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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量够俏,够高,身子骨也柔软,尤其是爷这双手,又细又长。”
唐茂昌跟着修鼎新的话,自赏地转动着身子:“呦,您跟余老板说的一样!就为这双手我就
下了功夫了,主要是不能沾水,洗脸拧手巾都是我内人做。晚上睡觉的时候,擦上英国造的
凡士林,戴上白布手套。您看我一伸兰花指,跟水葱儿似的。”
唐茂昌说着就做派起来,边说边舞,女里女气。一边,刘金锭看着出了神,似乎触动了她的
哪根神经。
唐茂昌接着说:“老生不一样,得这样指,两个指头还嫌不够粗,大花脸就得这样了。”
“那是表示豪横,裘桂仙个头矮,穿四寸的底靴,还得扎靠,言菊朋脸短,他的帽子得特
制,比别人的高。这都是遮丑的方法。”修鼎新说。
“有理!我有个难题,也是要遮丑的事儿,你帮我想想办法,出出主意。我浑身上下都没毛
病,就是脚大。一做‘卧鱼儿’就看见我这双大脚了!”唐茂昌想求教于修鼎新。
修鼎新不假思索地说:“有办法,您把裙子系低点,要不就特制一条,裙子下摆宽着点,转
身的动作要大,把裙口摆起来,再一蹲,裙子正好把脚盖上。”
唐茂昌一听:“有门儿!真是行家,您怎么不早说?”
“您也没问我。”
“修先生,咱们有缘,老天爷有眼又把你给我送来了。这真是,”说到这儿,唐茂昌念了一
句京
白,“天降良才。”又接着说,“以后你给我做军师,卢孟实给我吊嗓子。”说到卢孟
实,唐茂昌就想到了他,问修鼎新道:“卢孟实呢?”
福顺回答说:“出去办事去了。”
“那咱们先试试。”唐茂昌又对福子说,“福子,给我找……找条裙子来。”
不一会儿福子拿来一块桌布:“就有这个。”
唐茂昌裹着桌布,和修鼎新一招一式地做开了。刘金锭在一边看得出了神,被大少爷发现了
就对她说:“哎,你看着前边。”又对修鼎新说:“修先生你看后边,注意,还露不露
?”大少爷做“卧鱼儿”身段,刘金锭拍着手:“好看,好看!”
“你也喜欢?”唐茂昌问刘金锭,刘金锭点头。
唐茂昌说:“明儿我教你,我唱《凤还巢》正缺个傻大姐,你正合适。”
“您真教我学?”刘金锭不太敢相信。
第六章十七(2)
“可不是真的吗,学得成你就上台,有胡琴,有参谋,有配角,咱们自己演一出。”
“那我可演女的。”
王子西在一边听得直皱眉,朝刘金锭招手:“刘师傅,你来一下。”
“有事?”刘金锭问。
“也没什么大事。”
“没事待会儿再说。”
“是有点儿事,来吧!”
王子西将刘金锭拉到她的屋门。一进屋,刘金锭问:“干吗?”
“好事。”
王子西把刘金锭往里一推,反身出来,带上房门。一位大脚女人低着头坐在刘金锭的床沿上
。刘金锭一愣。女人见刘金锭来了,头更低了。“你找谁?”刘金锭试探着问。女人扭
扭捏捏,红着脸,不说话。
刘金锭觉得奇怪:“你找我?”女人还是不说话,轻轻点点头。刘金锭说:“我不认识你呀
?”“是王掌柜的带我来的,他说……说您……要找个……”女人不好意思说下去。
“他说我找个什么?”“我什么都会,洗衣裳做饭收拾屋子带孩子,缝缝补补……”“我
用不着佣人。”“不是,我听说了,你一个人孤苦零丁过了这么些年,没个人照顾,身边没
个知冷知热的人,真难为你……”
“你说的这都是什么呀?”“两个人过日子虽然没一个人简单,可总算有个家,我虽然不是
二八大姑娘,你也不是十八小伙儿,咱俩……”刘金锭有点醒悟:“咱俩?”“我看你人
挺实诚,也老实……我愿意……”又吞吐起来。“等等!王子西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让我和你,要是成了,他就是大媒……”刘金锭恍然大悟:“我的个祖奶奶!”
女人见刘金锭急了:“我是二婚头,孩子他爹前年死了,扔下我们娘儿俩……”刘金锭制止
道:
“别说了!”“你别生气,孩子八岁了,挺懂事,我虽然穷,可没做过不守妇道的事,我们
原先也是好人家出身……”“告诉你别说了!”刘金锭生气地吼。女人被刘金锭一吼,先
是一愣,接着就哭了,“呜……呜,你就当可怜我们娘儿俩,找个佣人……养只小猫小狗
的……我不叫你费心,我就伺候你,孩子也不叫你管……”刘金锭气坏了:“我不要,
要不着!你再说,我打……你……”
在外面偷听的王子西吓得掉头就走,被夺门而出的刘金锭一把揪住。“你给我进来!”
刘金锭把王子西拉进了屋,“王子西,你没事闲的,吃饱了撑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
“我……我可是好意,我看你一个人怪苦的,想帮你成一个家。”
“你管得着吗?我苦不苦碍着你了吗?”
“你别冲我来,我是好心,这也是卢掌柜的意思。”
刘金锭一听这话,火更大了:“哈!原来你们俩一个吹笛,一个捏眼儿,串通好的!”
“哎,成不成的,你说话别这么难听,谁串通好了?我们是好意。”
女人在一边说话了:“他大哥,你听我解释,卢掌柜和王掌柜的……可是好意,可怜咱们
孤男寡女的……”
刘金锭说:“我用不着!”女人接着说:“你可别怪两位掌柜,他们对你挺关心,这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想你早成个
家,想我有个男人,孩子有爸爸,卢掌柜的还说……”
王子西接了女人的话说:“卢掌柜说,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怪可怜,想给你成个家,他也
就踏实了……”
刘金锭一拍桌子:“我用得着他可怜?他可怜我,就和你们串通好了,给我弄来个这么个…
…剩货!”
女人听刘金锭这么一说哭了。
第六章十七(3)
“哎,要哭上外边哭去,我听着烦!”刘金锭不耐烦地说。
王子西一看这局面,也不知该如何应付,说:“可没人家大姐什么事,要说人家模样不错
,又能干,又贤慧……”
刘金锭说:“你瞅着好,带你们家去!”
王子西生气地说:“这是什么话?我真是自找。走,咱们走!”
王子西带女人走了,刘金锭越想越生气:“给我找女人,给我成家,他妈的都疯了!卢孟实
你等着……”
刘金锭正骂着摔着,福顺跑了进来。
“刘师傅,有人找。”
“说我死了!”
福顺说:“……他说姓刘,是您,您的亲戚……”
刘金锭正在气头上:“我们家人都死绝了,没亲戚……”
话未尽,推门进来一人,金锭一下子呆住,半晌说不出话来。来人正是金锭失踪多年的父亲
小辫刘!
“爹?!”刘金锭大喊了一声。
日已偏西,小辫刘躺在刘金锭的床上呼呼大睡。刘金锭进来,看看睡成“大”字,打着呼噜
的小
辫刘,很不耐烦:“哎,都睡了一天了,该起了。”小辫刘一骨碌爬起来,迷瞪着眼说:“
……下雨了?”
“还下雹子呢。”刘金锭没好气地说。
迷迷糊糊中小辫刘一听下雹子,赶紧喊:“快跑,往山洞跑……”
“别迷瞪了,你该起了。”
小辫刘醒过来:“唉,这些年风里雨里,东奔西跑,连个整觉都没睡过。天都快黑了?”
“从一早来了就睡,打的呼噜前堂都听见了。我晌午就在椅子上眯了一觉。”
“你抱怨,是不是?我是你爹!瞅你那样!我一进门就看出来了,你多嫌我,多嫌你爹!”
“这会儿说是我爹了,你从宫里头偷着跑的时候,你想没想过你是我爹?你跑了,我怎么办
?”“那不是情形紧急,迫不得已吗?”
“你是跑了,瑞泽把我打一顿,差点打死。”
“这不是没死?!”
“我还不如死了呢!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受!”
“哎,你怨我,我怨谁去?要不是为了你,我不冒那险。”
“你为了我?你还说为我?你一走十几年,连个信儿都没有,你是为我?”
“我这不是回来了。”
“你回来是带着金子还是藏着银子?不还是两肩膀扛一脑袋,连个屁也没多带一个?!”
“我有这个!”
小辫刘说着,把褡裢口袋一举。他掏出些破鞋烂袜子,拿出一个包袱,又打开门看看门
外没人,这才解开。
“这是什么——”刘金锭纳闷地问。
“宝……”小辫刘想起自己得宝的事,就给刘金锭细说了起来。
那还是多少年前,在紫禁城御膳房时。有一天晚上小辫刘睡不着,起来溜溜。走到南
宫墙后夹道儿,
小辫刘无意中发现一间废弃的屋子。他打开门,里面堆满杂物。他翻了翻,发现一个尘封
的挺结实的红木小箱子。他把箱子打开了,里面全是书。小辫刘不认字,对书没兴趣
。他随手翻着,有几本上面有画,仔细一看,是些做菜的画,原来是本讲
做菜的书。小辫刘把书塞进怀里。起初他没当回事,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