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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这样子,才是真实的么?
不知名的温柔让她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他脚下的被子拉好,细细的盖住了他的脚。
又走到窗边,想了想,将习惯于开出一条缝隙的窗关了起来。
***
龙靖裳翌日起了一个大早。
他醒来时,凤竹心也许时看书看得困了,便趴在了梳妆台上,一手迷迷糊糊的抓着书,另一只手则被她乌黑的小脑袋压着,看起来睡得很不舒服。
他失笑,自己穿上了外衫,过去拍了拍她的脸颊。
“竹心,竹心。”
凤竹心一睁眼,就见龙靖裳那张放大的脸近在眼前,惊得她身子一晃,险些摔下椅子。
拍了拍受惊狂跳的心,她问候一声,“你起来啦?”
“朕回凤鸣宫去更衣,一会儿便是上朝的时辰了。”他向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又说:“朕走以后,你多睡一会儿吧,今日朕封妃的旨意便会下去,你……”
“什么?”她揉揉太阳穴,半睡不睡,结果是头疼。
“明晚,怡然殿会有戏班唱戏,朕已经下了旨,让后宫所有嫔妃,包括皇后在内,全部都去。”他颇为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朕的皇后娘娘,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神清气爽的旋身迈步离去。
连关门的动作都是干净利落。
凤竹心只觉得自己的头直突突,一跳一跳,生疼生疼的,还越发的严重了。
可恨的男人!可恨的龙靖裳!
没有睡饱的人脾气总是不好,此时凤竹心恨不能抓着龙靖裳的胳膊咬上一口才解恨。
他睡得好,精神好,说是让她好好休息,随口又丢来一句明晚去怡然殿听戏,让她好自为之,这不是存心让她烦心么!
她咬着牙,狠狠的瞪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又觉困了。
她看了看床铺,喊道:“月满”
“是,娘娘有什么……吩咐?”月满见凤竹心衣衫微乱的坐在梳妆台旁,手中一本书被翻到一半,脸色还有些憔悴,脸上掩不住惊讶。
凤竹心不管她是否想到什么,她想龙靖裳若觉得有必要,自然会对她说的。
她便只是吩咐月满快些换了被褥,再好好的睡了一觉。
她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连午膳的时辰都错过了。
月满一边服侍着她更衣,一边令人让御膳房再做了一桌子午膳过来。
兴许是白天睡觉总是不舒服,凤竹心这一天吃得比往日少了些,再加上吃到一半,龙墨羽便来了。
于是,月满只好送上了一些糕点,放在凤竹心的身旁,自己则在她的身旁立着。
龙墨羽这一日心情很好,笑得极为开朗。
凤竹心便问他:“什么事让你那么高兴?”
他笑,道:“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终于能见到了一个仰慕许久的人罢了。”
“谁呀?”她好奇谁能令龙墨羽这般兴奋。
龙墨羽闻言笑得神秘,凑过脸来,在凤竹心耳边道:“这个人是,他就是……”
知道他存心逗她,凤竹心也只能用眼神催促他。
谁知龙墨羽眼一挑,脸突然退开,一本正经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其实,宁姑娘又托我送了封信给你。”
“……”凤竹心想掀桌子。
“不要么?”他扬了扬宁雅的信,说:“不要我可就退回去了,说是查无此人。”
“龙、墨、羽!你心情好就非得要闹我么!”她瞪眼的瞅着他,这人真是……。
“不敢不敢。”他起身作鞠,十足的书生样,道:“宁姑娘的信给你,高兴了不?”
凤竹心别了他一眼,越是熟悉,他们便越是肆无忌惮,也不知他往日的翩翩公子模样是不是假的。
她像往常一般,当场拆了宁雅的信便读了一遍。
信中除了问她是否安好以外,也说到了凤府中老夫人的病。
宁雅说老夫人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如今只需再卧床歇息几日,便无事了。
凤竹心想,之前果然是在瞒着她,居然一直到外祖母的病好得差不多了才说。
她考虑了稍许,便往落音阁的书房,快速的写了比往日还多处一页多的信,等晾干了墨迹,她照例把信交给了龙墨羽。
看龙墨羽把信收好了,她才想起刚才的事。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说的那个仰慕许久的人是谁?”
龙墨羽这次倒干脆,说:“竹心,这人你也该是知道的。”
“谁?”她也知道?
“这天下间,有一个人,他不作帝师,却为天下教导出了数位栋梁之臣;他不教皇子,却收了一个公主作弟子;但凡他的门下,都有这么一个规矩:不出师便不出师门,出师便再不入师门。”他笑笑,看着凤竹心有些怔然的脸,道:“怎样,知道是谁了没有?”
“天下第一师——晓知先生。”凤竹心答道。
心中却一击拍起三层浪。
二哥凤皓然,一年前便是师从晓知先生。
凤竹心从龙墨羽口中得知,晓知先生此番来燕城,一是为了龙靖裳的登基,二是与自家门生的长公主一同拜祭先皇,三是为了担任明年开春后科举的主考官。
说话时龙墨羽神采飞扬,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么高兴?你没见过晓知先生么?”
“没见过。”龙墨羽答道,他回忆道:“晓知先生与先皇的交情倒是不错的,可惜他极少上燕城来,就是收了二皇姐做弟子的那次,也不过是二皇姐碰巧遇上了他的。我是仰慕已久,却从来无缘得见。”
说完,龙墨羽长叹一声。
凤竹心觉得好笑,龙墨羽这般模样也当真是少见,她看得很是有趣。
晓知先生,她倒是曾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为二哥凤皓然离家送别之际,她只顾着凤皓然,对这晓知先生并未多留意,只记得他站在凤皓然的身后不远,从头至尾都一言不发,沉默寡言,年纪与凤父似乎差不多,人看起来很有一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凤竹心与龙墨羽说着说着便谈到了两位长公主。
两位长公主都是先皇的贤妃所出,大长公主出嫁好几年了,二长公主十五岁时便师从晓知先生,如今一个二十三一个年方双十。
龙墨羽说,这宫中的皇子公主都是各有各的师傅,从来都是各人上各人的课,平时极少碰面。遂,他与这两位姐姐也并不十分亲近。
凤竹心也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越发觉得皇家的孩子真可怜,若是让她选择,她宁可生在一个平常人家。
想着龙靖裳唇边捉摸不透的笑,她深深的叹息。
而令凤竹心为之深深叹息的龙靖裳,此时则从太后的慈安宫出来。
他身后并没有跟着成群的侍卫太监,只有一个常禄随侍在侧,看起来像是在散步一般悠闲。
常禄跟着他走了一阵,发现龙靖裳并不是漫无目的的在走,便问道:“皇上,您这是打算去哪儿?”
“你说呢?”他反问。
常禄头皮一阵发麻,伺候这主子那么些日子了,每次一听他这口气,总是没好事的。
随即冒着大不敬的危险,劝道:“皇上,再过些时辰太阳就下山了,您若想要去什么地方,不妨待明日……”
被龙靖裳不冷不热的瞅了一眼,常禄硬是把接下去的话憋了下去。
这主子的脾气,他多少也摸得出一些。
龙靖裳一言不发的走着,不多一会儿就在一座宫门前停下。
大大的三个字高挂于梁上——福寿宫。
门口的太监抬头一这一身龙袍,顿时冷汗一身,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颤声道:“奴、奴才给皇上请安,皇、皇上万岁。”
龙靖裳嘴角一勾、眼角一动,常禄立即会意。
他上前一步,道:“皇上来这儿的事,不许声张,知道没有?”
“是是,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这小太监看来也是个老实人,龙靖裳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转身跨过福寿宫的大门门槛,常禄连忙跟上的同时不忘示意那小太监可以起来了。
一入福寿宫,入眼的便是个挺大的园子,周围绕着一圈林子,也是个秀丽的地方。
“这福寿宫也真是个冷清的地方,大白天的,竟一个人都没有。”龙靖裳环顾着四周,一边说道。
常禄立即回道:“在福寿宫服侍宫女太监原就少,想来妃嫔主子们都在房中休息着。”
“休息?”龙靖裳嘴边的兴味更浓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一个方向,道:“常禄,册封的折子都发下去了吗?”
“回皇上,都已经发到了各位主子的手里了。”
“那就对了。”他放轻脚步,慢慢的在一棵树边停下。
就在他前方七八米远的地方,一群身着宫装的女子正围着什么。
常禄顺着看去,顿时一惊。
“那不是……”
她们在说什么,他们这也听得不清楚,只是女子们的笑声尖锐而响亮,格外的清晰。
龙靖裳沉默的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女子。
那是一张美丽的脸孔,挂着泪痕,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还沾着一些污迹,看起来很是狼狈,却依然是楚楚动人的模样。
此人正是绿袖。
她的神情有些无助,眼中写满绝望,任身边的女子东扯西拉,也不挣扎,只是不断的在说什么,对那些拉扯她的女子们。
美丽的女子总是惹人怜惜的,常禄在龙靖裳身边,犹豫道:“皇上,是否需要……”
“不必。”龙靖裳眯了眯眼,盯着绿袖的方向,并不动弹,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随她们去闹吧。”
“是。”常禄惋惜的看着绿袖。
可怜她生得如此一张脸,注定了红颜薄命。
常禄在后宫中看多了嫔妃的得宠与失宠,自是一眼就看出了绿袖的神态有异。心中更是可怜,只怕这小主子再这么下去,怕是不疯也得傻了。
“这之中,有几个是封了婕妤、美人的?”
常禄扫了一眼,“回皇上,几乎都是。”
“落井下石么……”龙靖裳的唇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