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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战斗失利了,但人要讲忠讲义,党教育了我培养了我,需要时,就要以死为党尽忠。
大概到了半夜3点多钟, 海面传来高速炮艇的马达声。我很熟悉,知道是自己的船。我带着一枝手枪,等高速炮艇距离一、二百米时,对空打了3枪。 但没把子弹打完,剩下几发准备如不遇救,留给自己。他们还是发现了,靠过来,把我们一一捞起来。上了船,人冻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四肢都好像被木板夹住,不会动弹了。
两艇25人, 全部获救。上了岸,大家都很懊丧。本来,180还有一台发动机是好的,我的驾驶技术一流,如果不相撞,我有办法把它开回来。
174它伤在头部,如果加力开高速,让艇首昂抬起来,舱里组织堵漏排水,也可能不会沉。可惜它一减速,船头大进水,再加速,头太沉,不管用了。
为什么会失利?我始终认为,1958年9月1日的天气,不适宜鱼雷艇出击。
8月24日那天, 风平浪静,有的地段,海面就像镜子一样平。飞鱼在我艇前腾跃而起,一飞就是四、五十条,能飞四、五米高,百十米远,有的落到甲板上,好看极了。这样的天侯对鱼雷攻击很有利。
9月1日不同了,台风刚过,还有五、六级风,海面涌浪太大。我当海军以来。从来没有呕吐过,那天颠得哇哇吐。风浪大了鱼雷艇就很难保持队形,没有队形也就谈不上什么战术了。另外,一浪过来,艇上了高峰,紧接着跌进浪谷,紧接着后面的浪头又打过来……这样一颠一震,打开保险栓的鱼雷很容易自动从发射管中脱落入海, 那天,我们6条艇,还没战斗呢, 自己先甩掉了3条雷。岸上有些领导不是很懂海上,他在雷达里一看到目标,本能反应“你们得给我干掉!”主观上急着要敲掉敌舰,客观条件放到次要位置上去了。平时遇到这样的天气是不会出海训练的,那天用鱼雷艇,实在是难为了一帮战友弟兄了。
没打上,岸上雷达误判要负很大责任。另外,岸上指挥也显得机械、呆板;不灵活,攻击的方位角都给你规定得死死的。就我自己而言,没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勇气,不按命令办,敌人进了料罗湾,这个责任怎么负?但从那以后,我接受了教训,不管你什么命令,我根据海上实际情况来处理,只要同样达到预期的目标。
从海上指挥看,问题也不少,基本上是各打各的,打乱仗,我的通信又出了毛病,谈不上什么指挥了。另外,发射时距敌舰太近可能也是个问题。鱼雷下水,要走一段距离,上边的设备才起作用,有时太近,打上了它也不会响。回来以后,刘建廷发了好大的火:“下次谁在三链以内发射找谁算帐!”但远了,又不一定打得上。在风浪实战条件下,掌握好不远不近最佳发射距离这个度,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
战场上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常胜将军”“失利”往往是比“胜利”更让人难忘的老师。作为海军,喝饱过海水的经历既是一段不愉快的回忆,也是一笔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财富。与下棋一样,吃一堑长一智,每仗战罢,不论胜负,都能够认真“复盘”的将军,大概是指挥上将“长棋”的开始。
七年之后, 张逸民终于驾驶崭新的“180”击沉了“永昌”号,雪了1958年落海之耻。此是后话。
10
鱼雷艇队损兵折将无功而返的同时,高速炮艇便正式担当起战斗主角的重任了。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那边鱼雷艇队打得究竟怎样,也没有意识到这一仗全仰仗他们的超常发挥了。
国民党海军又遇到了一个面孔全新的轻量级快攻手。
23时35分。紧紧跟进的3艘75吨高速炮艇发现左舷15°、约5海里处有一“江”
字号, 右舷45°约6海里处有一“美”字号。为阻止敌“江”字号进入我鱼雷艇战区,争取战斗提前打响以吸引右舷之敌,密切配合鱼雷艇攻击,即以左梯队高速插入敌编队序列,攻击左舷之“沱江”号猎潜舰。
这是一个绝对正确的战术动作!
问题是,鱼雷艇们压根就没有捕捉到香嫩肥美的“美坚”号。战场上的情势有时竟很像“正负得负”、“负负得正”的数学公式,此刻高速炮艇队如能以“误”
对“误”进行处置,果断右转攻击防护力相对脆弱的“美坚”号,战斗企图仍有可能修得“正”果的。
23时50分。相距3000米,“沱江”以20毫米和40毫米炮进行猛烈的拦阻射。高速炮艇不予理睬, 全速前冲,至相距700米处,艇上十几门速射37炮骤然还击,一串串火龙流星般越过波涛,奔向“沱江”双方对射,比强比烈比狠比韧,料罗夜海火树银花金蛇狂舞,景象美丽壮观,炮声激荡心弦。仅两分钟,“沱江”戛然作哑。
越打越近, 相距300米,高速炮艇减速侧身,以左舷敌向角70°-80°与敌同向同速运动、紧贴身长短射交替打。如同拳击台上三个小个子通力合揍一个大个子,这基本上是一场让“沱江”喘不过气来没反应没脾气的一边倒海战,透过朦胧昏暗的夜幕,依稀可见“沱江”遍体鳞伤千疮百孔。
37炮凶猛无情的射击整整持续了15分钟,直至舱面弹药全部打完,火力中断约3分钟。 “沱江”的表现亦堪称坚忍顽强,只见它的20炮口再次火舌闪烁,为自己唱出最后悲壮的挽歌。我558艇中弹2发,操舵员阙水金阵亡。
高速炮艇愤怒了,一俟底舱弹药搬运补充完毕,37炮二度梅开,直打得“沱江”
爆光闪闪,舱面空无一人,只余受罚之份,再无还手之力。
“沱江”狂怒了,像一头西班牙斗牛场上被红色撩拨刺激得暴躁不安欲将它的犄角顶翻一切的公牛, 先是在海面上原地打转, 然后突向右转,斜刺里加速冲向558、556艇,准备以小山似的庞大身躯,将两艇撞翻。
558、556轻便灵敏,转舵急躲,相继与拼命的“沱江”接身而过,有惊无险,但队形已被冲乱。
“沱江”再无良计可施,向它的编队发出求救信号。
9月2日0时08分。 三艘高速炮艇位于“沱江”不同方位,因担心相互误射,并判断“沱江”即使不沉,也已是伤及内脏、无可救药的危重病号了,乃停止射击,撤出战斗。
回航途中,积极抢救鱼雷艇落水人员。至晨8时10分,180艇16人、174艇9人全部救起。
关于“沱江”的命运,有两种说法:一是它被“柳江”等舰拖至马公附近海域沉没,一是被拖回马公因无法修复而报废;两者在宣传意义上略有差异,但在对敌海军实力统计上并无不同,东海前指情报部门毫不犹豫地将“沱江”从国民党海军序列中剔除,在“沱江”二字旁边用红笔打了一个×,并注明“已歼灭”
与灰头土脸的鱼雷艇不同,初试锋刃风头出尽一战成名的高速炮艇被《战斗总结》着着实实鼓吹夸赞了一番:
高速炮艇中队是组建才一个月的部队,一建立就南下福厦前线,未经过专门训练,技术水平低,对武器装备的性能不熟悉;士兵中有60-75%是1957年入伍、1958年上艇的。大部分战士及部分干部精神上过于紧张,怕打不好仗,完不成任务;还有部分人员存在着畏难情绪和急躁情绪。舰队水警区首长和大队党委针对部队情况和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反复教育,讲明封锁金门的重大意义,分析了敌我情况及力量对比、我在军事上、政治上的有利条件。同时在部队中广泛地开展了军事民主,反复研究了小艇打大舰的战术,从而鼓舞了士气,使部队情绪高涨、斗志昂扬,树立了积极歼敌的思想,增强了战斗信心。
高速炮艇部队贯彻了“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和近战夜战的战术,取得了以小胜大的战果。艇队在接敌中。发现“沱江”至“维源”
间距离较近,如我不能在20分钟内插入其间,就不能阻住“沱江”如让其会合,战斗就会复杂化。因此,从开始就采取高速航行,迅速先占领有利地位, 当距敌约3海里,而“沱江”进行拦阻射时,仍不变速率,直到我三艇完全将“沱江”包围截断其进路,才开始减速,转以猛烈射击予敌以歼灭性打击。仅二分钟就将敌炮火打哑。首先集中火力杀伤其舱面人员,使其失去战斗能力。当敌人火力被压制下去后,一面继续封锁敌火力,一面迫近射击敌船体及机舱等要害部位,从三千米一直打到三百米,自始至终使“沱江”号一直处于我包围之中,使敌舰完全失去抵抗能力。敌舰被打得团团乱转,呼救求援,并曾两次向我艇冲撞,企图突围逃命而未得逞,创造了小艇以37毫米火炮重创敌舰的范例。
大队长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在报话机里以简短而有力的战斗鼓动口号:“同志们,你们打得好!”“应再加油,消灭敌舰!”“我们击沉它,不让它跑掉!”同时各艇干部亦提出鼓动口号,因此,战士们的战斗情绪就越发的高涨。由于战斗情绪高张,所以就打得越猛越狠,与此次战斗取得胜利也是分不开的。
这次战斗是初次使用高速炮艇协同鱼雷艇作战,炮艇大队指挥员协同作战的思想明确。艇队在接敌中首先发现“维源”、“柳江”距离八海里,拟采取右梯队对该两舰攻击。2分钟后,又发现“沱江”号,距我只5海里,因此又临时改变队形为左梯队对“沱江”号攻击。“沦江”至“维源”舰间距4-5海里,当时改变决心的依据是:攻击“维源”、“柳江”
号可直接配合鱼雷艇行动,但因鱼雷艇正对该两舰接近攻击,敌舰未发觉前,炮艇不宜先攻击,并且后面还有“沱江”号,对我有威胁。因此,炮艇大队指挥员就确定先对“沱江”号实施攻击。这样不仅可能打击“沱江”
号,且主要可保障鱼雷艇的战斗行动,同时还直接威胁着“美”字号舰不能顺利卸载。
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