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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鬼摇摇头:“阿九在外面。”
“那大家就开开心心的吃完这一顿吧。”压抑着怒火,阿来把枪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低声说,“不管给谁饯行都好。”
“好。”看着阿来脸上毫不掩饰的愤恨混合着初见时的冷漠,阿鬼心里一阵别扭,同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抵触情绪,有样学样的把枪放在桌子上,同时意味深长的瞟了阿肥一眼。
“吃啊。”
看着桌上那把银白色的手枪,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阿来瞪着阿鬼的眼神犀利得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个洞来。反观阿鬼倒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只是一门心思的吃东西,连头都不抬。
没有声音,杯箸交错的酒桌上笼罩着一层低沉的气氛,每个人都沉默的看着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一小块地方,没人说话,直到阿肥越来越忍受不了身旁逐渐低醚的气压,打破了沉静。
“鬼哥,我去跟文哥说说,三点前回来。”
对阿肥的突然发言颇感意外,阿鬼疑惑的扫了他一眼。认识这么长时间,阿鬼很了解他,这个胆小的家伙做事从来都是跟风,多数只打打擦边球,从不做出头的椽子,也从不肯承担任何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事情,哪怕是为了兄弟。阿鬼真的没想到,偏偏在这个紧张的时刻,这个一贯缩起头来的家伙居然会主动站出来。顺着他眼神的方向,阿鬼状似随意的看了看阿来,登时明白了阿肥为什么会做出如此违反他原则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来已经停下了手上的一切动作,一脸平板的表情出人意料的平静,只是握杯子的手已经用力的有些泛白,多少透露出他此刻的情绪,阿鬼几乎能看见一圈带着血色的杀气呈放射状的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打了个冷颤,阿鬼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不由得打心眼儿里佩服起阿肥察言观色的本领,就势看了看表说:“好,就三点吧。”
随着阿肥比兔子还快的离座,除了连坐稳都有些勉强的阿信之外,所有人都明显的感觉到阿来绷紧的情绪稍微松弛了下来,连带着酒桌上的气氛也跟着和缓了一些。阿鬼暗暗吐了口气,顺手把自己的酒杯添满。
过了三点,天知道他还有没有那个福分再看到这种冒着泡沫的饮料。
第19(完)章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紧张,酒桌上的气氛也慢慢的凝重起来,每个人都在喝酒,揉和着各自的心事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却仍然清醒的不得了。
虽然阿鬼一直没有抬头,但是仍然无法忽略那两道一直盯在他身上的摄人目光,他知道目光的主人是谁,也知道蕴含在那目光里的情绪意味着什么,然而他不想看。也许是自欺欺人吧,但只要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真切的看到那种针对于他的,赤裸裸的恨意,他就可以假装不知道,假装没有这回事。
阿鬼再一次斟满自己面前的杯子,将冰凉沁人的琥珀色饮料握在手里,感觉很舒服。他喜欢喝酒,尤其是做完事后,常常一个人躲起来喝个酩酊大醉,酣畅淋漓,庆祝自己又一次幸运的活了下来。但是他有个原则,就是做事之前绝对不碰含有酒精的任何饮料。可是今天,阿鬼打破了自己的规矩。
反正都是破坏规矩,一次或是两次,社团的或是自己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最后看了眼已经转到12的分针,阿鬼不易觉察的扯了扯嘴角。说起来,从第一天见到那个人开始,这还是他头一次将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这么长时间,几乎专注到了穿透的地步,然而,还是为了兄弟。真是好笑。
“时间到。”放下酒杯,阿鬼平静的站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枪,稳稳的指向已经摇摇欲坠的阿信。
同时站起来的还有阿来,紧盯着阿鬼的眼神带给他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整个人宛若一把无鞘的刀,寒意入骨,毫无遮掩的散发出阵阵杀气,维持着与阿鬼同样的姿势跟表情,一时间形成了一副静态的画面。唯一不同的,只是站在枪筒前面的人。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阿肥突然从门口冲了进来。而他停下脚步后产生的第一感觉,就是他真的不应该回来。
“阿肥,怎么样?”没有移开眼光,阿来紧盯着阿鬼的举动,低声问。
几乎是遇到危险的本能反应,阿肥下意识的掏出枪指向危险的来源,忽然一种熟悉的感觉划过心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果不其然,与此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边响起,替代了阿信的角色。
“阿肥,不要让我难做。”
“阿来,不要开枪。”场面熟悉到令阿肥有一种时空转移的错觉,可这一次他是真真实实的感到了死亡的气息。不同于以往,这一次,他几乎可以看到阿来的眼睛里清晰的写着“去死”两个字,而这两个字,显然不是只留给阿鬼一个人的。越想越怕的阿肥心虚的躲开阿来看向他的眼睛,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嫂子,已经死了。”
阿肥的回答仿佛是一个信号,完全没考虑后果,阿鬼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板机。
不必上前确认,阿鬼知道自己绝对命中了目标。确实,他的枪法很准,四发子弹,一发不差的全打在阿信身上。然后,他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枪声。
有那么一瞬间,阿鬼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为什么不呢,阿来说过会开枪的,距离这么近,以他的枪法,没有可能打不中,而且,他还打了不止一发子弹,是一整匣。
可是他没死。他听到了身后盘子破裂的声音,听到了子弹被打空的声音,甚至听到了阿肥的抽气声。但没有疼痛,没有仿佛被钝物击中的感觉,除了时不时擦过耳畔的凉风之外,什么都没有。
看着阿来,阿鬼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他真的不懂,阿来为什么要对他手下留情。
相对于他的迷惑,阿来看着他的眼神则简单的多,依然是那种愤恨的眼神,充满着毫无杂质的纯粹的恨意。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慢慢的将那把已经没有杀伤力的枪放回桌上,然后静静的离开。
经过身边的时候,阿鬼重重的说了一句“谢谢”。其中饱含着太多的情绪,复杂得他自己都理不清楚,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今晚他原本是抱着挨子弹的觉悟来的,但是现在,他活着。
深吸了口气,阿鬼回头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身边的阿健,把枪交给他,轻轻的说:“做得好看点。”
“一定好看。”
点点头,阿鬼走出乐口福酒家,正赶上目送那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看着前面扬起的灰尘,他渐渐的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今晚,他下了一个危险的赌注,筹码是他自己的性命,曾经他以为输定了,一个只相识一个多礼拜的人毕竟无法赢过他如此重视的兄弟情谊,然而他活着,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阿来选择了让他活着。这个结果,代表了一切。
回过头,阿鬼毫不意外的发现那个一直站在门外阴影里的家伙已经消失了,应该是回去跟阿南报告了,也就是说,从此刻开始,阿信就是个死人了,至少对于社团来说是这样。
“阿肥。”
坐进车里,阿鬼远远的看着前方正在下落的烟尘,忽然产生了一种压抑不住的冲动,驱使他叫住那个耷拉着脑袋,惊魂未定的阿肥,把刚刚从枪里卸下来的子弹扔给他。
回家的路上,阿鬼偶然看到了一家以前没见过酒吧,那家酒吧的名字很有趣,叫做Witting Bar。今天头一次,阿鬼放松的笑了起来,Witting,也许正反应了他现在的心情吧。他知道,刚才他扔给阿肥的那颗子弹最后一定会转到阿来的手里,不管早晚。阿肥毕竟不是笨蛋,事实上,从某些方面来说,他还是很机灵的,比如今天早些时候替他准备的那把黑星。
所以他要做的,就只是等待,等待那个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那一晚,阿鬼醉了,醉的很彻底,因为他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奇怪的是那家店的漂亮老板娘也没有赶他,只是在他醒了之后又送了他一杯饮料,说是可以让他清醒一点儿。
他叫不上那种饮料的名字,只记得那种饮料的颜色很漂亮,喝完后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完全没有以往宿醉所产生的头疼等症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那杯饮料的关系,总之当他走出酒吧门口的时候,阿鬼终于想通了一个许久以来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那天晚上之后,再没有人见过阿信,也没有人再说起这件事,简直是当没有发生过一样。其实,所有人心里都知道,不管是五年或是十年之后,只要让社团知道了,大家都要付出代价,规矩就是规矩。
但是作为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阿鬼丝毫没有后悔,因为他刚刚想通了,阿来对他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甚至超过他自己的性命。
总算完了,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有点儿虎头蛇尾,但是看在是好不容易填完的,将就将就吧。至于我想过的番外的问题,要是有人看的话我会考虑写出来的,没人看就算了,我也实在不想再给《枪火》抹黑了。而且就算写的话,也一定会是点到为止,只是交待他们在一起的事实罢了,毕竟过于深入的情节只要我一想到黄秋生的脸,就什么都打不出来了~~~~~~~~我忏悔~~~~~
番外
01
那件事结束以后,阿鬼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
之后的第二天,阿鬼立刻回去美容店销假——这倒颇费了他一番功夫,然而老板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不在的日子,对他不声不响的归来表示了极大的愤慨,毕竟他既不是最受欢迎的,又不是年薪最低的,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么个好机会,老板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将他扫地出门而不必付任何遣散金。因此,作为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