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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间,印刷工会继续经常中断报纸的出版,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泰晤士报》严重亏损。到秋天时,全年的税前损失大约达到1500万英镑。肯·汤姆逊觉得,他佩服他父亲对报纸的热爱,但不明白这么长时间里,他是怎样弥补报纸的亏损的。1980年的8月,《泰晤士报》的记者们也起来罢工,要求增加工资。对于汤姆逊来说,他已经受够了。如果记者们也不忠诚,那他为什么还继续自寻烦恼呢?
1980年10月22日,他把报纸推出来卖。他让一家投资银行来负责出售,投标日期截止于12月31日。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来买它,报纸将在3月初关闭。汤姆逊家族当然极力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因为这将意味着公司必须支付3600万英镑的补偿金。
有可能买《泰晤士报》的人很多。这其中包括洛德·罗斯莫尔,他是老报王诺斯克利弗的后裔,现在是联合报业集团的老板,拥有《每日邮报》。另一个人是《电讯报》集团的老板洛德·马休斯。还有野心勃勃的罗伯特·马克斯韦尔——佩尔加门出版公司的老板,他对任何一份报纸都喜欢插上一脚。大西洋富田公司也是一个候选人,这家美国的石油公司曾经和默多克竞争《观察家报》,最终得手。然后就是默多克了。以前他一直说他将“永远”不会买《泰晤士报》。当出售的计划刚一公布的时候,他说他没有真正的兴趣。他手头的事情已经够他忙活一气的了,而《泰晤土报》是一个“充满危机”的漩涡,是可能会咬伤自己的“一条蛇”。
默多克也知道,自他在1960年买下《太阳报》以来,英国的报业规则已经发生了变化。他已经是一份英国报纸的老板了,这意味着如果他试图再买下一份报纸,他投标的报价必须要通过垄断与兼并委员会的检查,这可能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可能会不同意。然而,这也有一个漏洞。如果考虑到报纸肯定是不赚钱的,而且有关闭的威胁,一个已经有一份报纸的老板的投标就不会受到挑战。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里斯莫格和埃文斯决定联合起来,自己来拯救他们的报纸。里斯莫格先是飞到美国,去寻求支持者,没有明显的收获。但他在纽约遇到了默多克,被这个人的绅士风度给深深地吸引住了。也许默多克不是那种“职业记者们所害怕的”魔鬼,根本就用不着担心。默多克显然对埃文斯充满了敬佩之情。
埃文斯本人为他的集团在费力地寻找支持者。他也来到了美国。但是,他在美国遇到的人都觉得,报纸不应当是由集团来经营的。有些人是被伦敦的印刷工会给吓坏了:“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他一无所获地回到了伦敦。这时,伦敦的《卫报》表示有兴趣,但只是对《星期日泰晤士报》。它说不愿意与保守的《泰晤士报》发生任何联系。
在12月初,默多克来到伦敦,参加路透社召开的一个会议。在伦敦的投资银行家洛德·卡托的公寓里,他遇到了《泰晤士报》的执行编辑戈登·布伦顿。布伦顿和默多克早就认识,他们过去常在报纸出版商协会的会议上见面。这个协会是一个报纸老板的组织,他们过去企图联合起来对付印刷工会,但却徒劳无功。布伦顿曾经说过,默多克是很少的能够信守诺言的出版商之一。布伦顿是一个管理者,而不是一个记者。他敬佩默多克的商业头脑,把他视为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他希望默多克买下报纸。相反,他瞧不起马克斯韦尔,也不信任罗斯莫尔,这两个人显然也是很有竞争力的候选人。
默多克就在汤姆逊定下的12月31日这个最后的界限之前,跨进了门槛。他出了一个价,100万英镑。和其他的投标者一样,默多克也知道,如果交易没有达成,汤姆逊家族将不得不在3月份关闭报纸,而且将负责支付巨额的补偿金。
在投标者中间,还有两个主编。里斯莫格组成了一个由记者们组成的小集团,名叫“《泰晤士报》记者”,他们要买下《泰晤士报》和它的附属设施。就在最后一天,摩根·格林费尔也出了一个价。他是“代表哈罗德·埃文斯,《星期日泰晤士报》主编、执行委员会主席和他的亲密的同事们”。但埃文斯的希望很快就成了泡影。首先是《卫报》撤出了合伙,然后是工会。前工党首相詹姆斯·卡拉汉决定倾向于默多克。因为他在《太阳报》一事中,保住了就业机会,而且创造了更多的工作。他虽然很难对付,但是值得信任。
埃文斯现在也认识到,对于汤姆逊董事会来说,默多克也是一个受欢迎的人。他感到有点可悲,他们竟然喜欢一个外面的人,而他们过去曾经对默多克表示过轻蔑。
然后,埃文斯接到了一电话,是路透社的总经理杰拉尔德·龙格打来的。他告诉埃文斯一个最新秘密,默多克曾经征求他的意见,要他担任《泰晤士报》的总经理,而且默多克想同埃文斯谈一谈。埃文斯给了龙格他自己家的电话号码。当天晚上,默多克就打来了电话。
“都是我的。”默多克立刻就说,“除非罗斯莫尔提出更高的价钱。你听说了吗?”默多克告诉埃文斯,他打算彻底改组报纸的经营管理队伍,他邀请埃文斯第二天中午和他一起吃饭。埃文斯只好接受了,因为他要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默多克已经成为一个优先的考虑。”他在自己后来出版的回忆录《好报纸,坏时候》一书中写道。
“你喜欢编辑《泰晤士报》吗?”默多克在吃完饭后问埃文斯。埃文斯后来说,他当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有些生气,因为默多克忽略了他的“联盟”也在竞争。他告诉默多克,他的集团要继续经营这份报纸,作为一份挑战性的、调查性的报纸。“当然!当然!”默多克说。
1月17日,默多克又邀请了哈里和他的金融专家泰纳·布朗,到他住的公寓里。布朗在后来的日记里对默多克大加赞赏:“我不得不佩服他,也非常喜欢他。他身穿美国绅士的三件套西装,大皮鞋。毫无疑问,他喜欢报纸。和肯·汤姆逊一样,在他的眼里,它们不仅仅是资产。”
在那几天的接触中,他们对默多克有了些认识。哈罗德·埃文斯被默多克给迷住了,而默多克也无疑很喜欢埃文斯。这一点儿都不奇怪。默多克现在急切地,甚至是不顾一切地在招募新的心腹,或者是顾问、谋士。对于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人,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走的。他的热情,确切地说是急切之情,既能打动人,却又不过分,一切都显得非常地自然。第一次见到默多克的人,很少有不被他所吸引的,就如同催眠术一样。而哈罗德·埃文斯是一个易动感情的人,是很容易受别人影响的那种人。
当与他合伙的那些人督促埃文斯,领导一场“终止默多克”的战斗时,他拒绝了。他后来对此很是后悔,到最后他才知道他们是对的,而他自己却是愚蠢之极。那时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拉默多克,尽管他们才刚刚认识不久。
1月20日,丹尼斯·汉密尔顿邀请里斯莫格和埃文斯吃午饭,问他们,在这些候选人中间,他们倾向于哪一个。他们都说,绝对是默多克,其他的人都与他没法比,但是他必须保证给编辑自主权。所以他们必须决定需要什么样的保证,并从默多克那里获得。
这要比听起来困难,因为在《泰晤士报》和《星期日泰晤士报》实行的是编辑自主、自由发挥的办法。但它就像英国的宪法一样,不是书面上的。当罗伊·汤姆逊接管《泰晤士报》的时候,任命了四个独立的全国性的主编,但是,从来都没有要求他们做些什么,他们也无法保护一个编辑不被老板干预。汤姆逊家族的人也从来都没有说过、甚至都没有暗示过,报纸应当促进公司的其他方面的商业利益。相反,默多克完全不一样。人们都知道,自从他买下安塞特航空公司后,他鼓励、至少是允许这家航空公司通过他在澳大利亚的报纸,进行促销活动。
他会在多大的程度上干预编辑的事务?他可能为了公司的财政状况,而把报纸推向大街小巷,就像《太阳报》、《纽约邮报》一样。何况,这两份报纸过去没少骂过默多克,现在记者们开始冲洗、洗刷他所干过的坏事的证据。美国进出口银行的贷款事件被重新写过,1975年澳大利亚的记者们的罢工事件也一样。
1月21日,就在默多克答应让埃文斯担任《泰晤士报》的主编之后不到一星期,由汤姆逊家族的人组成的一个小组委员会开了一个会,审查、会诊默多克的新闻态度。他们当中包括三位全国性的主编:著名的历史学家洛德·达克莱、经济学家洛德·罗尔和铁路工会的领导人之一的洛德·格林。另外一个顾问洛德·罗本斯在国外。参加会议的还有丹尼斯·汉密尔顿、埃文斯和里斯莫格。
当默多克进来的时候,埃文斯说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默多克刚刚用手整理过自己的黑发。默多克几乎是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说话的语气非常的平和,就像一个人到医院探视一位朋友一样。
汉密尔顿告诉他,《泰晤士报》有很高的要求。然后默多克告诉他们关于自己的一切。他说他从他父亲那里学得了编辑自由的传统,并且运用它为不同的市场出版不同的报纸。他醉心于那种亏损的报纸。“看看《澳大利亚人报》。”他说。他希望几位顾问为他推荐主编。他讲话很有信心,但又不狂妄,总的来说,他对自己的感觉很好。
他同意他们对他要求的每一件事,提出的所有条件。这里将会有6位全国性的理事,而不是4位。他们将批准主任编辑的任命。汉密尔顿强烈要求《泰晤士报》应当保持独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