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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北方少见。
不过孙国民有办法,他拣了半盘蚊香,将蚊香点在上风口,管子里铺上褥子,上面再盖一个拣来的草席。躺在上面,除了热一点。还是比较过的去的,还拣到别人扔掉的花露水瓶子,里面残存着花露水,收集起来给栩栩擦上,用来驱赶蚊虫。
大城市就是好,连草席这样的东西都有人扔,孙国民还看到了别人扔掉不要的藤椅,旧收音机,锅碗瓢盆拖鞋什么都有。要不是当时计划是去东莞、番禺、惠州这些地方打工,孙国民真想把这些东西都收集起来挨着枕木盖一间棚子。这样就可以让苏桂芬和栩栩过的更舒服一点。
孙国民决定先就合就合,等凑够了路费就离开这里,毕竟那天在广州火车站遇到的那几个乞丐还让他心有余悸。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越不想遇见谁就越遇见谁,那天孙国民正低头踩刚拣到的一个易拉罐,忽然又扔过来一个,抬头一看,是阿东微笑着,蹲在一个围墙旁边,冲孙国民乐。
阿东喊:“喂,孙大哥,你女儿呢?”
孙国民不知道说什么好。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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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流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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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孙国民想只要自己不跟他偷东西,保持一定的距离就可以了。想到这里,就不太在意阿东的小偷身份了。
孙国民说:“你不是说你来广州找那个小张吗,找到了吗?”
阿东永远一副微笑的表情说:“没找到。”
孙国民和阿东靠在铁路边的围墙底下,开始聊天。互相告之了一下彼此的境况。孙国民劝阿东别做小偷了。做小偷被抓起来,挨打,多可怜。而且那些被偷的人也可怜。阿东告诉孙国民,说他习惯了,一天不偷心里就痒,再说不偷哪里有钱花。
阿东说:“你猜我昨天晚上住在哪里?”
孙国民说:“我哪里知道你住在哪里?”
阿东说:“我住在白云宾馆,那里是真正有钱人住的地方。那才叫享受,谁象你,住在水泥管子里面。”
孙国民说:“住在白云宾馆要多少钱?”
阿东说:“我住的房间六百块。”
孙国民一听,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大张着嘴,半天才说出话来:“一个晚上?”
阿东说:“你看你吧,就是要饭的命,这有什么希奇的,一千块钱一晚上也有的是啊,还有总统套呢。更贵,算了,不跟你讲了,跟你讲也没有用。”
孙国民想不通。看阿东有点懒得理自己,觉得自己理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阿东说:“晚上请你吃饭,你女儿呢,那个小丫头真是可爱。”
孙国民说:“不用了,不用了。”
阿东说:“这钱来的容易,留着干吗。我请你吃顿好的。”
孙国民使劲地摇头。
阿东说:“你看不起我。”
孙国民使劲地又摇头。
阿东说:“拿我请你吃顿饭,你怕什么,又不是请你吃毒药,蹲监狱。”
孙国民还是使劲地摇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
阿东说:“那是什么意思?”
孙国民脸憋的通红,说不上话来。
阿东说:“别看你年岁比我大,可是在社会上的经验太少了,象你这样实心眼的,混不下去的。你看看他们。。。。。。。”
说着阿东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拣垃圾吃的流浪汉。
阿东说:“那个人脑子有毛病,才拣垃圾,才混成那样,你看看他的脑袋,至少出来一年了。你看,那个至少有三年了。那个大概半年多。。。。。。”
阿东可以从流浪汉衣服肮脏的程度准确地判断出这些人外出了多长时间。
阿东看了看孙国民:“我看你脑子也不象是有毛病的,怎么就不开窍呢。在广州这个地方,只要肯放下脸要饭,钱就哗哗地来了。而且你现在就是个乞丐,谁要说你不是乞丐,我把头都砍下来给你。”
孙国民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阿东说:“算了。我还有点事情,过两天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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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流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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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孙国民和苏桂芬一起回到了水泥管子旁,生了点火,做了点吃的。一边扳孩子的脚丫子,一边聊天。
阿东又来了,也坐着和他们聊天,说老家的事情,说他这些年的见闻,他说他还是没有找到“小张”。
阿东看见栩栩的脚丫子,问:“孩子的脚是怎么残疾的?”
孙国民说:“生下来就这样。”
阿东说:“先天性的呀,你俩的命真苦。”
孙国民说:“苦什么啊,慢慢扳就能扳过来。”
阿东说:“扳能扳过来呀,那得到医院做手术。”
苏桂芬说:“都扳过来好多了,以前还严重。”
阿东眨眨眼,觉得不可思议。
天黑下来。几个黑影藏在枕木后面向孙国民这边游荡。其中一个就是在广州站前广场要求孙国民夫妇入伙要钱的那个人。
等天彻底黑下来,过往的行人不会出现的时候。那人走到孙国民的水泥管子跟前。就着照着枕木的一盏昏暗的路灯,蹲在孙国民的面前。说:“哎,不是让你离开的吗,你不是也答应离开这里,怎么又让我看见你了呢?”
孙国民说:“我一直就没去火车站。这离火车站还很远呢?”
苏桂芬紧张地抱起栩栩,紧紧地挨在孙国民的身边。
那人说:“别紧张大嫂,我不是来为难你的。我是来给你们做生意的。”
孙国民说:“做什么生意?”
那人说:“你看,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出来混图的什么呀,图的是钱,图的是有口饭吃,现在有现成的好生意,你看你女儿脚有残疾,年龄又小,何苦天天拣垃圾换钱呢,只要往马路边蹲,讨钱,广州这个地方,钱有的是,就看你愿不愿意挣,谁跟钱有仇啊。”
孙国民说:“不干,我们出来不是为讨饭的。”
那人看着孙国民夫妇半天,笑了,说:“不是讨饭,是讨钱,现在谁还讨饭呀。”
孙国民说:“不讨,钱也不讨,讨钱就是讨饭。”
那人扑哧一下笑了,说:“你说你不是讨饭的,你都这样了,还不是讨饭的。”
孙国民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好在天黑,别人看不出来。
那人接着说:“你在这里拣垃圾,这是我的地盘,我让你拣,你就能拣,不让你拣,你就拣不了。天下这么大,可是哪里都是有规矩的,你这么大的个人,应该都懂的。不用我教你吧。”
孙国民说:“我马上就走。”
那人说:“去哪里?”
孙国民说:“去找工厂打工。”
那人笑了,笑的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顺好了气,说:“就你们俩这样打工,谁要啊。。。。。哈哈。。。。。。。”
孙国民的脸又红了。
那人揪起孙国民的领子,说:“我跟你这么多废话,是看的起你,你别不识抬举啊。”
一直坐在一边的阿东过来了。挡在孙国民前面,推了那人一把。那人被推的踉跄地倒退几步。
阿东说:“他们是我朋友。你什么事情,你找我。”
那人稳住了脚跟,看了看阿东。看了半天。阿东也斜眼看着他。回过头跟孙国民夫妇说:“你们走吧。”
孙国民和苏桂芬看看那人又看看阿东,抱起孩子进了水泥管子,收拾收拾东西,背起来就走。
那人说:“小兄弟看样子有来头啊。”
阿东摇晃的脑袋,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已经走远了的孙国民感觉不好,由不得脚下生风,飞快地跑起来,他的情绪立刻影响到苏桂芬,也跟着丈夫拔腿飞奔。跑的不知道的累了。一直往前跑呀跑,依稀电线秆子,枕木,暂时停靠的火车,民房纷纷都被甩在了身后。一直沿着铁路线,不知道跑出去多远,跑到一个荒郊野外,四周都看不见人,也没有村庄,这才停下来。
阿东那边,那人看了看阿东,阿东从后腰处拔出一把刀。那人一看,往后退了两步,把手指头往嘴里一塞,猛地吹了个口哨。
前后左右,四周立刻过来好几个黑影。噼里啪啦还有更多的脚步声往这边靠拢。
阿东左右一看,知道不好。把刀往地下一扔,对那人拱起手。说:“大哥,大哥,大哥,刚才我都是玩笑,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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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流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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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孙国民夫妇不放心,在清晨时悄悄地回到了水泥管子处,看见了被毒打的阿东,整个头是肿的,鼻子眼睛都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满头满脸地血,人蜷缩在枕木之间。吓的苏桂芬立刻哭个不停。
孙国民找来水给阿东洗干净,阿东竟然能笑出来。没有了脸型的笑容,让孙国民心里更加难受。
阿东说:“我没事。”
孙国民、苏桂芬还有栩栩一起哭的一塌糊涂。
孙国民问:“阿东啊,都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个人情怎么还的上啊。”
阿东说:“孙大哥,我觉得你是个好人,真的。”
孙国民说:“可是我帮不上你啊,我一个拣破烂的。”
阿东说:“我没事,你送我去医院睡几天就行。”
说着阿东指了指自己的鞋子。孙国民帮阿东把鞋子脱下来,在皮鞋侧帮的缝隙里拽出好几卷卷到极限的纸币。
阿东说,送我去医院,然后帮我买几件干净衣服,你们就别管了。
孙国民说:“那你以后怎么办?”
阿东说:“没想好,也许继续在广州混,也许回老家。”
孙国民抹着眼泪说:“回家吧,回家卖电影票多好啊。”
阿东又笑了,说:“我想想吧。”
孙国民夫妇将阿东送到一家医院,安排好了,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大毛病。都是皮外伤。在医院里,阿东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