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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惠低下了头。
“是的。可是要说到一块儿生活,你和阿俵还不能马上成为夫妻。因为要入籍必须等六年。——坦率地说,也正是这一点可以救我呢!”
“……”
阿惠不解地看着相庭。
“说实在的,我把你看成是十分难得的宝贝,也希望你能早日和阿俵成亲。但哪一个父亲不希望儿女长久地留在身边呢?”
相庭说到这儿,凄凉地苦笑了一下。
刹那间,阿惠一下子感到此时此刻的相庭并不是一个什么大实业家,而是一位风烛残年的独孤老人。她的心中不觉涌出一股情爱来。
阿惠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推开相庭握着她手的手。
“就算是我和阿俵先生结了婚。我和爸爸的关系也不会变的。”
阿惠感到相庭的手坚强有力,而且并没有通常发烧的人那样的热度,反而使人感到凉冷。
6
阿惠在煤气上坐上熬粥的锅以后,便到起居室里收拾房间。
大概是昨天相庭回来的太晚了,太累了,大衣和西服脱下后就扔在了沙发上。阿惠打算把衣服送到卧室的浴室里去,此时却看到西服裤子上的腰带上挂着钥匙圈儿。
钥匙圈儿上共有五把钥匙,其中两个和阿惠自已身上的一样,是开公寓门厅进走廊的门锁和这套房间的门锁的钥匙。
另外三把稍稍小一点。
于是,阿惠突然想起来相庭书房办公桌旁的柜子。那是一只五个抽屉的柜子,其中的第二层常常锁着。
阿惠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她想打开那个抽屉看看。
于是她便卸下了那三把钥匙,悄悄地藏在了自已的格子口袋里。
她拿着大衣和西服朝卧室走去。
她没敲门便径直走进卧室,装作放衣服的样子,暗中观察了一下相庭的样子。
他闭着眼,轻轻地呼吸着。
而且等阿惠把衣服挂好走出卧室时也没有异常变化。
阿惠走出卧室后,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进了书房。办公桌上什么也没有。
第二个和第三个抽屉上都有锁。
阿惠迅速取出一把钥匙开了开,但插不进去。
她又试了另一把。
毫不困难地插了进去。开了!
当她十分兴奋的时候—一“阿惠……阿惠……”
走廊上传来了相庭的声音,阿惠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她连忙拔出钥匙藏在了身上。
她一边忍受着心悸的冲击一边来到走廊上。
身披日式外褂儿的相庭正站在起居室门口,朝厨房那边张望着。
阿惠连忙走了过去。
“您叫我?”
“啊,你去哪儿了?”
相庭问道。
“啊,对不起,我在打扫。”
幸好他没有看到阿惠从书房里出来。
“——噢,我有点饿了,肚子空空的睡不着。”
“粥已经熬好了。”
“嗯,我闻到香味了!”
当相庭坐在起居室里看报纸时,阿惠把粥、鱼片、梅干和煮熟的鸡蛋端了上来。
“这些行吗?”
“行啊,行啊!反正我也吃不多。”
虽然他这么说,但转眼间他就喝完了两碗粥和吃了两个鸡蛋。
“啊,托阿惠的福,你来了之后我也有了精神,好像也不发烧了。”
“那太好了……”
“要是这个样子,我一会儿还可以去公司的。”
说完他看了看庭园。园子里已经有了雪花了。
“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嗯,还是去看看为好。”
“可您打电话做指示不就行了吗?要是真有了大事……”这时,阿惠发现相庭正在盯着电话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那我去买东西,我一会儿再打扫房间。”
“……”
“中午饭在家吃吗?要不我去买点生鱼片回来?”
阿惠问道。
“不必了,天太冷了。”
但似乎他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表情。
“我才不怕呢!”
阿惠笑了笑就穿好了外衣。
他在家中十分危险。只要知道哪把钥匙可以打开哪把锁,看看里面有什么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要在他明天上班之前,把那三把钥匙放回原处。
即使说他可以“利用电话指示工作”,阿惠也看出相庭不希望自己在他身边,所以这和阿惠的愿望也是一致的……一个奇妙的念头在阿惠的头脑里产生了。
阿惠走在商店街上。一般步行15分钟就可以到达这里。她口里吐出白气。万一他在家里发现少了三把钥匙会怎么样?这种恐惧感驱使她必须出门。
她进了一家杂货店,要配这三把钥匙。虽然有一把插不进去。但为了慎重还是要配一把。
放下钥匙后。她又迅速去买了一大堆东西,然后又回来取了配好的钥匙,冒着雪回到家中。
等她打开公寓的门时,距她出门时间还不到40分钟。
相庭和刚才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回来了,天很冷吧?”
听到相庭那慈样的问话,阿惠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平静下来。看样子他没有发现少了三把钥匙。看来他一点儿也没有怀疑自已。想到这里,阿惠心中突然像被针刺了一样,感到对不起相庭。
阿惠脱去外衣,把食品放到了厨房。
“做点热柠檬汁吧?”
阿惠问道。
“我喝热的冷的都可以,你还是喝点热的吧。休息一下。看你的头发上都是雪。”
阿惠连忙背过身,因为养父站了起来,正在用手为她擦拭头上的雪水。
“哎呀,我不要紧……反正一会儿我还要打扫浴室呢!”
她把新配的钥匙放进了自已的钱包里。
为了不让三把钥匙相撞发出声音,阿惠用手捂着裙子的口袋走到走廊上。
她进了卧室,把钥匙又挂在了浴室里西服裤子上的钥匙圈儿上。
7第二天17日,垦期六,天转晴,火辣辣的太阳又在当头照着。
相庭昨天说今天要去医院看一下感冒。
上午10点钟左右,阿惠来到“好时代”元麻布就没有看到他的人影。早餐后的碗筷仍在,看来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出门了。
为了慎重起见,阿惠又看了看房门的锁,并把各个房间都看了看。
在确认相庭的确不在之后,她进了书房。
她用昨天配好的钥匙打开了第二个抽屉。
沉重的抽屉拉开了。
里面放着地图和测绘图样的纸张。还有林业署的文件,地质调查报告书样的材料,以及几张放大了的远山和近山的地貌照片。
阿惠一份一份地看着,几乎全都是这类材料,内容她也看不懂。
阿俵经常对自己讲。相庭对矿山的事情十分关心,现在还经营着一家金矿和一家银矿,并还要开发新的矿产资源,也常常委托阿俵的公司进行地质调查。
大概这些资料十分重要吧。
阿惠安心地关上了抽屉。
她又打开了第三个抽屉。
用开第二个抽屉的钥匙打开的。
这个抽屉很轻。
里面放的是笔记本和名片盒。有两本大的笔记本中记着人名、住址、金额样的数字。
名片盒有三个。
阿惠打开一个,是相庭本人的名片。
“新日本矿业研究所、所长·相庭宇吉郎”地址是“千代田区锻冶町”。
别的盒子里也是他的名片,写的却是“株式会社东矿开发董事业务部长”。
第三个还是他的名片,给人的感觉是用得不很多,基本上还是满满的。
“享荣矿业株式会社·代表董事经理·相庭宇吉郎”但阿惠没有找到她听阿俵说的“东洋核能燃料工业”和“日本陶瓷”的名片。除那两个外他还兼着这两家公司的职务吗—一?
在这个抽屉的尽里面,阿惠还发现了十几个存折。这可把她吓了一跳。她数了数,有普遍存款折子11本,活期存款进款折子一本,支票一本。
这些全部是相庭的户头,而且存款的银行名字都是都市银行、地方银行的分店,以及阿惠从未听说过的信用社等等,没有规律。活期存折和支票是位于涩谷的信用银行的。
偷看养父的存款是不应当的,但阿惠还是看到了。可是,身兼数职的一个实业家就应当有这么多的存折吗?
——但阿惠翻开任何一个存折都感到十分意外,而且这种意外近乎到达了失望的地步。
阿惠认为哪本存折上都应当有几千万日元的存款,但她却没有看到。
因为她看过的相庭的存款折子上最高数额也不超过100万日元。其中甚至还有两万、三万的。最后他又看到一本存折上是200万日元,一本活期的是20来万日元。
11本加起来,总额也不过是400万日元左右。
而且分散储蓄所得的利息肯定要低于合并储蓄的利息。那么他这种储蓄方式又是为了什么呢?
阿惠抬起了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感到了神经的疲劳。
难道相庭把平时使用的名片放到了公司里?
如此说来,家里只放着少量数额的存款存折,而数额较大的存折都存在了银行的保险柜里了吧……?
阿惠又重新看了一下这两个抽屉的尽里面。
她从这三个名片盒中各取出一张名片后,把抽屉又锁好了。
阿惠拿着名片进了起居室。
她带着满腹狐疑来到电话机旁。
阿惠一边看着名片,一边给“新日本矿业研究所”打电话。但电话未通,却传来了一个女声:“您拨叫的电话号码现已不使用。为了确认,请再拨打一次。”
这天夜里,阿俵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来到了三田公寓。他说公司里为一名调走的同事开欢送会。
彻好了茶。阿惠看着他那高兴的样子,便对他讲了今天自己的发现。
“——我看到‘东矿开发’的名片了,可我觉得像是幻觉似的,不太明白。”
她虽然这么说,但却隐瞒了她偷盗相庭的钥匙,又配了后备钥匙,乘相庭不在家时干的事实,只是说偶尔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