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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略》史记条中阐明:“太初以后事,则犹《左氏》之有续传也。”
五、讫于太初、天汉折中说。
郭沫若在他主编的《中国史稿》中云:“《史记》止于太初、天汉。”
一家独唱,引起百家争鸣。史学界有人撰文说,郭老独说《史记》止于太初、
天汉,意在折中。把原来尚未分辨清楚的《史记》断限弄得更加复杂、扑朔
迷离了。
六、讫于征和三年说。
征和为汉武帝第十个年号,即由公元前92 年到前89 年,也只4 年。此
说仅见于王国维《太史公行年考》。他说:《史记》纪事,“讫于太初四年”,
而最后记事则讫于征和三年。他又说:“最晚之记事,得信为自公手者,唯
《匈奴列传》之李广利降匈奴事(原注:征和三年);余皆出后人续补也。”
有时、有事,确也引起史学界一些学者的共鸣。
七、断于太初四年而大事尽武帝之末说。
今人张大可在《西北大学学报》1983 年第2 期上发表文章,力排众难,
据《史论》五体材料,排表列具,指出:汉武帝即位,至元狩元年历十九年,
文治武功,方兴未艾。元狩元年至太初四年历22 年。这一时期,汉武帝外伐
四夷,内兴功作,获得了巨大成功,故封禅改历,象征西汉极盛。太初四年,
贰师将军李广征大宛还,西域归附,汉武帝的事业达到了光辉的顶点,此后
从顶峰上跌落下来。司马迁躬逢盛时,又亲自参与改历,激动非凡,决定将
《史记》下限从“至于麟止”,延伸到“太初而讫”。张大可在对其他诸方
面问题作了一番考订以后,得出如下结论:《史记》断限,“述陶唐以来,
至于麟止”,是司马谈效法《春秋》而发凡起例的计划;“述历黄帝以来,
至太初而讫”是司马迁修改其父计划以成“一家之言”的实际断限。司马迁
的这一修正,充满了创新和进步思想。“上起黄帝”是大一统历史观的反映;
“至太初而讫”则是实录精神的生动体现,它以历史发展的自然断限,“咸
表始终”,“综其始终”。所以“至太初而讫”乃是一个时代的断限,并非
绝对年代,初为太初元年,而后发展为太初四年,附载大事则尽武帝之末。
若取绝对年代,当从年表,以太初四年为准。
关于《史记》的断限,王充有言:“不能二全,必非其一。”据上不完
全所述,竟有7 种见解。是麟止、太初、天汉、征和三年,还是尽武帝之末?
或者真如郭沫若所说的太初、天汉之间呢?此外,是否还有其他更能说服人
的高论呢?
(周朝民)
《报任安书》是司马迁何时的作品?
司马迁作《史记》世人皆知。但是,司马迁著《报任安书》(下简称《报
书》)人们知之较少。其实,《报书》是司马迁在《史记》之外的一篇力作。
在研究《史记》以及司马迁晚期思想方面,它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可2000
余年来,还一直未能就其写作年代作出确论!
早年,《汉书》的作者班固和《昭明文选》的编者萧统等,都主张司马
迁作《报书》是在任安从益州刺史任上因罪下狱之后。隋、唐、宋、元各代
学者均未对此说提出异议。
到了清代,学者赵翼一反前人之论,他在《廿二史札记》中说:“安抱
不测之罪,缘戾太子以巫蛊事斩江充,使安发兵助战,安受其节不发兵。武
帝闻之,以为安怀二心,故诏弃市。此书正安坐罪将死之时,则征和二年间
事也。”他把《报书》的写作年代定于汉武帝征和二年(公元前91 年)。当
代一些学者又以赵翼之说为根据,认为《报书》作于征和二年十一月。
近代著名学者王国维、郑鹤声等人在班固、萧统观点的基础上明确指出:
《报书》作于汉武帝太始四年(公元前93 年)十一月。王国维说:“案公报
益州刺史任安书在是岁(指太始四年)十一月。《汉书·武帝纪》是岁春三
月,行幸太山;夏四月,幸不其,五月还,幸建章宫。书所云‘会东从上来’
者也。又冬十二月,行幸雍,祠五畴。书所云‘今少卿抱不测之罪,涉旬月,
迫季冬,仆又薄从上上雍’者也。是报任安书作于是冬十一月无疑。”自王
国维说法提出之后,几乎各种司马迁的《年谱》都信从这种说法。近年来编
写的许多高校文科教材,如朱东润主编的《中国历代文学作品文选》、刘盼
遂等主编的《中国历代散文选》、山西大学等21 所院校合编的《中国古代文
学作品选》等,也都采用王国维的《报书》作于太始四年说法。
此外,还有一位张惟骧先生,他自立一说,断言《报书》作于征和三年
(公元前90 年)二月。他在《太史公疑年考》中称:“帝去年(征和二年)
七月,太子据兵与丞相刘屈氂战,败走自杀。史公《报书》云:‘今少卿抱
不测之罪,涉旬月,迫季冬。’涉旬月者,阅十月也,此书作在征和三年二
月可知,任安非当年死者亦可知,”
最近,随着司马迁研究的深入,关于《报书》作于何年的问题又旧案重
提,但观点集中在太始四年说与征和二年说。比较对立而又考证较为详尽的
文章是黄振民的《〈报书〉写作年代辨》(载《北京师院学报》1981 年第4
期)和何世华的《〈报书〉并非作于太始四年考》。(载《人文杂志》1982
年第6 期)一辨一考都从解释“会东从上来”,“涉旬月,迫季冬,仆又薄
从上上雍”这一段话着手研究,且得出《报书》写作年代相差二年截然不同
的结论。为解疑窦,使读者能全面了解详情,现摘录他俩各自引究的史料,
供对比,分析。
黄文对征和二年说提出质疑。他认为,《报书》作于太始四年理由是:
一、《报书》最早见于《汉书·司马迁传》。《汉书》说:“迁被刑之后,
为中书令,尊宠任职。故人益州刺史任安予迁书,责以古贤臣之义,迁报之
曰:‘少卿足下’。。”这里说得很清楚,任安给司马迁致书时尚在益州刺
史任上。从《报书》内容得知,《报书》作于任安自益州刺史任上因事下狱
之后。二、《史记·田叔列传》、《资治通鉴》、《史记》有关材料相互印
证,任安在征和二年七月已为武帝以“有不忠之心”罪名与好友田仁一同被
“腰斩”。而司马迁当时任中书令,亲随皇帝左右,任安在七月被杀,他肯
定知道,决不会在任安死后4 个月才“略陈固陋”——写回信。三、《报书》
中说:“曩者辱赐书,教以慎于接物,推贤进士为务,意气勤勤恳恳。若望
仆不相师用,而用流俗人之言。”看来任安致书主旨纯属友人规劝之意,绝
非死囚乞援之辞。文中一个“望”字极能说明问题,任安决不至于在求援时
先对司马迁“怨望”一通吧?纵观司马迁一生,再反复琢磨《报书》本意,
看得出,司马迁决不是那种怕事惧祸弃友、见死不救的人。四、关于戾太子
一案,《报书》中未吐一字。戾太子一案是武帝时独一无二的大事变。戾太
子自征和二年秋七月假节杀江充,从壬午日至庚寅日,假节驱四市人与丞相
在长安城中大战。历时9 天,死者数万人。事后武帝又逼迫皇后、太子自杀,
诛杀大批附和太子的大臣,流放了几十万市民到敦煌等郡。晚年的司马迁更
倔强,他敢于在《史记》中颂扬钦犯朱家、郭解的侠义行为;敢于直刺汉高
祖、吕后及武帝的短处;敢于在《报书》中颂扬李陵的国士之风。用激烈的
言辞抨击武帝,为已投降匈奴好几年的李陵进行辩护。同时他又在《报书》
中说:“仆诚已著此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则仆偿前辱之责,
虽被万戮,岂有悔哉?”看来是无所畏惧的了。那么他在《报书》中对戾太
子事为什么未吐一字呢?答案就在于当时他写《报书》之时,戾太子事尚未
发生。
与此相反,何文对太始四年说提出质疑。他认为《报书》作于征和二年
的理由是:一、怎么解释“会东从上来”?“会”,正遇上。“东”,往东,
“从上”,跟随皇上。这句是指征和二年七月戾太子举兵后,司马迁跟随汉
武帝自甘泉宫还长安的事。甘泉宫在今陕西淳化县西北的甘泉山上,武帝从
甘泉宫还长安,是由西向东走。司马迁当时任中书令,是皇帝当然的随行人
员,所以说是“会东从上来”。二、如何解释“涉旬月,迫季冬,仆又薄从
上上雍”?“旬月”,满一个月。“季冬”,十二月,汉律,十二月处决囚
犯。“薄”,同“迫”。“从上”,跟随皇上。“上雍”,上雍地去。雍在
今陕西省凤翔县南,其地有五畤,汉武帝常到那里祠神。这句话是说,再过
一个月,就进入处决囚犯的十二月了,那时我又迫于要跟随皇上去雍地。《汉
书·武帝纪》“征和三年春正月,行幸雍”说的是具体到达雍地的时间,而
《报书》说的是迫于要跟武帝去雍地的出发时间,所以二者是完全相合的。
三、《报书》说的“今少卿抱不测之罪”,的确是指征和二年七月任安受戾
太子节一事而言的。因为这件事是不久前发生的,所以作者说任安受到“不
测之罪”。四、《报书》说“相见日浅,卒卒无须臾之闲”。又说“仆赖先
人绪业,得待罪辇毂下,二十余年矣”。这些话也可证明此书作于征和二年
十一月。司马迁在戾太子举兵(征和二年七月)后,跟随武帝还长安,当在
征和二年左右。不久任安就被投入狱中。这与“相见日浅,卒卒无须臾之闲”
的话完全相应。这句话是说,我们见面的日子很少,我又始终匆忙急促,没
有一点空闲。司马迁在元鼎元年,即公元前111 年“任为郎中”,到写《报
书》的征和二年恰好度过21 年的仕宦生活,所以这和《报书》中说的“仆赖
先人绪业,得待罪辇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