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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了指大妈:“咱们一块去一个地方。”
薛倩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原来是出门啊,你可吓死我了。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呢,你这叫魂一样的叫我。”
大妈一边带着我们走路,一边讲了讲她的见闻。事实证明,我料想的没错。她见到昨天晚上的老婆子了。
据大妈所说,今天早上她外出锻炼的时候听说我们区出事了。本着搬弄是非需要好素材的本能,她一溜小跑赶了过去。
出事的地方在城乡结合部,那边有一片贫民窟也似的破院子。其中有一家,门口吊着招魂幡,她自然而然的就走进去了。
院子里面围着一群人,正在对着停尸棚指指点点。大妈也是打听了一番才知道。
死了的这一位叫陈小妹,是个七十多的老太太。手脚本来就不灵便,还养了个傻儿子。
这老太太平时靠捡破烂为生,基本上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周围的邻居见他们可怜,时不时的给他们送点饭。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把吃不完的剩饭给他们了。这一做法引发了跟风效应。几个月之后,这母子俩几乎变成了周围住户的泔水桶。
难得的是他们来者不拒,饭菜送过来先吃个饱,吃不完的就往院子里面一倒。所以这两人身上一直有泔水的馊味。
这一天老婆子又出去捡垃圾,结果被车撞死了。开车的驾车逃逸,至今没有找到人。
大伙帮衬着,又是买寿材又是剪纸钱,灵棚也搭起来了,孝服也做好了。可是这傻儿子不认识自己妈了。非说这个是假的。要找真的。整天提着一篮子纸钱,一边撒一边找自己妈,周围的清洁工恨他他恨得牙根痒痒。
结果停尸三日,大家商量着,要不然先把老婆子埋了算了,总不能一直在这院子里放着。傻儿子不介意,可是周围邻居觉得幕虐 �
结果这天早上过去一看,可是吓坏了。老婆子的一条腿本来已经被轧断了,连骨头带肉,烂乎乎的一团,只是一点皮勉强连着。可是这天一看,她的腿被人用针线缝好了。
这一带谁也没那个胆子,大晚上缝尸体,更何况这老婆子手里紧攥着一根针,和剩下的半截线头。所以现在到处都在疯传,说老婆子把自己的腿缝上了。下一步就要找开车的索命。
我听了这话,沉默不语。薛倩则瞪大了眼睛,拉了我一把:“老赵,这个老婆子,该不会是昨天晚上咱们见到的那一个吧?”
大妈摆摆手:“不可能,老婆子三天前就撞死了。”
薛倩嘀咕了一声:“可是昨晚上她不是来我们那买针线了吗?”
大妈一听这话,忽然一激灵,两眼放光,抓着薛倩的手问道:“你昨晚上见过她?”
薛倩被大妈这幅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然后迟缓的点了点头:“可能是同一个人。”
大妈一拍大腿:“这就对了,看来真的是闹鬼啊。”
说话的工夫,我们已经走到那间院子跟前了。确实和大妈描述的一模一样,门口挂着灵幡,里面散发出泔水味来。
大妈顾不得再管我们,小跑着跑了进去,随后,我听见里面传来她激动地说话声:“闹鬼了,真的是闹鬼了,昨晚上有人看见这老婆子买针线了。”
我和薛倩捂着鼻子走进院子里。看见里面杂草丛生,而杂草上面,又淋淋漓漓的撒着剩饭。不少苍蝇聚集在上面,很是肮脏。
我分开人群,看了看灵棚里面躺着的老婆子。心里微叹:“果然是她。”
这时候,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这不是赵兄弟吗?我正到处找你呢。”
我回头,看见是区领导。
我不记得他姓什么了,只好满脸堆笑的说道:“领导好。”
他脸上露出极为和善的笑容来:“什么领导领导的,我就是人民的公仆。你叫我老王就好。”
他虽然自称老王,但是绝对不乐意我当真这么叫他。我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旁边的年轻人说道:“这是咱们王书记。”
我点点头,笑道:“王书记好。你找我做什么?”
王书记笑道:“找你有两件事。一来呢,是和你商量忠烈祠的事。二来呢,你也看见了,这一户家里面出了点怪事,你不是干这一行的吗?所以想让你来看看。”
我心想:“去你妈的,你才是干这一行的。”
我心中所想,并没有流露出来,反而微笑道:“忠烈祠的事不用操心,我已经办妥了。回头我把名单给你,找人做好牌位,供奉起来就行了。”然后我指了指躺在灵床上的老婆子,说道:“至于她。我就……”
我还没有说话。刚才的卷发大妈拉着几个人凑过来了,指着我和薛倩兴奋的说道:“就是他们两个。昨天晚上,这老婆子的鬼魂去他们店里买针线了。”
王书记一脸惊诧的看着我和薛倩:“真的?”
我叹了口气,只得点了点头。
王书记一脸错愕,他握着手踌躇了一会,然后试探着问道:“赵兄弟,你说怎么办?”
我心想:我哪知道怎么办?
这时候,我听到有几个老人在窃窃私语:“陈小妹这是死的不甘心呐,所以才到处闹,咱们晚上睡觉可要小心一点了。”
这话我听见了。王书记同样也听见了。他踌躇的问道:“赵兄弟,难道说,陈小妹的冤鬼,当真不肯走吗?哎呀,这可怎么好,区里面出了这种事,影响群众的生活呀。”
我心想:影响你的政绩是真的吧。
王书记在那感叹了一会,忽然说道:“赵兄弟,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道士吧?”
我摆摆手:“我不是,我不是。”
王书记皱皱眉头:“你不是那位吕先生的徒弟吗?”
我把脑袋摇的像是卜楞鼓:“我和吕先生认识不超过俩星期。”我一边说着,心里面一边痛骂吕先生,这老道都走了,还要阴魂不散的坑我一把。
王书记叹了口气,惆怅的说道:“如果你是他徒弟就好了。好帮我们看看陈小妹怎么回事。”
这时候,我身边的薛倩忽然说:“其实赵莽也会一点东西。这样吧,今晚上多找几个人,我们帮你守一晚,看看陈小妹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王书记大喜,连声说道:“那可就麻烦你们二位了。”
我奇怪的看着薛倩:“你抽什么风?这不是把鬼物往自己身上揽吗?”
薛倩摆摆手:“赵莽,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件事和你脱不开关系,你真以为昨晚上陈小妹是去买针线的吗?咱们两个最好识趣点,这里人多势众,和村民一块守一夜也好。别等着咱们两个在你那破屋子里落了单,让小鬼给堵了。”
我听了薛倩这话,不由的一愣。吕先生曾经说过,空亡屋,本来就不是给人住的。看来昨晚上陈小妹出现在我那里,不是偶然。
这时候,鬼使神差的,我又想起来陈小妹的那句话:“如果针线不合用,我还来找你换。陈小妹如果再找我,当真是为了换针线吗?还是在暗示我好好办事,不然会再次出现?”
第十九章第八个人
我把吕先生留给我的仅有的几件宝贝都带来了。这些东西不知道管不管用,不过有胜于无,就算是壮壮胆也好。
晚饭的时候,薛倩悄悄地问我:“赵莽,你说,这个老婆子今天晚上会来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她想见我,那么今天晚上就一定会来。如果今晚没什么异常,咱们也就不用再守夜了。”
薛倩坐在我旁边,淡淡的说道:“这一路上我都看过了,从你那间杂货铺到这里,起码有两三里,这中间又经过了不知道多少超市,她都没有进去,偏偏找到了你。”
我苦笑一声:“要不然怎么说我是空亡屋的屋主呢?”
吃过晚饭之后,天很快就黑了。王书记让我和薛倩挑了五个人,我们七个一块在陈小妹家守灵。
按道理说,死后第四天守灵,实在有些不合规矩,不过特事特办,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王书记很感激的对我说:“赵兄弟,这件事要是圆满完成了,你就是第一大功臣,我老王不会忘记你的,区里的乡亲也不会忘记你的。”
我摆摆手:“您别客气。我怎么听这话,下面就要说永垂不朽了?”
王书记哈哈大笑,说道:“我还有个会要开,你们聊。咱们回头再见。”然后他急匆匆的走了。那样子,完全不是急着开会,而是怕恶鬼缠身,想逃跑。
陈小妹家很穷,穷到没有电。我们从周围邻居家拉来了电线,然后在院子里安上了灯泡,把这里照的灯火通明。
现在有了亮光,再加上周围这么多人。大家倒也不觉得害怕了。这一位讲个故事,那一位说个笑话,倒也很是热闹。
这期间,我一直时不时瞥一眼躺在灵床上的陈小妹,她没有任何异样。我站起身来,给她添了三五次香。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人已经困乏了。守着灵棚谁也不敢睡,于是有人提议打牌。或许守灵打牌已经演变成一种传统了,于是一呼百应,大家纷纷同意了。
有个人拿出来一副扑克,正要分给众人的时候,忽然来了一阵风,把他手里的扑克吹走了,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
这一下,让众人都呆住了。因为扑克不是纸片,它很有些分量,刚才的那阵风虽然阴冷,但是力道绝对不足以把扑克吹得到处都是。
原来嬉嬉闹闹的人群安静下来了。大家都看着我。在他们眼中,我现在是官方指定的道士了。
我握了握大刀,紧张的问拿扑克的小伙子:“怎么回事?”
那小子脸色煞白的说:“好像,好像不是风吹得。”
我点点头:“我知道,刚才那一阵风没那么大劲,你感觉到什么了?”
小伙子咽了口吐沫,眼睛有些发直:“刚才我拿着牌,拿的很紧,忽然我感觉有人把我的牌从手里抽出去了一样。然后扑克就散落在地了。”
这一下人群炸了窝,那些村民个个紧张无比,纷纷说:八成是陈小妹来了,看见我们不好好守灵,在这打扑克,她气不过,所以把我们的牌扔了。
这些村民人心惶惶的乱嚷,不过让我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