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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有六七个大汉正在练石锁和千斤担,其中有两个认得胡睦的,便道:“胡师伯也来啦!胡师伯天生神力,无人能及,快来露两手给我们瞧瞧!”
胡睦走到一付最大的千斤担前,向旁边的人看看,说!:“好,我来试试J”
王牛儿见这付千斤担两端穿着磨子式的青石磙。厚约六七寸,估摸着总有四五百斤重,杠子也特别粗大。胡睦捋油齐肘,摆好马步,俯身抓杠一捉平腰,翻手挺腿,杠与肩平,然后稳稳地把杠举起来,甚是干净利落,众人大声赞“好”。片刻后,胡睦把杠往下一落,接着又向上挺起,连续两次,然后,运气两膀。突发“嗨”的一声,竟把那沉重的杠子往上抛起一丈五六,惊得旁观众人纷纷倒退。胡睦却不躲不闪,身形微蹲,待那千斤担落到分际时,双手一伸便接住杠子,顺手一推抛在地上,众人又轰然叫好。
一大汉赞道:“胡师伯这神力确实惊人!没有千斤之力怎么抛得上,接得住?当今世上,如论力气,恐怕就得数我们胡师伯第一了。”
又一大汉称道:“什么当今世上,就是楚霸王在世也不过如此!”
胡睦从幼时起便臂力过人,平素也以此自雄,听到众人称赞,甚觉得意,微笑着向王牛儿看去,见王牛儿脸色寻常,井无惊异之状,便道:“王兄弟,你也来露几手给我们看看!”
王牛儿道:“胡大哥,你这力气也还算可以,比起我小时候在绿云庄练武时,也还差得不太远。”
胡睦一愣,心想这算什么话,比他小时“还差得不太远”,那比他现在岂不是差得主远、这小子外表傻乎乎的,说大话却还有一套。殊不知王牛儿说的完全是老实话。
这胡睦自认为神力天生,力气确也甚大,但比起王牛儿禀赋特异的体质,毕竟还是差了一筹。现在王牛儿已经练成了“七绝神功”,神功永即,生生不已,体力的增长。何止十倍,便十个胡睦也比不了。王牛儿见胡睦求他练练,虽不很乐意,也勉强答应了。他走到杠前,也不摆什么弓步、马步,就这么一弯腰,双手抓住杠子便轻轻巧巧地提了起来,却把双臂平平地伸着,那干斤担和他平伸的两臂以及整个身体,就象是浇铸在一起的钢铁一般,纹丝不动。旁边的人都惊呆了,咋舌不已,有的还不信真是这样,疑心自已看花了眼,不住地揩眼睛好定睛细看。
王牛儿就这样平伸两臂提着那付千斤担,待了片刻,笑道:“我要往上抛了。”众人见他平平拎着那付极为沉重的千斤担。竟还能若无其事的开口说话,更加骤然。
这时王牛几把手臂略沉,手腕一翻一抖,绝不象方才胡睦那样作势力掷。那千斤担却呼的一声向上直飞,冲起了三丈多高,又笔直地往下砸来。旁观的人立刻四下奔散,深怕砸到自己身上。只见王牛儿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双手便接个正着,平平淡淡地把千斤担放到地上。
众人纷纷打听:“这人是从哪里来的?”“他是谁?”胡睦惊魂初定,假意笑着把大姆指一翘,道:“王兄弟,你这身力气可真了不起呀!”
王牛儿道:“这千斤担初学武时多练练,对增加臂力、腰力,稳固下盘,确实有用。但上乘武功讲究四两拨千斤,以巧降力。力气再大,遇到武功高明的也管不了多少用,胡大哥,你说是吗?”
胡睦道:“对,对!”暗想,幸好我还没有和他动手动脚的,否则就凭他这身力气,恐怕还不到三五招。我胡睦便得去见姥姥了。看来还得照伍灵芝的话去办。定了定神,便道:“王兄弟,老实说我对武学只能算才入门,有许多想法很想和你琢磨琢磨,我们找个清静地方好好谈谈行不行?”
王牛儿听说要和他琢磨武学,正挠着痒处,连声道“行。研讨武学比什么都有趣,只是到哪里去好呢!”
胡睦道:“这个交给我好了,有个地方最清静。”胡睦引带着王牛儿出了蒲宅,穿过聚宝门,一直来到长江边,对王牛儿道:“我借了蒲师傅一支船,船上有酒有菜,我们把船摇到清静处,边喝边聊,岂不是再也没人打扰!”便引王牛儿上了支小船,请王牛儿在舱内坐好。道:“我去把船摇到江心,让它顺水游荡,再来陪你说话。”
王牛地忙动“胡大哥,你当心些,不要把船弄翻了,我可不会水。”
胡睦想果然不出伍灵芝所料,心中大喜,口里却道:“哪能呢,这船好使得很。”一面把船往江心摇去,到了水深处,放下桨,进入舱中,拿出一小盘卤牛肉,捧出两坛酒,一黄一白,再端出两个大碗,斟满了酒,道:“王兄弟,今天我们话要说尽兴,酒也要喝个够。古往今来,凡是大英雄、大豪杰都是爱喝酒,酒量好的,不喝酒一定倒霉。王兄弟,你信不信?”
王牛儿道:“你这话我还没有听说过。”
胡睦道:“你先把这碗酒喝干,我一定给你说出凭据来、说不出罚我喝三碗!”
王牛凡见他说得斩金截铁一般,便道:“好!”咕咕咕地几口喝干。
胡睦又把酒注满,说道:“王兄弟好酒量,但凭这酒量便是英雄!”
王牛儿道:“你可要讲出凭据来了,讲不出便罚三碗!”
胡睦道:“当然有凭据!关王爷可算大英雄?温酒斩华雄,可见是喝了酒的。后来白马坡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新颜良,诛文丑,还有过五关,斩六将,每次都是喝了酒的。”
王牛儿疑惑道:“没听说斩颜良文丑和过五关、斩六将都喝了酒呀!”
胡睦道:“我说喝了也是有凭据的,你把这碗酒喝了,我把凭据道出来,讲不出来,还是罚我三碗!”
王牛儿不肯道:“我刚刚喝了一碗,怎么又要我喝?”
胡睦道:“你喝了一碗,我讲了温酒斩华雄的凭所据。现在我要讲斩颜良文丑和过五关斩六将都是喝了酒的凭据,你自然也该另喝一碗。”
王牛儿咕咕地又喝了一碗,道:“你讲!”
胡睦道:“那曹操对关王爷上马一提金,下马一提银可是有的?三日一大筵,五日一小筵可是有的?有筵便有酒,没有酒还成什么筵?关王爷五天中便有两天专喝曹操的酒,自己便不买点来喝?这喝上了瘾,打仗时如果不喝,酒瘾发了怎么办?所以斩颜良文丑也好,过五关斩六将也好,保管都是喝了酒的。一准没有错!王兄弟,你说我讲得有没有道理?”
王牛儿听他胡扯得有趣,不禁哈哈大笑道:“胡大哥真会说,那么不喝酒便一定倒霉,也是有凭据的了?”
胡睦笑道‘怎么没有,你再把这碗酒喝了,我就说大英雄、大豪杰不喝酒一定倒霉的凭据给你听。”
王牛儿道:“你也来一碗,哪能净我一个人喝?”
胡睦道:“自然我也要陪着喝点,不过这酒量和人的力气是一码事,那景阳岗上的武松何等英雄,也说一分酒一分力气,十分酒十分力气。王兄弟的力气比我大十倍,你喝一碗,我陪半碗,算我吃亏好了。”
王牛儿说不过他,只得咕咕咕地又喝了一碗,说道:“该你讲了!”
胡睦道:“关王爷败走麦城,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矢尽粮绝了!矢尽了还不要紧,反正他老人家一身内功外功,还有那把八十一厅重的青龙偃月刀,谁能挡得了?粮绝可就惨了。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酒喝?不喝酒便走麦城,倒霉了不是?再说那替唐高祖李渊打下了花花江山的秦叔宝,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官封护国公,儿子招驸马,皇帝称‘王兄’难道不是大英雄、大豪杰?但他在璐州时,连房饭钱也开不出来,英雄落魄,那店家连饭都不肯赊给他,难道还会赊酒给他喝?这秦二爷喝不上酒,才落得卖黄膘马,当金装锏,倒了十足的霉!”
王牛儿道:“不对吧,他们都是倒了霉才没有酒喝的,不是没有酒喝才倒霉的。”那胡睦道:“平常人是倒了霉才没有酒喝,英雄好汉却是只要有酒喝便不算倒霉,没有酒喝就是倒霉!今天我们弟兄有酒喝便不是倒霉,来,干!”把王牛儿也说笑了,便又干了一碗。胡睦包藏祸心,一味信口开河只拣王牛儿爱听的说,时不时又故意提出一些武功上的疑难来和王牛儿探讨,却不断灌王牛儿的酒。王牛儿性格粗豪直爽,怎禁得住他安心捉弄7胡睦虽也陪着在喝,但他在酒池肉林中厮混惯了,撒酒、泼酒、狡酒、赖酒是全褂子的本事,他真正喝了一碗,王牛儿至少也喝了五碗,还不到一个时辰,王牛凡已被他灌得八成醉了,黝黑的脸变得紫沉沉的,说话舌头也大了。本来王牛儿已练成了“七绝神功”,纵然剧毒之物也伤他不了,但这酒并非毒物,武功再高喝多了也一样要头晕眼花。当然,如果王牛儿怀有戒心,也可运功把这酒液从体内逼出,但他却没有丝毫起疑。
胡睦见王牛儿醉意盎然,使假装小便走上船头,四下一看,只见大江茫茫,近处没有别的船只,心中大喜,高喊:“王兄弟!快来,你看这水里有个发亮的东西是什么?”
王牛儿从舱内偏偏跷跷地走了出来,问“哪、哪有……甚么东……东东西?”偏头下看。
胡睦用手往江中一指,说道:“你弯下身来便看见了,那不是?”
王牛儿把身子探出船舷,低头去看,只觉脑袋发晕,立足不稳。
胡睦却迅速转到王牛儿身后,运起全身之力向王牛儿臀部猛然推去。只听“扑通!扑通!”两人都掉进了江心。
原来胡睦双掌推到王牛儿臀部时,王牛儿“七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