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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郎毫无疑问就是这类人,明明不怎么想干、或看起来很可怕的事,分解剖析逐条分类,再来几句颇有针对性的安慰与豪言,楞让大伙都放心不少,竟未注意到小不点身上有波纹闪动,将每个人笼罩在其中。
有闺女偷着帮忙,十三郎越发巧舌如簧,振振说道:“有真灵对我提过……”
“噗!”百花仙子慌忙掩唇,支吾想要解释,但被十三郎阻止。
“会笑是对的,换成我也不信。”
涉及真灵,解释越多问题越多,十三郎索性置之不理,说道:“有真灵对我说过,当他们那样的存在身在下界、比如沧浪星、外域等类似地方,首先要服从界律法则,实力会大打折扣。简单比喻一下,百花眨眨眼就能杀死一窝猪,可如果把她放进猪窝变成一只猪,了不起块头大一点力量强一些,没什么大不了。”
“我不是猪!”
“比喻而已,意思差不多就行。说句你们不相信的话,涅祖现世后,受到的压制或许比他被封印还得强。我相信它的封印绝不是那么容易破解,除了人类辅助,其自身非得全力以赴不可。一旦如此,加上黄天已破,很难想象此处伪轮回还能够维持,也就意味着它的气息全开,虽得到自由,但要面对天道之罚,恐比封印严厉得多。”
十三郎一心缓解众人压力,哪管美人如何心碎,接下去说道:“面对这样的压力,涅祖哪有理会几只蝼蚁?不信你们可以看看我,红袍人说乱生海之变比计划中来的晚,肯定与我化解残念有关。既然我还活着,就说明涅祖的力量不足以穿透茫茫深海,没办法将我抹掉。”
“有道理,非此不能解释。”蓝山又是头一个附和,气得大灰直朝他瞪眼。
有理有据,不能说十三郎是吹牛。事实上这么大的计划,延迟一点时间本就再正常不过,只不过大伙儿不愿朝那个方面去想,宁可相信这就是十三郎的功劳。
十三郎说道:“但也不能因此大意。目前看来,涅祖至少可以做到一件事,去除规则对星主星将的压制,让他们能够发挥最强战力。”
刚刚与两名红袍交过手,五人对此均有体会,古鸣约连连点头,说道:“他们不惧残念,嗯,我们现在也不怕。”
蓝山补充说道:“还有妖兽,不知为何不敢对其发动攻击;古兄虽有赶妖鞭可用,但是消耗太重。若进一步想,星主或许也有办法驱妖,可算对方一项优势。”
十三郎摇摇头,说道:“妖兽方面不用考虑,我有大招留着,一举可定乾坤。”
还有大招?一局定乾坤?众人内心微寒的同时觉得茫然,均不知其所指。
提到作战,血舞首先表达信心,坚定说道:“我信。”
枪王跟上,说道:“你说行,一定行。”
经过这么多事,双王最清楚十三郎的性情,既然敢说出来,一定没问题。余者不像他们信心那么足,情不自禁想要知道更多。
蓝山犹豫着,终忍不住说道:“没外人,能否解释一二?”
十三郎笑了笑,说道:“这个先放一边,重点还是涅祖和那几名星主。需要提前告诉大家,我认为他们有可能是山君门下,有可能涉及第二位真灵。”
一语惊人,十三郎紧接着说道:“不要问我要根据,现在还早,只是感觉。”
这算什么,故弄玄虚吓唬人?
来不及想明白,十三郎又说道:“真灵就是真灵,其强悍不可以常理揣度;我与真灵交过手,动念即可掌控大能生死,真的很……”
“啥?”蓝山瞪圆了眼睛。
“啥啥啥?”古鸣约嘴巴抽筋。
“呵呵,先生说着玩……的吧?”百花仙子也变成结巴。
“随便了,爱信不信。”
十三郎有点后悔这样讲,再则当初那次也不能叫交手,四足甚至连眼睛都没眨,让他如何有脸炫耀。
“总之,真灵厉害,但有限度。此战必胜,必须胜!记住,此次我们的任务就是杀人,为公义杀人,杀的是那些注定成为傀儡祸害的人。”
迎着众人渐渐亢烈起来的目光,十三郎说道:“我以自己的经历告诉大家,没有那种寻宝比杀人收获更大!”
“噗!”百花再次笑出声,蓝山与古鸣约神情讪讪,暗想这般大张旗鼓宣誓抢掠,是否有失分寸风度。此时他们没留意到血舞的表情何等感慨,枪王的眼神又是如何无辜,更没有发现十三郎的目光何等真诚,真可谓发自肺腑。
一番褒贬利诱作为最后军前会议的最后陈辞,十三郎站起身,肃容说道:“军令如下!”
令出人变,肃杀之气骤然升腾,和平号周围顿为凛意弥漫,再无一丝嬉闹玩虐意。
“双王与三位道友一路,血舞领队,百花蓝山辅之,乘和平号取左路星台,目标击杀对方三人以上,令其无法施法开祭。有和平号为根本,有赶妖鞭间歇使用,没有理由连这都做不到。”
任务其实很艰巨,五人对十人,还要击杀对手三人。休说几人都要受到规则压制,对方状态全盛,单单人数就足以令人生畏。
十三郎说道:“我们不知道对方需要多少时间完成献祭,目前掌握的情况,只能优先处理那两座可能已展开行动的星台。记住,你们的策略以干扰诱敌为主,实在不行就固守拖延,千万不可与对方硬拼。”
理由很充分,几位大能并未流露多少畏惧,只有不解与担忧。
作为新任队长,血舞理所当然站出来,问道:“你要独自解决右路?”
十三郎点点头,再摇摇头,说道:“中路比较近,那两名红袍修士交给我,先去那边看看。”
独挑两台?众人震撼莫名,血舞倒没有多少担忧,沉吟片刻说道:“为何?”
十三郎认真点头,脸上第一次出现凝重的神情,认真说道:“事出反常必为妖,那两名星主相信中路的话,我不信。”
声音略顿,十三郎说道:“此事若有鬼,一定是大鬼,很大!”
第816章你是老几?
黑石地,白骨台,浪带血,水不浊。
还是那片孤岛秃山,还是那个影子般粘在地面的黑袍,唯其目光关注的对象不同,由香炉变成了鼎。
血意纵横、符文闪烁、且不停涨大的血鼎。
孤岛外,乱生海的天空宛如搓皱了的黄鳝的皮,黄中透着浓重的暗褐色;狂风骤乱,不时吹散一股股黄沙垂落,点出一片片忽高忽低的灯;海面上,飓浪好似一层层望空攀爬的银龙,已将与那些天灯触及。
距离血域开启一年又七个月之后,海天相接的日子,更近了。
时间每过一天,乱生海的狂暴都会加剧一分,及至今日,海面之上已非四级一下妖兽可以立足,只可能被拍成肉泥。狂潮怒海,卷携着大量尸体朝孤岛上撞击,源源不绝。血肉化烟,白骨堆叠,千万生命构筑出一圈逐渐加厚加高的圆台。
森森白骨,血雾氤氲,聚集成片汇合成龙,将孤岛中央的那座石台包裹,再化七条细细如筷子般的红绳,圈圈缠绕、融入、加深并且变得厚重宽大。
小小血鼎渐渐增大,变为碗、为盆、如缸,逐步变成一口内如血海的潭,向一处池塘转化。
石台阔仅三尺,台上一口三丈的潭,偏偏人在台上看着潭,对着炉,其身后还有三人恭候……
待那血海真正形成,内里或可生出厉鬼生灵,甚至重化山川胡海江河锦绣,成为一方完整世界。又或诞生生灵万物,人类妖魔,甚至诞生诸多大能,修为可掌天地。然而从外部看,它仍旧是放在三尺石台上的一方鼎,旁边依旧站着一名修为并不太高的修士,面带微微笑,举手便可掌控界内生死,抬足便能断其根骨。
须弥两界,又名界中界,此为是也。
一沙可成一界,一木能表枯荣,芥子空间可圈宇宙,此为是也。
“眼前是界,身边是界,界外界内,翻手乾坤。”
黑袍老者缓缓抬手,随意将七条红绳中的一条捻断,顷刻间,已成血潭的鼎内万声同鸣,悲嘶凄厉,好似某出天空下的世界正在崩溃,千万种生灵大声嚎哭。
“乾坤为造,需造化之手掌之方得安。”
老者再将红绳接到一处,目光望着恢复平静且又缓缓生长的那只鼎,再看看自己的那只手,神情透出满意。
“此为造化之手。”
“恭喜主上!”
三名红袍修士躬身施礼,语气虔诚,透出无边狂热。
“现在就说恭喜,还太早啊!”老者缓缓摇头,目光看向远方,感慨自语道:“只有两位师兄大功告成,我这个做师弟的方能得其小惠,还要小心师姐……谁!”
血鼎骤然摇晃,好似莽山被巨力摇撼,老者豁然转过头,神色透出震惊与难以置信。不待吩咐,三名红袍修士纷纷厉喝,身化长虹扑出,如临大敌。
“是我。”
孤岛边,骨台旁,白衣青年凭空出现,面带微笑望着老者,忽又微微皱起了眉。
“你好……老。”
老者的脸实在太老,老到让人无法相信。干巴巴的骨头挂着一张皱巴巴的皮,风一吹竟然有起伏;那两只眼睛分明就是两团烂泥坑,中央顶着一颗枯萎干死的土包,就是他的鼻。最奇特的还是那张说话的嘴,开合间缺口直达耳侧,看去好像地毯上用刀化出的一条口子;里面只余四颗尺寸惊人的槽牙,格外尖锐明亮。
那应该是老者身上唯一富有生机的零件,仿佛集中了其全部精华一样。
“风和日丽,老人家在做什么呢……”
青年友好打着招呼,下面应该还有话,但被老者面容所惊、说到这里便停了口。其右手举在空中,前方是一层淡淡红膜,似在尝试入岛。
结果未能成功。
此时,三名红袍大修扑至孤岛边,纷纷开口喝骂。青年视如不见充耳不闻,也不急着催促老者答话,拧腰转身略往后仰,朝那层红膜猛击一拳。
轰!
仿佛天鼓被敲响,隆隆轰鸣之声久久不绝,台上血鼎再度摇晃,程度比刚才那次更剧烈;青年的身体好似弹球一样倒飞百余米,又以更快的速度弹回。
“真结实!”青年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摸样,做出来的事情足以让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