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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李师师失去靠山,“废为庶人”,并被赶出宫门,地位一落千丈。“靖
康之年,尚书省直取金银。奉圣旨:“赵元奴、李师师,曾经抵应倡优之家,
逐入籍没,如违并行军法”。(《三朝北盟会编》)也有说是她自知富有钱
财,难躲抄家,乘着金兵扰乱河北,“乃集前后所赐之钱,呈牒开封尹,愿
入官,助河北饷。”(《李师师外传》)无论是大抄家或自动缴纳,经过这
次大变动,李师师是一贫如洗了。不久,金兵第二次围攻汴京,并俘虏徽、
钦二帝和赵氏宗室多人北返,对李师师的下落,诸家记载说法大相门径。南
宋时佚名的《李师师外传》是叙述最为详尽的一篇,(邓广铭教授的《东京
梦华录注》称此篇“一望而知为明季人妄作”),传中称金人破汴,主帅挞
懒索师师,云:“金主知其名,必欲生得之,”乃索之多日不得,张邦昌等
为踪迹之,以献金营。师师骂道:“告以贱妓,蒙皇帝眷,宁一死无他志。
若辈高爵厚禄,朝廷何负于汝,乃事事为斩灭宗社计!”“乃脱金管自刺其
喉,不死;折而吞之,乃死”。作者为此说:“然观其晚节,烈烈有侠士风;
不可谓非庸中佼佼者也”。清人黄廷鉴也赞誉李师师为国殉节事,“师师不
第色艺冠当时,观其后慷慨捐生一节,饶有烈丈夫概,亦不幸陷身倡贱,不
得与坠崖断臂之俦,争辉彤史也”。(《琳琅秘室丛书》)但后人对此多持
异议,鲁迅把这篇外传,辑录在《唐宋传奇集》,称之为传奇。剧作家宋之
的说:“外传的作者所写的是传奇,恐怕是感慨多于事实,作者大概是想借
李师师的忠义以讽世的”(《皇帝与妓女》)。这种说法,近世蔡东藩《宋
史通俗演义》、李逸侯《宋宫十八朝演义》均采纳之,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早在南宋,对李师师的下落何处,自有另一种文字,《青泥莲花记》说,
“靖康之乱,师师南徙,有人遇之湖湘间,衰老憔悴,无复向时风态”。《墨
庄漫录》亦称,“靖康间,李生与同辈赵元奴及筑毯吹笛袁绹、武震辈,例
藉其家,李生流落来浙,士大夫犹邀之以听其歌,然憔悴无复向来之态矣。”
这里李生就是指李师师,和《青泥莲花记》相异处,即流落地不一。前者指
在湖南,此处指是浙江。清初陈忱《水浒后传》或宗其说,称李师师在南宋
初期,流落临安(杭州),寓居西湖葛岭,仍操旧业为生,“唱柳耆卿‘杨
柳外晓风残月’。”宋人平话《宣和遗事》亦同样有记述,唯添加了“后流
落湖湘间,为商人所得”。因而宋人刘子翚《汴京记事诗》云:“辇毂繁华
事可伤,师师垂老过湖湘。缕金檀板今无色,一曲当年动帝王”。这个说法,
凄凄切切,充满惆怅之感,颇有“门前冷落车马稀”和“落花时节又逢君”
的苦味,很可能是时人的借托。
李师师在汴京失陷后,还有人说她也被俘虏北上,逼嫁给一个身有病残
的老军为妻,耻辱地了结一生。但也有人说,当时金帅挞懒是按张邦昌等降
臣提供的名单索取皇宫妇女的,李师师早已当上了女道士,自不在此例,所
谓是“师师必先已出东京,不在求索之列,否则决不能脱身”。总之,李师
师是与亡国君主有关系的女子,其情事必也涉及国事,她的故事带有传奇色
彩,所以关于她的传闻轶事也就多了。
(盛巽昌)
董小宛的下落如何?
明末南京曲院名妓董小宛,可以说是个有相当水平的戏曲演员。当时南
京妓家有“朱(珠)市”妓和“曲院”妓之分,朱市妓身份较低,“曲中羞
与为伍”;曲院妓即所谓“倡兼优”者,擅于戏曲演唱,其中艺术水平较高
者即为“名妓”。明末张岱《陶庵梦忆》“过剑门”一则记载:“南曲中妓,
以串戏为韵事,性命以之。杨元、杨能、顾眉生、李十、董白以戏名”。董
白即董小宛。
董小宛后嫁给“明季四公子”之一的如皋冒襄(辟疆)为妾。冒襄对戏
曲也有特殊喜好,蓄有一个规模不算太小的家班,常教歌僮排演新剧。吴梅
村有诗“念家山破定风波,郎按新词妾唱歌”,描写他们的相得之状。
清末开始流行小宛入清宫为顺治帝所宠幸的传说和戏剧,因为这不仅关
系到这位名妓的个人命运,而且还涉及到满汉民族矛盾问题,故能长期引起
人们的关心。一般剧中所谓小宛入宫是由洪承畴挟仇报复,当系编剧之虚构;
但据近人刘成禺《世载堂诗》所称,近代训诂学家和文学家黄侃(季风)在
大学讲授清史时,曾说“小宛入宫,实顾亭林主谋,有献西施沼吴之意”,
而且“称获确证”,可又“匿不示人”。因而也无法确定其可靠性,只能姑
存一说。后来,孟森(心史)、冒广生等都力辩小宛入宫之妄,因为顺治帝
比董小宛要小14 岁。
然而,证明了董鄂妃不是董小宛,并不能同时解决董小宛下落的疑问。
这个疑问不单单是后人出于对吴梅村的那些与董氏有关的“朦胧诗”的猜度。
张明弼的《冒姬董小宛传》也同样使人感到迷惑。张明弼与冒襄、陈则
梁等“四五人,刑牲称雁序于旧都”,是在南京义结金兰的兄弟。他对于董
小宛嫁给冒襄之前的遭遇,嫁后的种种生活细节,知道得都很详细。文中的
描写也很具体和动人;唯独对她的疾病与死亡只有轻描淡写的五个字:“以
劳瘁病卒”,而且特别申明:“其致病之由,与久病之状,并隐微难悉”。
既曰“久病”,以张明弼的盟兄弟身份不应一概不知;既若不知,尽可不写,
何必来这么两句!故而罗瘿公日:“非不得已,何至言其致病之由与久病之
状隐微难言!”(《宾退随笔》)而且张明弼似乎还有意无意地引导读者与
冒襄自己的文字联系起来:“详辟疆忆语哀辞中”。其实《影梅庵忆语》和
“哀辞”中对小宛久病之状也同样一笔带过,最为不详。结果弄得疑团越来
越大。而所有持董小宛确病死于如皋的研究者,对这个疑团都未能作出针对
性的解释。
其实,吴梅村的诗也并不是每句都朦胧得不可理解的。比如“手把定情
金盒子,九原相见尚低头”(《古意》),且不管下句究竟是指小宛失节自
愧于冒襄,还是吴梅村自责有负于朱明王朝;上句的“金盒子”按传统的修
辞方法用以象征爱情是无疑的。那么《题冒辟疆名姬董白小像》之七“钿盒
金钗浑抛却,高家兵马在扬州”,似乎可以理解为由于高杰的乱兵以及由明
末清初的社会动乱引起的兵匪相杂,使小宛和冒襄之间的情爱不得不“抛却”
了。为避祸乱,冒襄曾挈家至浙江盐官(今海宁县)投奔盟兄弟陈则梁,途
中多次遭险;后来曾写过这样的诗句:“至今望秦海,鬼妾不曾归”。鬼妾
是谁呢?有人查出冒襄之妾除小宛而外,蔡氏、金氏、吴氏均娶于离乱之后,
一同逃难之妾只能是董氏。《影梅庵忆语》中也有一段着重写了“秦溪蒙难”
之状:“遇大兵,杀掠奇惨”,“姬之惊悸瘁阇,至矣尽矣”。要不是有什
么奇祸落到了小宛头上,不至于使一路上始终比较镇静多智的她惊悸如此。
有的研究者认为,也许董小宛就是此时落在乱军匪徒手中,受辱而亡或下落
不明,故有秦海不归句。
若此说能够成立,在《影梅庵忆语》中似乎也可找到多处暗示。清末民
初“同光体”诗派的代表人物陈衍(石遗)就曾指出《忆语》结尾处“姬曰,
甚异,前亦于是夜梦数人强余去”是有所含意的(《石遗室诗话》)。而且
文中又反复渲染小宛为救冒氏老小不惜自己落入乱军之手的决心。吴梅村《题
冒辟疆名姬董白小像》的“引文”也说到“高无赖争地称兵,奔迸流离”则,
董氏表示“苟君家免乎,勿复相顾,宁吾身死耳”。这和《忆语》也可相互
参证。
若此说能够成立,小宛的悲剧对世代官宦望族的冒家来说,是会感到不
光彩的,公开的说法自然的病故,而外人对病状也自然“难悉”了。至于冒
襄异母弟冒褒在陈迦陵《妇人集》中关于董氏的记载之后注明“姬后夭”,
冒襄“哀辞”中说“安香魂于南阡”,也都是可以理解的。现如皋城南中学
南面,龙游河边彭家荡旧时确实有个董小宛墓。笔者至如皋调查与冒襄有关
的戏曲史料时,在冒襄别业水绘园中听得一位高龄的张老先生说,发掘董小
宛墓时,穴中随葬之物有之,却不见骨殖,言之凿凿。
若董小宛既未献入清宫,又未没于兵,上面一些诗文中的疑团怎么解释?
她的骨殖又到哪里去了呢?
(缪依杭)
陈圆圆香魂归何处?
陈圆圆是明末清初的一位传奇式的女子。由于她的经历同明、清两朝及
李自成、吴三桂等四方政治势力都有一定联系,因此她比同时期的董小宛、
顾横波、李香君、柳如是等几位著名女性还要引人注意,被认为是身系一代
兴亡的关键人物。然而陈圆圆是怎么死的,却是一个未获确切答案的神秘的
谜。
陈圆圆本名陈沅,关于她的事迹,历史记载非常简单。《明史·李自成
传》、《清史稿·吴三桂传》仅提到吴三桂因爱姬陈沅被刘宗敏掠去而愤起
引兵进攻李自成的情节。《甲申传信录》记述较详,说李自成入北京后,刘
宗敏居皇亲田宏遇第,向吴三桂之父吴襄索取陈沅,吴襄回答说陈沅已送宁
远(今辽宁兴城)吴三桂处,而且已死。姚雪垠《论》一文据此断
定陈圆圆于崇祯十六年死于宁远。这一结论引起了一些异议。有人认为此说
理由不够充分,因为吴襄在刘宗敏威逼之下说陈沅已死,很可能只是敷衍之
辞,并非实话,而且刘宗敏索取陈沅一事本身也值得怀疑。谈迁《国榷》、
计六奇《明季北略》、叶梦珠《续绥寇纪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