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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吓得众大臣冷汗直冒,战战兢兢一声不吭。
道光冷笑道:“既然没有人敢参,朕就点将了。曹振镛!”
“啊!”曹振镛吓得差点瘫软在地,哆哆嗦嗦地走到御案前趴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奏道:
“皇上,为臣从没做过祸国害民的事。”
“朕也没说是你。朕问你,可知道这个祸国害民的人是谁?”
“回皇上,老臣不知道。”
“不知道?好,你先跪到一旁,若朕查明你欺瞒圣驾,可不会饶你。”
曹学士顿时瘫软在地。
道光帝突然大声喊道:
“容安!”
兵部尚书容安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出班跪倒。
“臣在!”
“你可知罪?”
“臣……有何罪?”
道光龙颜大怒,喝道:
“大胆容安,犯下大罪,还敢抵赖!”
“万岁饶命,为臣知罪。”容安磕头如捣蒜。
“讲!”
“臣不该贿赂其他官员,录取患有残疾的犬子庆廉为武状元。”
“你都贿赂了哪些人?”
“有监骑官兵部侍郎费阿章,监射官兵部员外郎舒其善明,文武官吏部侍郎王庆升……”
被容安点到名字的官员哆哆嗦嗦瘫倒在地。
道光帝见容安住了口,又道:
“这只是祸国之事,那害民之事呢?”
“我说,我说。”容安没想到皇上全知道了,顿时瘫在地上。“臣怕那成绩最好的安徽武生赵明飞不服上告,就命人把他骗到府中,用酒灌醉,以失火为名,将他烧死。一年之后,赵明飞的父亲和妻子找到臣的府里。臣又指使总管苟肯夜里火烧他们住的悦来客栈,赵家公媳跳楼逃生。赵明飞的父亲被苟肯当场用火枪打死,妻子侥幸逃脱……”
道光帝立即命人将容安关押起来。
“曹振镛。”道光帝突然喊道。
“臣知罪。”一直跪在御案前的曹学士慌忙奏道,“臣任凭皇上处置!”
“曹振镛,你明知容安祸国害民,却不上奏朕,朕本该严惩,念你收留民女林素娟有功,就从轻发落。着革去紫砑疤迪危萘粲靶凶撸怨酆笮А!�
“臣谢皇上恩典。”曹学士谢了圣恩,正要退下。
“慢着,”道光帝又道,“你不是怕得罪人吗?朕今天就偏让你去审理容安一案。那庆廉到底是怎样当上武状元的,林素娟告状,为什么屡告不赢?你都给朕查个水落石出,不管牵连到谁,都不准放过。若是再欺瞒朕,朕不会再饶过你。”
“臣遵旨。”曹振镛哭丧着脸退下。
道光帝又叫道:
“英和!”
“臣在。”军机大臣、协办大学士英和立即出班。
“朕命你会同曹爱卿审理容安一案,不得有误。”
“臣遵旨。”
第二天,王鼎果然呈上奏折,道光帝看过赞叹不止,即命大臣们传阅,讨论。随后,礼部根据讨论结果制定出一套典章条例。
散朝后,道光帝留王鼎至养心殿长谈。君臣就察吏安民,惩治奸佞,水患治理,垦荒屯田等事宜进行讨论。
正谈得兴浓,御前太监常永贵来禀:
“启奏皇上,军机大臣、武英殿大学士曹振镛求见。”
“他这时候来干什么?”道光帝抬起头来叫道。“宣他进来。”
曹振镛礼毕,道:“皇上,容安一案,臣已经审理完毕,特来奏明圣上。”
“今日早朝,你为何不奏,偏偏这个时候来?”道光帝被他扰了谈兴,有些气恼。
曹振镛看见王鼎也在,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急忙解释:“臣本想早朝时上奏,只是容安一案,牵连的大臣太多,不便上奏。”
“就是你胆小怕事,都跟哪些人有牵连?快说给朕听听。”
“臣遵旨,”曹振镛道,“此案牵连的官员太多,有兵部侍郎费阿章、兵部员外郎舒其明善,吏部侍郎王庆升,顺天府尹潘富贵,刑部员外郎吉泰等十多名朝廷大员。另外容安还犯有其他案件,牵连到军机大臣、协办大学士英和、工部尚书穆彰阿及……
“什么,英和也有牵连,”道光气恼起来,“朕还命他去审理容安一案。他是怎么牵扯进去的?”
曹振镛忙道:“二年前容安之子庆廉强奸民女王二红,致使王二红屈辱而死,王家家人到刑部大堂控告。当时任刑部尚书的英和受了容安五万两银子的贿赂,敷衍应付以和奸草草了结。”曹振镛说完从袍袖里拿出一张纸来奏道,“具体牵连到的官员名单在此,请皇上过目。”
道光帝接过一看,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足有四十多人。不觉龙颜大怒:“真是天良丧尽,他们食国家俸禄,竟这样胡作非为,朕一定严惩不殆。”
“皇上说得是,是应该狠狠惩治这些贪官恶吏。”王鼎也气愤地道。
道光恨恨地道:“明日早朝,朕就命刑部处斩容安儿子,凡与此案有关的大臣一律革职拿问。”
“皇上,臣以为这样处置有些不妥。”曹振镛却提出异议。
“有什么不妥?”道光帝不解地问。
“这些大臣都是朝廷大员,朝廷各部、府、堂全仗他们支撑,如果将他们全部革职拿问。各部、府、堂衙门里连个办公的人也没有了。”
“朕就是将各衙门全部空缺,也要惩治他们。”
一直在沉思的王鼎也改变了态度:
“皇上,曹大人说得有道理。吏治败坏由来已久,若要整治,也非一日就能见效,须得逐步进行。如果皇上果真将这四十多名大臣革职拿问,不光各衙门无人办公,恐怕还会引起变故。”
“你们都回府去吧!”道光帝一挥手,起身离去。
夜已是很深了,道光帝还是呆呆端坐在养心殿的御榻上。他没有料到大清王朝的吏治竟腐败得无可收拾。平定张格尔叛乱以后,满以为天下太平了,可以轻轻松松地享乐几天了。谁知一件容安案竟揪出这多朝廷大员的小尾巴。朝廷大员尚且如此,那些地方官吏呢?天高皇帝远的,不知要做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照此下去,大清近二百年的基业就要活生生地毁在这班贪官恶吏手里,自己将会成大清的罪人。想到这里,道光帝不寒而栗。
“皇上,抽袋烟解解闷吧。”御前太监常永贵不知从哪儿弄到一支烟枪,呈送到道光帝面前。
道光抬眼一看,是一支黄铜烟枪,制作得十分精美,简直就是件工艺品,道光帝拿在手上,爱不释手。
“常永贵,这烟袋怎么做成这样子?”
“回皇上,这叫烟枪,是专门抽福寿膏的。”
“福寿膏是什么东西?”
“就是这种东西。”常永贵从身上掏出个纸包打开,是几个大力丸似的灰白药丸。介绍道:
“这种福寿膏抽起来特别受用,南方好多有钱人都抽它。”
道光帝来了兴趣道:
“朕也抽一次试试。”
常永贵手脚麻利地把一粒福寿膏装在烟枪里,然后点着烟灯。道光帝就着烟灯深深吸了一口。顿觉其香无比。
“皇上,怎么样?”
“不错。”道光帝慢慢吐着烟圈道。
渐渐地,道光帝如人幻境,身体在云雾缭绕的太空中穿行。
次日早朝,曹振镛呈上审理容安一案的奏折,道光帝立即颁旨,宣布处理结果:
着容安、庆廉交刑部斩立决。
着英和,革去协办大学士衔,留军机处行走,观后效。
着穆彰阿降一级,罚俸一年。
道光皇帝01
01
道光有心效仿当年三下江南的乾隆,微服察访以饬吏治。只可惜,他面对的却是一副拾不起的烂摊子……开朝既已不堪入耳,内廷更是令人糟心。娘娘们醋海兴波,皇太后觅死寻活,老丈人涉嫌重案,心上人冷颜相向,弄得雄心万丈的道光,只好向福寿膏求助,成了大清国地位最高的“瘾君子”……
五月的华北平原笼罩着淡淡的云霭,远远看去,眼前仍是一片衰草的枯黄色,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茫茫的天际。周围没有一丝响动,没有一丝变化。仿佛其它色彩和声音,都被这沉寂的大地,单调的枯黄、死气沉沉的枯黄吞噬了。
突然,一阵得得的马蹄声和咕碌碌的车轮滚动声,打破这片寂静的天地。只见远处的官道上驶来三辆马车。走得近了,看得清楚是三辆半旧不新的马拉轿车,轿车的帘子都拉得严严的。坐在轿车里的人,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懒得动弹,听不见一点儿响动。八个长随打扮的粗壮汉子骑马在轿车的周围护卫着。一个家奴打扮的白净男子紧紧地挨着第一辆车的轿帘行李,仿佛准备随时听候主人的吩咐。另一名使女则紧紧地挨着第二辆车轿。
“妈的,”一个瘦长脸的壮汉嘟哝着骂道,“这鬼天气,自打出了京城就没开晴过。”
“这时正是雨水多的季节!”另一个壮汉应声道。
再没有人说话,一行人无精打采地往前赶路。
突然,一阵夹着雨腥味的东南风呼呼吹来把地上整片衰草刮得一边倒,空中拉起了满天阴霾,天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启禀皇……啊,主子,要下雨了。”家奴打扮的白净男子尖着公鸭嗓子向轿里的主子道。
“叫张乘风先找个地方躲一躲。”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道。
一行人马,加快速度,向前驰去。
那坐在最前面轿子里的中年男子,正是道光皇帝,白净男子是御前太监常永贵。中间轿里坐的是新被道光册封为妃的绮儿。那跟随的使女则是素娟。最后一辆车里的军机大臣王鼎则是一身账房先生打扮。
道光皇帝被腐败的吏治扰得头痛。但他不甘心看着大清祖业江山被毁掉。他要尽最大的努力去挽救它。既然京师的吏治问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