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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心下一片混乱,他们刚才说了什么?他们怎么了,他要离开了吗?要离开自己了吗?下意识伸手去拉他,却被狠狠甩开。
“你说的,不许我在酒肆喝酒,我回房喝总可以了吧!”言毕,再不看他一言,挣扎着上楼去了,只留下铁手一人独坐。
铁手双手抱头,一团混乱,这是这些天来,他们第一次将隐晦的心事翻上台面,也是第一次让铁手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感情,追命头一次将心里的那道门打开了,却下一刻关闭,开门关门,都是因为自己。
铁手知道他们已经在悬崖边上,要不就跳下去,要不就回头,回头,则代表追命将永远走出他的生命,经过的昨天的事情,铁手知道,失去他是比死更不能让自己容忍的事情,他喜欢追命,爱着追命,这是无容质疑的事实。
他们之间有一条线,以前一直在线两边,泾渭分明,他们是兄弟,可以同生共死、荣辱与共,可是什么时候起,这条线不再鲜明,一点点的模糊下去,这些天来,他才发现,那线不知何时起,已经模糊的看不见了,这代表他们的情意再也不是想象中的单纯。
没有追命的生活会怎么样?他不敢想象,追命是他生命里的色彩,失去,这个世界一片漆黑。明明喜欢着他,爱着他,只因为他们同为男子,只因为他们是师兄弟,只因为他们同为男子,只因为这感情是世人眼里的禁忌,就不敢承认,蒙蔽自己的双眼,说着自欺欺人的鬼话,将自己更将追命逼到疯狂的边缘。
铁游夏,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懦弱的人了?
铁手在心底大声质问自己,一抬脚,直往他们的住的客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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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房间只看到追命斜依在窗沿,抱着酒壶,不停往肚子里灌,铁手唤他,也不理不睬,径自坐回桌边,继续灌酒。
“略商,不要喝了,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铁手拦了追命伸向酒杯的手,大声呵道。
“二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明白。”追命斜看着他,一张脸似笑非笑,眉宇间却是说不出的轻愁。
“我说我喜欢你,”铁手一字一顿的说,生怕他听不清似的。“我想跟你在一起。”
“哈哈,喜欢?”追命轻笑一声,说不出的嘲讽。
“追命!”铁手皱了眉看他。
“够了,你有完没完?这种虚无缥缈的话,我已经听够了。”追命抬头双眸似电,直望进铁手的眼低。
“我十六岁入六扇门,十八岁开始和你一起办案,十年啊,整整十年啊,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共进退;二师兄你一直像兄长一样护着我,大小事一律选繁重的去做,轻便的留给我;我生气时候,你会变着法子哄我开心;我难过时,你会陪着我一起喝酒到天亮;我生病时,你会陪在我床头,哄我入睡,还给我讲故事;我赌气不吃饭,你会留下饭菜,生怕我夜里饿着。。。”声音哽咽,顿了顿才继续道。
“其实师傅师兄他们怎么说我,我都知道,师傅说我没有大脑,做事不思考,大师兄说我太冲动,毛躁难成大事,甚至四师弟都说我不够稳重,连喊我一声师兄都不愿意,他们怎么说,怎么看我,我能不知道吗?我不够稳重,不够冷静,我的毛病,我自己不知道吗?”
“略商。。。”
“可是我不想改,我不想改,我为什么要改?我不够冷静,打架有二师兄垫后;我不思考,因为二师兄的思绪会周全得完美;我毛躁,我闯祸,二师兄会在后面收拾摊子;我被师傅责罚,二师兄会第一时间出来护着我;我干吗要改?我为什么要改,有二师兄的牵制,我永远也不会出事,我为什么要改那些毛病,可是二师兄,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一直把你当兄弟。”
“兄弟,呵,既然是兄弟,为什么二师兄你不指责我的缺点,为什么不像指责部下那样严厉的斥责我?为什么你总是包庇我闯祸,为什么一直跟在我后面收拾摊子,如果是兄弟,你干吗像宠小孩一样宠个师弟,为什么要一直护着我,一直宠着我,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翻腾的情绪失控,追命将手里的瓶子狠狠扔到地上,“咣铛”一声,摔个粉碎,那声音竟似炸雷一般,响得让人心惊。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谎言。”追命撇了头,似乎想平复下自己的情绪。
“略商,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铁手一脸凝重的看着他,郑重的申明着。
“五年前的中秋节,是谁在我屋里喝得烂醉,趴在桌上对我说,我们这样很好,我们兄弟就这样过一辈子吧;三年前的除夕,又是谁在买年货的时候对我说,我最放心不下就是你这个师弟,你让我担足了一辈子的心;去年清明,又是谁在我父母的坟前说,我最疼的就是这个三师弟,我会一直照顾他,不让他一个人孤单。。。”追命说不下去了,双肩一耸一耸,抑不住的泪自眼角溢出。
“可是实际上呢?你跟独孤依人走了,一去就是一个月,回来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说了她几句不是,你就吼我,还跟我翻脸,”追命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好,我们不提她,我也不想翻你的伤心事,那芙蓉呢?你跟她一走就是半年,你说最放心不下的是我,那这半年,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记得我半夜会喝闷酒到天明;还记得我不吃晚膳,然后让自己胃疼一天;还记得我也会伤心也会难过吗?难道那半年,我就不是我了?不是你最疼爱的三师弟了?不是你最放心不下的人了?”
“略商。。。”铁手整个人呆住了,一向公认最粗线条的追命居然会将这些事记得清清楚楚,连日子都记得那么仔细,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刺在心头,而他这份心意沉甸甸的让他心惊;他压根不知道追命已经喜欢他那么久了,他的感情已经深到他都觉得心疼的地步。
“二师兄,你知道吗?再好的酒,没有你陪,我喝着无味;打架的时候,你不在我旁边,我就觉得不安全;我胃疼了就希望有人会送来热汤,我饿的时候,就以为会有人喂我喝粥,我难过的时候,就幻想着会有人在一边静静的陪着我。。。”追命轻笑了数声,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受。
“二师兄,是你惯坏了我;你惯得我一身臭毛病,你惯得我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是你惯坏了我,然后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的喜怒,我的心情都系在你身上,一直一直被你牵动,你却随手将我屏弃,二师兄你好残忍,你真的好残忍。。。”
追命将头迅速转开,铁手却分明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落下来,滴在桌面上,心中百般滋味,伸手将他揽入怀了,感受到他的挣扎,却将他楼得更紧。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就像春天的风,高兴时,为我十里温柔,不高兴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你不能给我保证,那就不要对我好,不要再宠我,不要再护着我,被你宠惯了,再被你撇下,这样的滋味真得很难受。。。略商的心不是铁做的,经不得你一再的摔打。。。”
“略商。。。”铁手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他以为这些日子来追命的迟钝和单纯让他苦恼,却不知道追命的心已经苦了这么久了,他以为是追命迟钝,其实最迟钝的人是自己,连他这么多年来,这么深的感情都看不到,胸前湿了一片,那泪似乎直接渗透到他心里,让他的心跟这泪水一样苦涩。
“我求求你不要对我好,求求你不要再对我好,如果你不能一直陪着我,就不要再招惹我,”闷在他怀里,追命的声音像是呓语,“你知道吗?你越对我好,我心里就越苦,你越护着我,我就越想哭,略商的心里其实很苦啊,真的很苦很苦啊。。。”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铁手眼眶也热了,紧紧的抱着追命,抱着自己最心疼,最放心不下的师弟,他一直是笑着的,生机勃勃的笑着,那么有精神,那样的神采奕,不管在什么时候,自己连他半点的哀怨之貌也想不起来。
长久以来,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这个师弟的伤心和难过都埋在笑脸背后,他笑着掩饰着,明明心里为了他难过,为了他受伤,却仍然是笑着,那样风轻云淡的笑着,半点也不肯流露出来,就是怕给自己造成任何的困扰。
如果说这些日子来,自己为了追命的迟钝生气、苦闷,那究竟追命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天底下最迟钝的人苦闷了多久?他甚至连苦闷都不敢流露出来,他在花丛里游戏,必是想忘了自己,借此麻痹,可是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做的?一再的去招惹他,还阻拦他外出,如果说追命是个笨蛋,那比他笨一千倍的自己不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半晌,两个人都平静了些。
追命仍埋在他怀里,身体一抽一抽的。
“略商对不起。。。”铁手将下巴蹭在怀中人的发上,凉丝丝的好顺滑,就像怀里人的泪一样,“我想我也喜欢你很久,应该和你一样久,甚至比你更久,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追命在他怀里挣了一下,似乎想抬头看他,却被铁手死死箍在怀里,挣扎了几下,便再没有动静。
“就这样好吗?有些话,看着你就说不出口。”铁手仍用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蹭他的头发,右手在他的背上轻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兄弟里就是放心不下你,经常被你的卤莽气个半死,可你一可怜兮兮得望着我,我就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了;没有理由的,我就想宠着你,一看你神采飞扬的冲我笑,我就觉得天是晴的,草是绿的。”
闷在怀里的人扑哧一声轻笑,铁手的脸有点红,仍是继续说下去。
“我一见到你在那些姑娘堆里打转,我就不舒服,我以为是见不得你轻浮的样子,现在才明白,我是嫉妒那些姑娘们,嫉妒你将笑脸给了她们;我喜欢招惹你,见了你气鼓鼓的样子就想笑,我见不得你难受,你一个人喝闷酒,我心里也跟着难受;见你不好好吃饭,就气你糟蹋自己身体,我都没有意识到,其实我是那么的在乎你,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