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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琴海火焰》 第一部分旧日情怀岂能相忘(7)
8半夜外面电话一个接一个,不知疲倦地响着,只听见柏梅穿着拖鞋,“嗒嗒嗒”跑去接电话,吵得我睡着又醒了,反复几次。到天亮的时候,电话铃声终于沉寂下来。“柏梅,你怎么还不起床啊?都十点多钟了!”凌晨好不容易睡着,反正不用上班,于是睡到自然醒,起来一看柏梅的门还半掩着,她根本没起床,睡得香呢,我进屋推她起来。“昨晚电话响了一夜,究竟谁找你啊?”我埋怨说,“你还说没有男孩子找你,做小姐也没你这么忙。”跟她之间太熟,所以毫无顾忌地开玩笑。柏梅微微睁开眼睛,没有计较我的话,她懒洋洋回答一句:“没有谁。”我走到客厅一看,电话线和电话早就分家了,怪不得快天亮时没有电话。我又钻到屋里叫她:“你怎么不上班啊?今天又不是周末。”她从床上爬起来,只身穿一套酒红色内衣内裤,满屋找她的外套:“请假陪你两天呗,怕你想不开。”她说得这样轻松,我却有些感动。她换衣服大大咧咧,大白天窗帘都不拉上,我指指窗口,她满不在乎地说:“看就看呗,反正又占不到便宜。”上午柏梅带着我把广州的高级消费地方挨着逛个遍,从天河城逛到北京路,从维多利亚广场到广百百货,不停地上楼下楼,对她感兴趣的衣服评头论足,真不知她的精神怎么那么好。我跟在后面,不时地龇牙咧嘴,我以为杜显薇逛街就已经够厉害,没想到柏梅比她更厉害。以前她们两个喜欢结伴逛街,即使花掉全部积蓄也毫不在意,让我对她这种潇洒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和莫小云倒是更喜欢坐在校园里静静地看书,不喜欢跟她们两个去逛街,在这点上我和莫小云兴趣一致。等她们两个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我们四个就会出去打一场篮球,然后汗流浃背跑去洗澡。一想到莫小云我又有些黯然神伤,在十多年前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最相信最亲近的朋友,却是伤害我最深的那个人。我只知道小云是我的好朋友,只害怕她一个人有时候会觉得孤单,可是我却忽略了莫小云是一个多么受欢迎的女孩。她文静似水,待人温柔和婉,说话委婉动听,眼睛偶尔带有淡淡的忧愁,柔弱的女孩子更能引发男孩的保护欲,她这些都是吸引男孩子的地方。而我呢?我有什么?在她身边我心甘情愿当一片绿叶,来衬托她的美丽与温柔。可是我没有想到,总有一天,我的男朋友会舍弃我这片绿叶去追求更有价值的鲜花。平心而论,莫小云不论是脾气还是相貌都在我之上,如果我是一个男人,如果我是何若彬,我也会选择温柔似水的莫小云,不会选择暴躁如火的施彦涵。“这件衣服怎么样?”柏梅打断我的思绪,拿起一款菲拉格木格子短大衣往我身上套。“你买衣服怎么往我身上比划啊?”我嘀咕着,柏梅还是将这件衣服套在我身上。这件衣服感觉不错,穿上身刚合适,式样突出,显得凝练清爽,而且感觉我第一次也有如此高贵细致的时候,很漂亮的一件衣服,可是那价格也让我望尘莫及,上面标着价:五千五百九十九元。这件衣服的钱足够开销我两个月的工资。“怪不得人家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彦涵,你穿起来很好看嘛。”柏梅笑了,“买吧。”“不行,”我遗憾地摇头,“太贵了,我可没钱。”她拿出银行卡,敲敲我的头:“又不用你出钱,我送你。”“不可以,”我按住她的手,没想到她会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以前在学校时她也经常送我们一些小礼物,可是如此贵重的东西,我怎么敢收?她跟我们同时走出学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柏梅,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件衣服实在太贵。”
“你真是和我生分了,以前送你东西也没见你这样客气。”“可是……这不是五百九十九,还有一位数,你是不是没看清楚?”“钱?”她笑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她的笑有些意味深长,是骄傲还是自嘲?“钱不用,挣来干什么?钱都是身外之物,我想要的东西,钱永远买不来。钱太多了未必是好事情。”“可没钱也万万不行。”不管我怎么说,柏梅坚持要买那件衣服送给我。中午逛累了我和她去吃麦当劳。我坐在坐位上等她给我端已经买好的鸡翅汉堡和可乐,等了一会儿,见回来的人不止是她,还有另一个男人。中年,头发有些稀疏,梳得油光可鉴,让人明白那句可以当镜子照确实有事实依据,不是全凭空想像。让人感觉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神,里面盛满了浓烈的暧昧,那眼珠子围着柏梅打转,恨不得要把她的衣服剥下来看个够,嘴角浮着一个猥亵的笑。“娇娇,我帮你端吧,烫着你我会心痛的。”他挤眉弄眼,对着柏梅说。“不用。”柏梅侧侧身体,走到我们坐位旁。“这是你的姐妹吗?新人以前没有见过。”他把目光对向我,“看起来挺清纯嘛。”柏梅冷冷地对他说:“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怎么会认错人呢?前几天我们还一起……”他急促地想解释。“啪!”柏梅把买来的可乐和鸡翅汉堡一并扔在地上,打断他的话,拉着我往外走,“你他妈的不闭嘴,我走!”扔在地上的可乐溅出来的汁液洒在我的白色裤上,星星点点,仿佛一个人咖啡色的眼泪。“喂,娇娇!娇娇!你真翻脸不认人?”那个男人还在后面恼怒地吼着,“没钱你就不认识人,装什么啊?”我想回去对骂几句,他这样污辱我的姐妹我可不依。柏梅说不用计较,她死死拽着我往外走,几乎是拖着我小跑,把那人的污秽语言扔在后面。走了很久,她停住脚步。回头的时候她擦擦眼角,把尚未成型的眼泪擦掉,她为什么要哭呢?柏梅从来不喜欢流眼泪,大学四年,我只见过她流两次眼泪,她是一个很不喜欢流眼泪的人。她是坚强吗?“待会儿我带你去吃饭。潮州菜是粤菜的经典,稍微带点儿甜味,味道温和,不知道你能否吃得惯?或者我们去吃海鲜吧?”她装做很高兴的样子。“算了,”我无精打采地说,“我不想吃了,我们回家吧。”晚上我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柏梅本来说晚上和我聊天。结果回家她就把自己关在房内,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也不知是不是睡觉了。是那个男人的龌龊刺伤了她,还是我后来的态度让她受伤了?外面电话铃声又在响,我接起来,是一个男人喝酒后醉醺醺的声音,夹有淫荡的嬉笑声:“娇娇,我们在丽景酒吧,你过来陪我们!”“对不起,”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你打错了。”在那人的怀疑声中我放下电话,娇娇,娇娇,看来今天那个人也许没有认错,柏梅这一年多到底在外面干些什么?推开她的门,一片烟云迎面扑过来,呛住我的喉咙。柏梅赤裸裸躺在床上,四处扔满了她的衣物。桌上放着半瓶红酒和一只酒杯。“柏梅!”我叫她,她没有回答。“柏梅!”我再走近些,她的两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