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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成宇,一个在印象中的名字。我们来到云飞路新阳书城门口的时候,颜成宇的签售桌前早就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排了几排队。排队的基本上是些年轻学生,只有十八九岁到二十五岁之间,他们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颜成宇的书,等着颜成宇给他们签名。一个写文章的人有如此多的拥护者,让我羡慕,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够在万众瞩目的眼光下签售自己的书,施彦涵写的书。“哥哥的书这段时间最受欢迎。”颜成洲靠着我的耳朵说,“不过我不认为写得怎么样。”我努力地踮起脚尖,希望能够看到颜成宇的庐山真面目,我和他仅仅只有网络上的联系,现实生活中和他妹妹成为朋友,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他的拥护者和崇拜者太多,我踮得再高也没有看到他的模样,人们的欢捧把颜成宇烘托成了一颗闪亮的星星,我看不到这颗太闪亮的星星。和颜成洲又逛了一会儿街,她提议:“要不你去我家坐坐吧。”她的热情让我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她家离我住的地方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打开房门,我眼前一亮。这是一个跃层式四室两厅,装修得相当豪华。客厅中铺着柚木地板,一套米白色的沙发,沙发前是厚厚的暗红色地毯。客厅两面是落地的玻璃窗,垂着白纱的窗帘。有一面墙上挂了几幅油画和抽象画。阳台上有一个大大的书橱,放满了书籍和杂志,窗外是深蓝色的天空和高层公寓。最让我惊喜的是他们竟然有一个屋顶花园。我走进花园里,里面稀稀拉拉种了一些花,其实无非就是玫瑰、蔷薇。五月初的天气还不太热,今天的阳光有些灿烂,星星点点从屋顶射下来,照得花园里晶莹透亮。“你还喜欢种花?”我惊奇地大叫。
成洲大笑道:“我和哥哥哪有时间摆弄这些玩意儿?是哥哥以前的女朋友种的,早就没人管了。我们进屋吧。”回到屋里,我站在书橱面前上下巡视,有朱自清的《背影》、《标准与尺度》,屠格涅夫的《罗亭》、《春潮》,狄更斯的《双城记》、《雾都孤儿》,乔伊斯的《尤利西斯》等,丰富的藏书让我惊为观止。“这是哥哥的家。”颜成洲吐吐舌头,俏皮地说,“我的家离这里还有一个半小时呢,哪天你去玩。”“这还不是你的家?怎么你们两兄妹还不住在一起?”我想起我租的那个小屋,嘴角浅浅地笑了,和这里简直有天渊之别。“反正有多余的钱。”她不以为然,淡淡地说。她太年轻,还学不会掩饰自己的优越感。生活在一个养尊处优的家庭,人生一帆风顺,这就是颜成洲。即使是柏梅,也从来没有她这样的显耀。她说自己没有朋友可能并不是开玩笑,我也有些明白她为什么没有多少朋友了。她不由自主带有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在她面前,别人永远都会感觉到非常渺小和卑微,不平等的感觉。成洲打开放置在电视柜上的音箱,勃拉姆斯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从上下左右的各个音箱立体地充盈着我耳膜。明亮纯净的音符,欢快的旋律,柔和轻缓,温馨舒适,使心情也在这种音乐氛围中变得放松。我翻看着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几乎忘记时间在缓缓地流逝。
《爱琴海火焰》 第二部分往事如潮人如水(6)
6“咔嚓”门打开了,进来一个男人。他抬头看见我,马上显出很愕然的样子。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但我马上醒悟过来他就是颜成宇。他有一头十分浓密的头发,一张有棱有角的脸,眉毛粗粗的,眼睛大大的显得很有神,鼻梁很挺。如果单单指相貌的话,颜成洲很漂亮,她的哥哥也相当吸引人。我从来不曾见过他,可是当初在QQ里他为什么要承认在飞机上见过我呢?颜成洲从厕所跑出来,看到我们傻傻地站着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马上说:“哥哥,这个是施彦涵。你让我在广州会展中心门口等的那个女孩。”“这是我哥哥,颜成宇。”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颜成宇,我承认,每一个人都是有崇拜心理的,我不是一直希望和这个作家认识吗?可当他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微微有些紧张不安,不知道说什么好。颜成洲快活地在厨房里做沙拉,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颜成宇坐在沙发上,头微微昂起,点起一支烟,和我聊天。“我喜欢你写的书。”我说。“你似乎很喜欢看书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休闲方式,我就是看书。”“看些什么书?”“什么都看。其实,我也很喜欢写东西,可惜……从来没有写出特别满意的东西。”我不甚惋惜地说,“通过写东西,让我更加理解人生。”颜成宇放下烟,他注视着我的眼睛。“其实你真应该继续写下去,不过每写一本书都感觉像打一场战争,想放弃却不能不继续的感觉。你喜欢什么书?”我更加坐立不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对他说的话是不是更多地带有一些卖弄成分?不然我为什么要搜肠刮肚去找一些话来迎合他的兴趣?“我喜欢中国古诗的境界,比如‘闲上山来看野水,忽于水底见青山',比如‘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可是现在的小说感觉如同一个作家所说,他们一味地追求文学的认识价值,而放逐了文学的审美价值。”“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别太苛刻现在的文学了。”“你的藏书很多,知识也很丰富。”我信服地点点头,感叹道,“可否借两本给我看看?”“当然可以。”他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书橱面前翻看半天,回头问我:“你要不要自己来看看喜欢什么?”我说:“随便吧。”他过来递给我几本书说:“你看看这个行不行?”我翻看了一下,有加缪的《局外人》、纳博科夫的《洛丽塔》、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这本我看过。”我把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递给他。“你有没有张爱玲的书?我喜欢她的文章。”我不知道为什么竭力要表达自己的喜好,是想得到他的赞同吗?张爱玲的小说中描写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平平淡淡的家庭和生活琐事,表达大众平平淡淡的感受。可读来就是让人感觉深刻悠长。我想我一辈子都望尘莫及。他笑:“小资似乎都很追捧张爱玲。”
我的脸又红了,不愧是兄妹,他和颜成洲的语气都不由自主带有一丝嘲弄,是觉得别人的品位很低下吗?让人不由自主感到尴尬。从网络上走下来的他并不是我想像中的模样,坐在我对面的他,带有一丝高傲和冷漠,他是那个在网络上热情又感性的颜成宇吗?颜成洲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沙拉,放在我面前。五颜六色的水果拼凑得很杂乱。“你看你这水平,比起维飞可差多了。”颜成宇从盘中捡起一块菠萝放进嘴里。颜成洲没有顶他嘴,她似乎想起什么事情,有些怅然地咬咬嘴唇:“维飞都走了好几天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他事情办完肯定就快了。”我想开口问问他们杨维飞到底上哪里去了?想了想却没有开口。我很希望他们再谈谈杨维飞的事情,他们两兄妹又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爱琴海火焰》 第二部分往事如潮人如水(7)
7第二天是星期一,早晨下着小雨,后来雨越来越大。天空的眼泪,仿佛永远也流不完。“你这几期的设计主题把握得非常好。”下午,设计部总监王士桃把我叫到办公室,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上面的夸奖。“是吗?也多亏王总的帮助。”我嘴上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连平时有些讨厌的面孔,现在也变得亲切起来。谁不希望自己做的事情得到别人的赞赏和肯定呢?自从我和何若彬分手以后,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里面,我失去一些东西,总想在另一方面得到一些东西,如今总算在工作上得到一丝认可。“你继续努力,我还缺一个助理。”临出门的时候,他鼓励我说。晚上我约柏梅和杜显薇吃饭,从丽江回来几天都没去找过她们,我也正好把礼物送给她们两个。柏梅来了,而最喜欢凑热闹的杜显薇却缺席不肯来。“给你这个。”我把面具递给她。“你这什么玩意儿?”柏梅把它在脸上比画比画,“平时带起来吓死人了。”“留个纪念嘛,又没叫你真带。可惜显薇没有来,我给她买了一个风铃。她这段时间很神秘啊,有什么事吗?”我诧异地问柏梅。“她能有什么事情?”柏梅不屑地摇头,“恋爱呗。”“这是好事情,她怎么不说?”我更加诧异。“好事情她当然会说,只怕是见不得光的。”“你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我看见她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手拉手逛街,别告诉我说她还不好意思公开,装什么小姑娘?她还装没看见我呢,扭头就走了。”“不可能。”我想都没想,一口否认。“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你还不相信我的眼睛?”“或许那个男人不是你想像那样?”我为杜显薇辩解,“她可能想过段时间再告诉我们。”“只有你才把人想得那么好,如果真的正常,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那人是她的亲戚?”柏梅嘲笑我:“你还真的幼稚,亲戚会搂着腰吗?我知道你不相信杜显薇会这样,我也不愿意相信,可这是事实。”后面是愤恨的语气:“有些女人就是不要脸。”我忘记了,柏梅最恨第三者,其实我也讨厌第三者,而且特别不希望这个人是我的朋友。“她肯定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思想。杜显薇,从未谈过恋爱的杜显薇,并不出众的杜显薇,她怎么可能?柏梅一定是看错了。杜显薇懒洋洋地打开门,她又瘦了许多。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又暗沉下去,只是一瞬间,但我却看清楚了这种变化,她可能以为我是他。她的眼睛里布满了哀愁,等待别的男人偶尔来一次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何况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一条白色的西施犬像个线团似的扑过来,波浪形的长毛顶在头上,看起来有点像一朵菊花。是杜显薇养的小狗露露,西施犬听名字就可以感觉这小狗长得很可爱,并且它还有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