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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它消失在石屋中,我才透出一口气来。
我立时尖叫了起来:“那样的‘人’!”
蒙博士转过头来,他神情十分严肃,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看他的形状像甚么?”
我喘著气,道:“他不像甚么,他根本不是甚么!”
蒙博士却仍然追问:“我本来也不知道他像甚么,但是如果你熟悉生物的进化史,
你一定可以看出,他和人类的老祖宗的面目是一样的。”
我张大了口,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蒙博士继续道:“你还想不起来么?它的样子,和化石上的三叶虫相比较,简直是
一模一样的!”
三叶虫!在寒武纪、志留纪曾经是地球上主要生物的三叶虫!
不是蒙博士提起,我很难将那怪物和三叶虫联想在一起,但是现在,我也决不会怀
疑那怪物和三叶虫有甚么多大的不同。
我张大了口,我那样子一定像是一个傻瓜,而在刹那间,我几乎也不能说甚么,我
只是道:“啊,三叶虫,啊,三叶虫。”
似乎除了那四个字之外,我已丧失了讲别的话的能力。
蒙博士道:“是啊,你觉得它们两者相像了?这不是太奇妙了么?一个人,在他的
生命用某种方法,回到原始状态之后,再来一次,他的样子会和以前不同,可是不论怎
样变,还是变不出人类远祖形状的范围。”
我仍然在叫:“啊,三叶虫。”
我又讲了好几次之后,才问道:“人是由三叶虫变来的么?”
蒙博士道:“从现在这种情形看来,那可以肯定,只要我拿出这个例子来,就没有
任何人可以驳得倒我的理论了。”
我道:“那么……你其余的人呢?”
“他们一定也像各种人类的远祖,地球上最早存在的生物,早已进化了,他们甚至
不像三叶虫那样,留下了大量的化石,所以他们的形状,根本不为人所知,但是,生物
在逐渐演变进化中,一定曾经过那几个形状。”
我突然叫了起来:“我看到过其中的一个,那……像是阿米巴虫!”
蒙博士道:“你说得对,他十足是阿米巴虫,他会随时改变他身体的形状,你可想
见见他?”
我连忙摇著手,蒙博士又道:“阿米巴是原始生物,当然阿米巴的体积十分小,可
是你别忘记,生命再起源时,两个细胞的结合,也和常人一样大小!但是他只不过有著
阿米巴的外形,他的内脏和脑部,和我们是一样的,他是一个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苦笑。
我挥著手,我想说甚么,可是我实在说不出甚么来。蒙博士忽然问道:“你养过金
鱼?”
我总算讲出两个字:“养过。”
“有过繁殖金鱼的经验?”
“有。”
“你有研究过遗传因子对金鱼的影响?”
“当然没有,我养金鱼只不过为了欣赏它们的美态!”
“你觉得金鱼美丽么?”蒙博士再问。
这个问题,实在是最没有意义的了。金鱼自然是美丽,不但中国人知道,日本人知
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金鱼的美丽。
我瞪著眼,并没有回答蒙博士的问题。
而蒙博士也不等我回答,就自顾自说了下去:“你一定觉得金鱼美丽,但金鱼是鲫
鱼变成的,金鱼和鲫鱼的差异多么大?金鱼看鲫鱼,就像我们看三叶虫一样。”
我仍然不出声,蒙博士的话,多少有一点道理,有几种品种的金鱼,体型上和鲫鱼
的形状,相差之大,不可比拟,也使人难以想像。
譬如说,凤尾翻鳃珠鳞绒球紫虎头,那是一种极罕见的金鱼,它的形状,和鲫鱼简
直完全不同!
蒙博士又道:“如果是有成功繁殖金鱼的经验,那么你一定知道,不论甚么品种的
金鱼,鱼卵经过孵化之后,一大部份小鱼的形态是和鲫鱼一样的!”
我点著头,因为蒙博士讲的是事实。
博士再道:“那就是原始遗传因子的作用,不论金鱼变得多么厉害,但是它们的下
一代中,总还有一些保持著原来的形态!”
我道:“照你的理论来说,人会生下像三叶虫一样的婴儿?”
“当然不会,人比鲫鱼进步得多,但是遗传因子的作用,十分神秘而不可捉摸,说
不定在甚么时候,忽然有了影响,人不会生出像三叶虫一样的婴孩,并不表示遗传因子
不存在,只不过因为某种因素,压抑了它的作用而已。”蒙博士说得十分简洁。
我呆了片刻,才道:“那么,你意思是,当接受了那种注射之后,潜伏在人类体中
,几千万,几万万年的遗传因子,忽然又活跃了起来。”
“是的,所以,再发育长成的人,接受了人类最远祖先的遗传,他们像三叶虫,像
阿米巴!像我们完全未曾见过的古生物或是像一个本来要用显微镜才可以看得见的微生
物,变得如此多姿多采!”
我不禁发出一下呻吟声来,苦笑著重覆著蒙博士的话:“多姿多采!”
蒙博士道:“自然是,你不觉得这件事在科学上的价值,无可比拟?”
我忙道:“我一点也看不出。”
“唉,你这个人,”蒙博士摇著头﹔“你真看不出?不必多久,世界上最受人注意
的模特儿,不是美女,而是几位三叶虫女士,我们都知道三叶虫,但是我们所知的三叶
虫的形状,是从化石上模拟下来的,而这位女士,却是真正的三叶虫,全世界有多少实
验室,多少高等学府要争著聘请她!”
我发觉我已没法子再和蒙博士说下去了,我不是说他讲的话不对,他讲的话很对,
那一见令人毛发直竖的怪物,可能会比任何美女更吃香,但是我却没有法子接受他的这
种观念。
我和他一起停在屋子的门口,他请我进去,但是我却只是站著。
我道:“我要走了。”
蒙博士摇著头:“你不能走,你一走,我又要搬家了,现在我不想搬家,因为他们
都长大了许多。”
我摊著手:“你可以将这一切公开!”
“还不到时候,朋友,”蒙博士说:“哥白尼说地球是围绕著太阳转的,他被烧死
了,因为他的观念,超越时代,我也是一样!”
蒙博士不断摇著头,又道:“如果现在我将一切公开,我也一样会被现在的法律处
死,虽然在几百年之后,这又会被当作是历史上的反动,但现在我的死,却绝不会有人
同情,正像哥白尼被烧死,甚至是出于社会的压力一样的道理。”
我心中叹了一声,因为蒙博士若是被法律处死了,我一定拍手称庆,但照他说来,
这样的事,如果成为历史,那就会被认为是野蛮了。
我无法知道像蒙博士的预测是不是会成为事实。但是我却至少知道,他举的那个例
子是对的。现在,我们看哥白尼被烧死,自然是一种野蛮,但是在当时,却被认作是理
所当然的事。
蒙博士突然伸手,按在我的肩头上,他的声音,也变得十分诚恳,他道:“所以,
卫先生,就算你不能帮助我,也请你不要阻挡我,在现代人的眼光中看来,我是一个怪
人,但是历史的新一页,总是要留一个人来首先创开的,是不是?”
我叹了一口气,在刹那间,我的心中乱得可以。
我绝不是一个没有决断力的人,相反,我的决断力还十分强,但是在如今那样的情
形下,我却决不知该如何做才好。
我原来的意思,是一定要阻止他再做下去,然后,再将他创造出来的那些怪物毁掉
。
但现在,好像蒙博士已说服了我,我该怎么办呢?
我呆了好半晌,才道:“那我首先要听听你的计划,你今后的发展计划怎样?”
“我自然已停止了对老人的试验,我在经过了十九次的试验之后,知道在生命再来
一次之时,仍要维持现代人的外型,机会实在太微,而我也没有法子去抑制突如其来的
遗传因子的影响,因为直到如今为止,遗传因子根本不能捉摸。”
我略略松了一口气:“那么,这些怪人……”
蒙博士道:“我将使我的下半生,致力于教育培养这十九个人。”
我苦笑了一下:“你倒说得容易,他们的样子……你想,你能带他们出去公开活动
么?他们一露面,就会引起极度的混乱,然后就被杀死。”
蒙博士叹了一声:“这就是我最大的难题,所以,这里也不是我长期居留的地方,
我计划搬到中美洲洪都拉斯的丛林中去,你知道,在原始丛林中,不会有甚么人,他们
也就不会被人家发现。”
我呆了半晌,又道:“那又怎样呢?”
“我可以使他们受教育,使他们繁殖,他们已有十九个,而他们的生长速度十分快
,可能他们的生命比我们短促,但是他们的人数一定会渐渐增加,增加到我们要承认他
们是人为止!”
我伸手扶住门口,夏威夷的阳光,本来十分柔和,但那时,我却只觉得阳光刺目得
很,我竟然有点目眩头晕的感觉。
我实在难以想像如果真的照蒙博士的话去做,世界上将来会发生甚么样的混乱。这
种怪得令人一见就要作呕的人,即使越来越多,但他们想要现在的人类承认他们是“人
”,只怕也不可能!
如果他们的数字还不够,那一定轻而易举被消灭,世界各国的纷争虽然多,但是在
消灭那样的怪物这一点上,一定可以取得史无前例的各国通力合作!
而如果他们的数字已够多了,而且也有了武器的话,那么,这该是地球上大浩劫了
,要和那种怪物和平共处,承认他们也是“人”,要经过甚么样的争斗才有可能?
那自然不是我的胡思乱想,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有排他性,人有思想,所以排他性更
是根深蒂固,我们不妨看看,直到现在,人类号称已进入“文明世纪”好多年了,但是
多多少少白人,在心中仍然否定黑人的“人”的地位!
连白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