、那么坚定。到后来,你终于爬起身来,开始穿衣服。你那家伙低垂着,软绵绵的,你系着裤带,可是忘了扣前面的钮扣,而她就坐在床上,甚至不屑去穿上她的衣服,因为她本来也不需要,因为在我眼里反正不像是光着身子,只有你才赤裸裸的。她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坐在那里,样子就像是一位外地来的客人等着主人们结束吵嘴,以便继续玩牌,而我呢,想让她快走,这样我才能悄悄地告诉你,你忘了扣裤扣,因为我不想当着她的面说这件事,裘德。甚至在你开口讲话之后,我还听不见,因为我还在担心你不知道你前面的裤扣敞开着,而且我还挺害怕,因为你的目光就像那次火车上我母亲脸色变成了牛奶糊颜色时那几个士兵的目光一样。
还记得那间卧室多大吗?裘德,我们刚搬过来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噢,我们总算有了自己的一间真正的大卧室,其实那时房间并不大,裘德,而且让人不好意思,也许它一直是那副样子,不过,要是我把床底下的灰尘打扫出去就会好多了,因为我不愿意在那么小的房间里积着灰尘。后来你走过我身边对我说,〃我会回来取我的东西的〃。于是你走了,可忘了你的领带。
时钟在嘀嗒嘀嗒地走着。奈尔看了一眼,知道已经两点三十分了,再过四十五分钟,孩子们就要回家了,她甚至还没感觉到事情的结果是合乎情理的,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也不会来得及了,只有到了夜间,等孩子们都入睡了之后,她上床时或许才来得及想。可是谁又能想得出她和裘德一直睡的床上也躺过秀拉和裘德,而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了呢?
第五部分第61节:恶臭之源
她环顾四周,想找个藏身之处。一个小地方就行。衣橱行吗?不行。太黑了。浴室吧。那地方又小又亮,而她就想待在一个很小、很亮的地方。小到能够装下她的哀伤;亮到能够把她心头黑漆漆、乱糟糟的东西一扫而光,让她得到放松。她一进到浴室,马上就瘫倒在马桶旁边的花砖地上了。她跪在那里,一只手扶着浴缸的冰冷的边缘,等待着发生什么事……在她内心深处发生。有一阵子骚动,泥土和枯叶在眼前翻飞。她想起〃小鸡〃葬礼上的那些女人,那些在棺材上和墓穴边上尖声哭号的女人。这种从那时起一直被她认为是不得体的举止现在似乎对她再恰当不过了;有人一死上帝就背转身去,她们就冲着上帝那巨大的颈项、宽阔的后脑勺号哭。但是现在在她看来,那并不是一种捶胸顿足的悲伤,她们真正热衷于的倒是一种对死者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感受些什么的简单的义务。她们无法让那件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