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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无人能答,甚至颜盈自己亦不能!
“颜盈…”聂人王半痴地抬起头来,忽然记起自己适才因目睹妻子与人私通,一时情急,深怕被她发现而无地自容,又恐怕她会恼羞成怒,不顾而去;他太爱她了,无论如何亦不能失去这个女人,故此在不知所措之下,才会带著儿子狂奔,但如今方始惊觉,她不是说要和那男人一起走的吗?她始终还是要走!
不!她不能走!纵使她与人私通,他亦毫不计较!只要她能再次长伴左右,厮守终生,他绝对不会计较!
“盈!你不要走!你千万不要走!我马上就回来,你一定要等我!”
聂风只感到父亲语无伦次,倏地,自己的身子再被提起,聂人王已抱著他乘风而去。
太迟了!
当聂人王挟著聂风奔回屋内时,早已人去楼空。
颜盈芳踪无觅,空留下她发髻所遗的满室馀香,聂人王的心立时痛得像要爆开一般。
窗旁桌上,放著一纸短笺,他怆惶拆开一看,只见笺上数行小字写著:“人王:我本不欲如此,可惜你早已令我异常失望,而风儿在你扶掖之下,更是难成大器。长痛不如短痛,此去后会无期,但愿你俩能好自珍重。盈字”珍重?到了此时此刻,她还说什么珍重?她早已置身事外,逃之夭夭!
聂人王的手在狂抖著,他万料不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怎么可能呢?
可是,手中信笺却又白纸黑字地呈示著那颗变了的心,恍若铁案如山,欲翻无从!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枉自为她牺牲一切,她却恋奸热情,红杏出墙,难道她心中毫不顾念旧情?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他每晚都要独守在这简陋的斗室内,想像她与情夫之间的旖旎风光!
一想及她将要展开如花笑靥,向那男人投怀送抱时,聂人王在难自己,即时狠狠把手中的信笺撕至片碎,跟著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淫妇!”
是的!她是淫妇!他痛恨这个淫妇!
妒恨攻心,聂人王渐陷疯狂,一挥手已将桌上物件尽扫地上,他要将心中的怨恨全部发泄!
碎声震天!邻人闻声均陆续赶到其屋外窥看,全都在奇怪为何小聂会一反常态。
最爱是恨!
聂人王只感到浑身血脉沸腾,一股疯狂的火在他体内燃烧,不断驱策著他,要他将案中所有物件捣个稀烂!
聂风惊见如此情景,急忙上前拼命拉著父亲,嚷道:“爹!不要呀!”
旦聂人王已失常性,反手一记耳光,便重重将聂风掴倒地上,接著一手抽下墙上雪饮……
她已不要这个家了,他还要这个家来干啥?
衔著满腔妒火,挟著翻江倒海恨意,聂人王仰天狂嚎一声,向上劈出了这轰天一刀!这积压多年的一刀!
“隆”然巨响!雪饮顿将屋顶一劈为二,刀劲凌厉澎湃,更硬生生把整间屋子逼向左右两旁倒塌!
一刀,两断!
家破,情亡!
这个家,已经被一个女人彻彻底底的毁了!
砂石倾盆泻下,聂风浑然不懂闪避,他已瞧得目瞪口呆,他从没想过雪饮竟有如此霸道的威力,更从没想过父亲赫然变得如此凶暴可怕!
颓垣败瓦之中,聂人王仰天狂笑狂哭,北饮狂刀复活了!雪饮也复活了!
夕阳斜照在雪饮的刀锋上,散发著一般疯狂的光芒,像在炫耀著雪饮的潜藏威力!
这柄刀,曾经与他出生入死,今天随著难解的因缘,终于回到主人的手中再生!
此时邻舍们已全部赶来围观,众人皆神为之骇!
聂人王乘著众人惊骇之间,一边挥舞雪饮一边往前疾冲而去。
“爹!”聂风如梦出醒,于惊愕中拾回魂魄,慌忙从后追赶。他一定要追上聂人王,因为娘亲丢下父亲不理,他已极为可怜。倘若他还失去儿子,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故此聂风还是苦苦在聂人王身后穷追不舍,那怕追至天涯?
可是
何处方是天涯?
无剑之剑,是为真剑;无心之心,是为真心;也许,无心成为英雄的英雄,才是真正的……
英雄。
碧世苍茫,某代某年某月,也曾有一个令天下群豪竞折腰的无名英雄。
他不堪的身世,已是久远以前的故事。
而他坎坷半生的故事,也由他毕生的其中一个宿敌展开……
那个宿敌,有一个天下人都应尊崇的外号。
剑圣!
剑中之圣!
他从不笑。
他不笑,全因为他从来也没真正的满足过。
何以他从不满足?缘于他在很年轻的时候,已经得到太多。
他,五岁学剑,七岁已青出于蓝,九岁一剑成名。
十三岁时更已悟出更高境界的剑道,从此创下圣灵剑法,功力益发炉火纯青;若他不喜欢的话,无人能近其身三尺,亦由那时开始,他在剑术的比试上,从无败绩!
后来,江湖人更尊称他为——剑圣!
可知他的剑艺已是何等超凡入“圣”!
可是,剑圣并不快乐,因为他今年还只得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想想也觉可怕!他人生的路,还只是走至二十七岁,已经得到一切剑术、修为、尊崇与荣誉,已经得到太多,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只是……
他还没死!难道真的要他就此抱著“剑圣”这荣誉终老?成为剑中之圣,便是他一生所求的极限?
不!心高气傲的他犹不满足!他认为,在这世上某个角落,一定还会有一个与他旗鼓相当的绝世剑手,只要与这个绝世剑手一战,他一定可以将自己已经超凡入圣的剑艺再度提升!
惟普天之下,是否真的有一个与他同样利害的剑手?会否,这世上根本便没有更强的剑手?剑圣,已是剑中之圣,剑道之终极巅峰?
他不知道!正因为他不知道,所以今日,他才会前来这个地方。
但见二十七岁的剑圣,正静立于一座古刹的大殿之内,他翘首看著殿内安放著的释迦大佛,连一点尊敬的意思也没有,更遑论会叩拜神佛!
这座古刹,唤作“弥隐寺”,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寺院,不过剑圣今日前来此地,非为拜佛,他从不信天佛,他只深信,命运就在他自己手中!
他今日前来此弥隐寺,无非是找一个人——-弥隐寺这一代的主持。
僧皇!
众僧之皇!
据闻,这个僧皇,自小已精通佛、医二理,他更是全神州僧侣们最推崇倍致的高僧,故有“僧皇”之称。
再者,这个“僧皇”除了精通佛医二理,还有一种本事。传说他额上嵌了一块“照心镜”,可以看尽红尘内的世人世事,神妙无穷。
剑圣今日找他,便是要僧皇为他一看,究竟这个浩瀚人海,还有否值得他再拔剑一战的超级剑手?
他手中所握的无双剑,已快要封尘了……
剑圣等不多久,终于被一个小和尚请至寺内东厢某个厢房之外,小和尚道:“剑圣大侠,僧皇主持最近微感抱恙,本欲谢绝一切访客,不过今日乍闻剑圣大侠亲自造访,僧皇主持竟然叹了一句「要来的人终于来了」,于是不由分说,便遣弟子前来相请。剑圣大侠,看来,僧皇主持与你相当有缘啊!”
“是吗?”小和尚一片热心相告,剑圣却是冰冷回应:“那你何不快快住嘴,去干自己的事?别妨碍我与你们主持说话!”
小和尚不虞自己一片热诚,却遭受剑圣冷言相向,登时窘态毕露,不知如何应对,幸而,此时厢房内已传出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为他解围:“法显,念诵晚课的时分将至,你何不前往普心殿好好准备?这位剑圣施主,就由为师招呼好了。”
这个号作法显的小和尚,真是巴不得有这个机会,连忙打躬作揖,呐呐而答:“是…的。僧皇主持,弟子这就立即往…普心殿。”说著已趁机溜之大吉。
原来适才那苍老慈祥的声音便是僧皇?剑圣不禁眉头一皱,心想僧皇果非徒负虚名,单听适才那祥和的声音,已知他佛法之深。
可是剑圣仍是目中无人,也没得僧皇同意,伸掌一推,便把厢房的门推开,只见厢房之末,正背坐著一个身披素净袈裟的和尚,这个和尚的背影看似并无特异之处,惟剑圣修为极高,已隐然感到,这和尚身负一股祥和之气,是高手!
“你,就是那个传说可看尽红尘一切世事的——僧皇?”剑圣不屑的问。
僧皇对于剑圣语中的不屑竟置若罔闻,他落落大方的答:“贫僧正是。”
剑圣冷嘲:“嘿!既是出家守戒的所谓「贫」僧,何以又会冠以「僧皇」如此浮夸霸道的法号?”
僧皇笑语解释:“俗世凡人,心常失主。他们永远可望有更高深的人为他们释疑解困;贫僧被一众僧侣冠上「僧皇」之名,亦只是一种吸引世人入信的法门。当世人皈依之后,才好好向他们宣扬正信的佛法。”
剑圣道:“你倒是能言善道!不过你既被称为能看尽红尘世事的僧皇,又可知道我剑圣此行目的?”
僧皇未待他把话说完,已缓缓转身,看著倨傲不群的剑圣,神色霎时变得有点黯伤道:“贫僧早已知道你此行目的。剑圣施主,你是前来想问贫僧,究竟这人间还有没有仍值得你一战的剑手,是不是?”
“剑圣施主,贫僧可以立即告诉你……”
“有!”
“这个世间,仍有一个人可以与你一战!”
剑圣向来恃剑自负,骄横江湖,此刻亦不由感到愕然;他愕然,一来是僧皇转身之间,他已彻底看清楚僧皇的脸!
只见这个传说中的僧皇,约是六十上下年纪,一脸祥和已不在话下;最奇妙的,是他的额前真的嵌著一块径阔两寸的细小铜镜,光可照人,彷佛真的可看尽人海众生一切烦恼纠纷,就连剑圣的烦恼,亦在他意料之中,因为如今“照心镜”镜中映照之人,正是剑圣!
第二件令剑圣感道愕然的事,便是僧皇竟真的未卜先知,预先猜得他此行是为求知道谁可与他匹敌而来。
然而,剑圣不愧也是一个圣者,弹指间已能平佛自己心中的惊愕,但见他脸色一沉,道:“想不到你早已知道我此行目的,好一个僧皇!那么,你如今还是别要浪费本剑圣的光阴,快告诉我!那个可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