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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小冤家,后来实在精疲力尽了,一气之下把做师兄的弈扬赶出了谷。这对师兄妹分别时相约,两年后的此日做师兄的回谷与师妹比试三场,师兄赢了就娶师妹出谷,若是师妹赢了,做师兄的在与师妹成亲后便要一生一世永留谷中。按理这也是一个无论谁输谁赢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法子,谁料此后师妹弈韫一等三年竟不得师兄半点消息。江湖险恶弈韫担心师兄遭了什么不测,思前想后终于决定出谷寻找,然而等她出谷一打听这才知道师兄弈扬竟已经另结新欢了。痛定思痛后高傲自负的弈蕴绝然斩尽了所有的情丝,独自一人进入终年冰封的天矶峰,在“太欲境天”苦研文武。二十多年后她由天矶峰返回小离谷,临行时将参研出的《太欲密笈》以及当年与师兄弈扬合编的一本《天药》一齐藏在了天矶峰上。弈韫在小离谷又住了二十多年,终年六十四岁,期间定下了几乎自绝于尘世的“离谷规”,终使“有去无回小离谷”的名头在江湖上越传越奇。临死前她要自己唯一的弟子启凤发下毒誓,世世代代小离谷灵珠一派弟子都要严守她的“离谷规”,不得擅自离谷。弈韫的师兄弈扬得知此事后,深悔此生有负师妹,便给他早年创的逸稹堂立下了一个自争堂主的规定,本着强者为尊的精神,堂主三年一任由武林英雄凭着文武才艺争夺。弈扬本意原是要以此纪念与自己争了一辈子的师妹弈韫,却不料久而久之逸稹堂竟由此成为武林中独一无二的既有依附性又相对独立的特殊组织。
弈韫的弟子启凤严守誓言在小离谷中呆了一辈子,或许是出于寂寞,她在“离谷规”唯一允许出谷寻试弟子的三年中一口气收了六个弟子,六弟子依次排来是大师兄般穆、二师兄般磬、三师妹般逸、四师弟般梧、五师妹般曦、小师妹般若。也因是启凤仓促选定,这六人虽个个天资过人,秉性却大相径庭。大师兄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却又狂傲不羁;二师兄和四师弟趣味相投都是刁钻古怪之辈生性狠辣残暴;三师妹长得美艳无双可是却一等一的泼辣风骚,性情轻浮心肠狠毒;五师妹般曦正是即隐的师傅,长得虽不如般逸漂亮,但言谈举止间自有一种高雅风韵故而也最得师父启凤的喜爱,只是为人过于柔弱温顺了些。般曦平日与小师妹般若很是投缘,小师妹年纪尚小却是这几个师兄妹中最有灵气的,她一向我行我素,任由着性子大喜大怒从不约束感情。这样的六人能聚在这小离谷也是命里缘分,然而他们的最终遭遇却各不相同:狂傲不羁的般穆耐不住小离谷生活的单调偷偷出了一次谷,被师父发现后痛责一顿驱出了灵珠派,临走前他暗地里请求相好多年的般曦与他同去,然而般曦虽不舍师兄却更不敢有违师命,终于留在了谷中,反倒是小师妹般若义无反顾的追着大师兄出了谷,她早已对大师兄倾心多年了。自己的弟子竟敢如此妄为,大受刺激的启凤从此变得更加阴沉暴躁,在得知第二、三、四个弟子之间任意胡为的丑事后又发现了这三个孽徒竟敢背着她钻习害人的蛊术,启凤火冒三丈,立时就下了毒手。事情过后,面对三个受重伤致残又被她的金佛陀毒折磨得生死不能的弟子,启凤多少有些后悔了,她将三个孽徒逐出师门,告诉了他们以天矶峰终年冰雪养生抑毒的法子。般磬、般逸、般梧三人含羞忍辱到了天矶峰后四处寻找祖师当年留下的两本密芨,发誓要尽毕生之力研习文武,以期终有一日盖过小离谷的灵珠派。而在终年积雪的天矶峰后山谷“太欲天矶”里他们狠毒怪僻的性情也更加的变本加厉了。
就这样启凤的六个弟子最后又只剩下一个。
即隐讲完了小离谷灵珠派那段已尘封多年的久远故事,青婵却还久久沉浸其中,没有缓过神来。直至今天她才知道了和她相处十三年的师父们的身世,他们是从来不会和她讲这些的。
“那么说般若夫人就是你的师叔?”
“她也是你的师叔!”即隐静静的答道:“我们也可以算是师兄妹,包括洛东涯。你现在知道般若夫人为何一定要找破浑天琴的林青婵了吧,是你打破了小离谷百年来的‘离谷规’,她怎么能不来看看!”
即隐又叹了口气:“看来这么多年后到底还是天矶峰胜了小离谷。不过,”他望着青婵:“不过,你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太大了。”
“而且也很不值得!”青婵神经质地笑起来,双肩抖动得利害,穴道也许快通了吧,怎么反而更疼了。
即隐把随身带的干粮与青婵分了,又另在青婵身上加点了几处穴道,他不顾青婵惊异的眼神,动作很轻柔地将青婵平放在床上躺好。
“这几处穴位不痛,你忍耐些躺着。沁心丸的解药我没有,但我会去想办法,幽明珠的事你就不要再管了。”即隐的眼里又流露出曾经的那种霸道,然而声音却很是温柔:“我办完些事就回来,不会太久。别浪费力气了,我点的穴,你应该是没法自行解开的。”
即隐说得平静,青婵心中却气恼万分,不管怎样他也不能这样对自己啊!青婵现在不仅四肢没法动弹,连话也没法说了。该死的即隐,该死,该死!
即隐却不知青婵心中已将他骂了几万遍,他替青婵盖好被子,反锁上门出去了。到了此时青婵只得瞪着帐顶空生闷气,百无聊赖间意识也渐渐模糊成一片。
再度被惊醒时她听到了一阵纷乱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在隔壁一间房门口停住了,门开了,进了门。至少有四人,青婵侧着耳听,有两人定是练家好手!
“不,我要回去,聂大哥,让我回去呀!聂大哥!”
青婵吃了一惊,是司空雪!那么那个聂大哥就是聂凌煊吧。他的穴道解开了?他们怎么跑这儿来了?还有人是谁?青婵只苦于动弹不得,她真想潜过去看看。即隐让她不要再管幽明珠的事了,她心里何尝不在对自己说不要去管呢,可是她的脑子却总在强硬的指挥着她违心的行动。也许要让冰冷的心在温情的世界里捂暖并不是难事,可十多年杀手生涯磨出来的意念已根深蒂固地扎在脑中,不是说消除就能够消除的。服从命令,服从命令!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对青婵而言,如果非要说出一个只有从“太欲天矶”里才带得出的东西,那不是骄人的本事,不是刚强的个性,而是这种几乎绝对顽固的杀手意念。这是即使生长在与世隔绝世界中的即隐也不能理解的,更不要说从小就生长在温情世界中的章伊凡等人了。作为杀手的青婵此次的任务主要就是替雷寄予找到幽明珠,虽然她已意识到不应这么做。而在从前,她是连这样的意识都不会有的。
“不行,你爹已唯何辛荑那个大魔头之命是从了,你还要跟着他?雪,你家现在就是个魔窟,你看看天矶帮那些家伙!不行,我决不会让你待在那种地方!”
“可是,可是他是我爹!大哥不在了,我不能也扔下他不管啊。”
“可他从来没把你当女儿!”
听得出聂凌煊很是气愤,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声音拔得极高。司空雪没了言语,只听见低低的哭泣。
“别哭了,凌煊也是为你好。难道他不比姓金的强?我知道你,不就是想留在府里等那小子吗!”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冷言冷语道。
聂凌煊却冷冷喝住了:“够了,你也不要再说!我带她去朱家庄住些日子,你先回去看看,随后也来。”
那人果然没有再作声,只是打了个很长很长的呵欠,踢踢踏踏的出去了,紧接其后又去了几个。聂凌煊也不知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司空雪只是哽哽咽咽的哭着。突然听见司空雪含含糊糊的问了句酥酥、解药什么的,便再也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了。
青婵却被这“酥酥”二字触动,她忽然想起了些什么,重新考虑起聂凌煊、李酥酥、司空雪、金越四人的微妙关系。大约沉寂了近半个时辰,隔壁屋里又有了响动。听聂凌煊说了句:“不住了,还是走吧”,便有两人推推拉拉离去的声音。
青婵恨不得能就跟上去!
傍晚时即隐回来了,看着床上浓浓睡去的青婵,他淡淡地笑了笑,神情颇有些倦怠。即隐缓缓坐到床边解开了青婵的几处穴道。让她好好休息会儿,即隐想。梦中的青婵安静的垂着她长长的微微上翘的睫毛,即隐呆看着不忍离去,他真想上去摸一摸它们,却迟迟不敢动手。
正犹豫时,那两片惹人爱怜的睫毛突然扬起,情知不妙,即隐反应奇快地向后避了几步,却想不到腰上还是一阵酥麻,便不能再动弹了。
“凌空点穴!你就那么想走吗?”
青婵坐起来缓缓道:“原谅我,即隐。穴道两个时辰后会解开,而我必须去找幽明珠!”
她垂着眼睑快速走向门口,但就在即将出门的一刹那被即隐叫住。
“你忘了一件事”身后的即隐冷冷道:“你应该杀了我才对!”
青婵浑身打了个寒颤,她没有回头,只是咬了咬下唇一句话也没说地走了。
正文 第二十六节
朱家庄就位于京城郊外,庄上十几户人家有一大半姓朱,而这些朱姓人家又均以打铁为生,好几家还在城里有自己的铁匠铺、铸造坊。也许就因为朱家曾经出了个独锁王朱世擎的缘故,朱氏作坊都不约而同地打起了朱世擎的招牌,他们的生意倒也果然因此做得越发红火。其实朱世擎虽以擅制奇锁闻名于世,却并没有打过一天的铁。
这已是青婵住进朱家庄的第五天了,这五天里她看到了聂凌煊、司空雪、还有一个四十上下长着一对朦胧睡眼的人,就是当日在隔壁客房打呵欠的那位。虽然青婵那时没有见到此人长相,但他那独特的呵欠声无异于一块金字招牌。
遗憾的是始终没有李酥酥的影子。
青婵就住在朱家庄庄口的一家小客栈里,这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