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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亡……人亡……
冥冥之中。奇妙的心灵相通的感觉,好像被生生地扯断了。痛不可抑。
直觉地伸出手,捂住疼痛的胸口,觉得喘不过气来,然后,从未有过的剧痛,从丹田传来,遍及四肢百骸。
“噗!”丹田碎裂,冲击着胸口,使她呕出了一口心头血。随之而来的,是整个人失去控制的无力感。
说不清这一刻是什么感觉,甚至,连疼痛都变得不重要了,空虚涌上心头,似乎什么都失去了,一无所有。
这是……要死的感觉吗?灵玉睁大眼,身体却不可控制地往后倒去。
“程灵玉!”她听到徐逆的声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他粗鲁地扯了起来,一颗丹药强行塞进嘴里。
但是没有用,她开始持续不断地呕血,丹药根本咽不下去。
本命灵剑已毁,丹田破碎,她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
对于修士而言,到这一步,与死亡无异。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她刚刚决定,要认真地思考前程,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要修仙,不如问问自己,仙是什么。
看着徐逆的脸,想到他在仙城中说的这句话。
仙是什么?她想起年幼时,总是出神地听着说书人说的神仙故事;她想起,白水山的三年,背诵的枯燥道经;她想起,玄渊观日复一日枯燥的锻体、练剑;她想起,费尽心机却倒在最后一步的韩抚宁;她想起入门法会时,走过的问仙路。
求仙之路,崎岖难行,时时刻刻如临深渊……
仙路难见尽头,你不知道你要走多久……
这条路只有你一个人走,没有人可以帮你……
“我……”她张口,轻轻说出当年曾经说过的话,“我想去更高的地方,感受更多的风雨,看更美的风景……”
原来,仙是什么,早就在她的心里,是她未能时时问心,以致失去了锐气。
“听着!”身体被蛮横地拉了起来,徐逆咬牙切齿地说,“程灵玉,你死不死我无所谓,但是,不要拖我后腿!否则,就算你死了,化成灰了,我都会笑话你,曾经有个不自量力的傻瓜,自以为天资过人,却连结丹都没走到,你……”
话未说完,只见她无声地张了张口,闭上双眼。
徐逆顿住,感到胸口血气翻涌,是同心契……
他牙关紧咬,强行将涌上心头的血气吞了下去,却仍然有鲜血溢出嘴角。
程灵玉!他在心里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立了同心契!
第四卷、复重来
修为散尽从头来
210、年复一年
灵玉在做梦。
梦里,她是一名出身低微的小道童,在一间没落的道观里,日复一日地背诵道经,服侍师长。
如果不是后来那件意外,也许她这一生,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长大之后,继承师长的位置,打理着小小的道观,收几个徒弟,培养他们长大,自己老去,坐化……
但,意外来临,生生改变了她的命运。
这个小小的道观,曾经出过一名修士,留下一部修炼功法,招来他人觊觎。
道观一夜尽毁,只有几名小道童仓皇逃出。
她混迹于市井,一边挣扎着生存,一边打探仇敌的消息。仇敌是传说中的仙师,身为凡人的她,报仇无望,决意寻仙。
流浪过一座座城池,足迹踏过一个个国家,终于听到了仙人的消息。
她一步一叩,感动了仙人,得以踏上仙路。
事实上,这位仙人,也不过是名偶得功法的散修。
抱着一本残缺的功法,靠着大毅力一步步修炼到炼气顶峰,寻到仇敌,报仇雪恨。
然后,了断尘缘的她,将道观交给寻回来的同门,去寻访真正的仙途。
……
时光飞逝,她当过散修,进过大宗门,吃过许多苦,也享过高高在上的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停止过追求的心。
随着修为的增长,眼界越来越开阔,见识得越来越多,神通也越来越强大。
终于有一日,她站在人界之巅,回到了当初的小道观。
最后,她如年幼时所期望的一般,打理着道观,收几个徒弟。只是,容颜如少,再也不会老去。
她凭一己之力,威压各界,成为一界之主。即使身居小道观,却有无数人顶礼膜拜。只求她回身一顾的一丝仙缘。
即使如此,她仍然孜孜追求着属于自己的仙途。
大道,度劫,飞升。
不惜一切。
……
太白宗,观云峰。
阿碧从休息室退出来。垂着头,唉声叹气。
不远处的大树下,蔚无怏靠在躺椅上。悠闲吹风。
“真人,”阿碧愁眉苦脸地禀报,“还是一样,没什么变化。”
“嗯。”蔚无怏应了一声,闭上眼继续吹风。
“真人……”阿碧的脸更苦了,“您好歹想想办法!”
过了好久,蔚无怏终于说话了:“办法不是早就想了?”
阿碧道:“可是没有用啊!”
“那我也没办法呀!”蔚无怏把手一摊,“本命法宝毁弃。导致的丹田碎裂,你以为是什么小毛病不成?”
“可是,主人她没有死啊!”阿碧低着头对手指。“既然没死,总是有办法的吧?”
“你这小藤妖,平时怎么不见你对她这么上心?”蔚无怏被缠得烦了。“丹田碎裂,能保住一条命已经不容易了!”
“我们之间有魂契,她死了,我还能活吗?”阿碧委委屈屈地说,“前些天那个谁,不是说那个药可以治,怎么也没见好……”
蔚无怏的极其光棍:“我怎么知道,反正药已经给她服下了,好不好,看天命吧。”
“真人!”阿碧顿足。
可惜,蔚无怏不理会了,翻了个身,开始睡午觉。
许久之后,阿碧终于撑不住,垂头丧气地离开。
蔚无怏却睁开眼,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能做的都已经做了,除了看天命,还能如何?”
他想起不久前,只身来到观云峰的那名青年。
“这枚丹药,是千年前的药王前辈所炼制,据传可以修复碎裂的丹田,还请蔚真人给她服下。”
金光流转的灵丹,用特殊的手段保存,历经千年,药性仍然保存完好。这让蔚无怏想到二十多年前,灵玉交给他的那些玉简:“就是你胁迫她去药王遗府的?”
身负剑匣的青年沉默许久,点头:“是。”
“你知道这颗丹药有多贵重吗?”
“知道。”
“你想得到什么?”蔚无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
“晚辈……”许久之后,他说,“晚辈不想得到什么,只是还债罢了。”
蔚无怏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你来这里,昭明剑君知道吗?”
“知道。”
“那你手上这枚丹药,他知道吗?”
“……不知道。”
蔚无怏看着手中这颗金光流转的灵丹,半晌不语。站在下方的青年,面无表情,并不如传闻中那么高傲,甚至与昔年的印象有了不小的差距。
昭明那个老鬼,运气真不错。
蔚无怏心中有些酸溜溜的,道:“既是还债,此丹我就收下了,你回去吧。”
紫袍青年却没有挪动脚步:“晚辈有个请求,还请前辈成全。”
“哦?”蔚无怏带着‘终于来了’的表情,似笑非笑,“说说看。”
不料,听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话:“还请前辈立个誓,此丹一定会给她服下。”
蔚无怏脸上的笑顿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想了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对方不信任他?能治疗丹田毁损之伤的灵丹,价值何其高,足够结丹修士搏命抢夺,他若将此丹昧下,也很正常。
“我若不立誓,又当如何?”蔚无怏忽然想看看他的反应。
却见眼前的青年昂起头,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重复:“我家剑君,还不知道此丹的存在。”
“……”蔚无怏双手拢在袖中,内心感叹,果然还是名门公子的脾气,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意向他低一低头。也罢,既然他并不是存有不可告人之心,应下又如何?收这个徒弟,虽然是为了自己功法的缺失,但也不是毫无情分。能救就救吧,也全了这份师徒之情。
“立誓,是不可能的。”看到他乍然变色的脸,蔚无怏心中暗笑,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不过。我可以让你亲眼看着她服下此丹。”
……
休息室内,灵玉正在沉睡。
她面无血色,气息微弱,一身修为尽毁,经脉寸寸断裂。丹田破碎,能不能清醒都不知道。只有一点灵丹之力,悬浮在她破碎的丹田之中。缓慢地释放出药力,一点一点进行着修复。
谁也没有现,她的某个乾坤袋自动开启,一道暗金色的光一跃而起,没入她的眉心。
时光如水,一年一年飞逝,渐渐地,宗门里不再有人记得。观云峰的蔚真人,曾经有一名弟子……
阿碧没精打采地坐在草地上,看着众多的执事弟子们忙来忙去。
十年前。她终于筑基成功,成为一名筑基妖修。七十岁筑基成功,对人类来说。这个时间很慢,不过她是灵宠,慢一点也很正常。
当然,阿碧是不会承认,很多灵宠,因为有丹药可吃,初期晋阶时间都不会很长。
她坐在那里,时不时地有弟子过来请教:“阿碧师叔,这个……”
“随便啦!”阿碧听都没听,挥手。
“阿碧师叔,那个……”
“我都说随便啦!”阿碧不耐烦。
弟子们敢怒不敢言,偏又不敢不问。蔚真人没有弟子,只有这么一只灵宠,要是不问,惹得蔚真人不满意,就糟糕了。
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从未见过灵玉,自然不知道阿碧的主人另有其人。
阿碧很烦,非常烦。
其实这些年,她日子过得不错。灵玉半死不活,蔚无怏是闲事不理的个性,没有人管她,那些弟子们,都以为她是蔚无怏的灵宠,更加不敢得罪,任由她胡天胡地。
但是,她没忘记自己是灵宠。
什么叫灵宠?跟人类立了魂契,一生忠于主人,不得背叛。若是主人身死,自己也会跟着死亡。
现在她的主人半死不活,随时可能全死,叫她怎么过得安稳?
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