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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微冷,夜樱四散纷飞。
我突然想起松下私塾里,那棵高大繁茂的樱花树。
我又想起,我已经好久没有去松阳老师坟上拜祭了。
☆、第三十九训 此身愿为吹开时代之扉的狂风
就在我们开始终焉之战的那天早晨,辰马对高杉正式提出了离队申请。
高杉久久凝视着辰马,最后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的道路,和你分歧了吗?”
——不,我们的道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我看见辰马的眼里清清楚楚地传达出这个信息。
从一开始,这个少年追随的东西,就和我们不一样。
不——我们五人,走的是相互分歧的道路,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不可能。
“你走吧。”高杉即使做出了让步,也是一副开明的风范,并没有一丝一毫失去战力的沮丧,“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干的。”
“恩。”辰马敛去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点头。
这是他少有的态度。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他在杀敌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只有我和银时久久伫立。
第一个同伴的离开,昭示着什么?
就在我们开始终焉之战的那天早晨,辰马对高杉正式提出了离队申请。
高杉久久凝视着辰马,最后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的道路,和你分歧了吗?”
——不,我们的道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我看见辰马的眼里清清楚楚地传达出这个信息。
从一开始,这个少年追随的东西,就和我们不一样。
不——我们五人,走的是相互分歧的道路,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不可能。
“你走吧。”高杉即使做出了让步,也是一副开明的风范,并没有一丝一毫失去战力的沮丧,“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干的。”
“恩。”辰马敛去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点头。
这是他少有的态度。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他在杀敌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只有我和银时久久伫立。
第一个同伴的离开,昭示着什么?
惨烈的战争打响,而就在城楼上,出现了一个阻挡我们攻入城楼的绿色天人。
幕府和天人的勾结……还真是让人恶心。
“明明就差一点了……”计划被打乱的高杉心有不甘,他试图早点解决对手,却发现对手非易与之辈。
他将所有的愤怒注入刀尖,却只能和绿色天人打个平手。
“真是太弱了,太难看了——!”
绿色的天人挑衅着。
讽刺的是,他使用的武器是刀。
用刀的武士,被用刀的天人打败,是一件十分耻辱的事情。因为刀原本就是武士特有的东西,天人根本就……不配用刀!
我想要上去帮忙,可之前却被高杉指派了阻止敌人攻上城楼的命令。光是抵挡住如潮水一样的天人我就竭尽了全力——
“咳呜!”高杉发出很轻的一声痛呼,即使隔了很远,我却还是听到了——从战场的炮火声中。
瞬间回头,我看到绿色天人的刀带起一片血色,高杉捂住了左眼。
“晋助——!”我惊呼着要奔向他,却被又一波炮火阻住脚步。
“可恶——给我滚开!”我回首向着地方炮台射出一枪,炮手应声而倒,却又有新的成员立刻补了上来。
“不要过来!”高杉捂着眼睛冲我吼,“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我死死咬住嘴唇,只能背对着他继续作战。
现在的我,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为他……制造独自战斗的机会而已。
——该死的,我居然不知道高杉的眼睛是这个时候……如果知道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参与这场战斗,如果知道会遇到当初杀了松阳老师的天人的话,我一定会把高杉留住,然后与银时他们一起迎战——高杉胸中郁积的仇恨太深,这让他的剑变钝,无法冷静。
“都给我滚开啊啊啊啊——!”我将愤怒发泄到敌人身上,手中的刀几乎要将对方砍成两截。即使知道这样会耗费多余的力气,可我已无法做到准确地夺取性命。
无法冷静。
“喂,矮衫,不要自己一个人上啊!”银时及时赶到,站到了高杉的身边。
“切。”高杉看到银时之后,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语气词,“你可别妨碍我。”
“哼。”银时没有回答,只是挥着刀以雷霆万钧之势迎上了敌人。
我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不让我去参战,却对银时的援手视而不见。
果然,我在高杉心目中,永远只是个“自不量力的女人”而已吧。
最终,绿色天人被斩杀。
但是我们最终没能攻入城池,而是被迫转移。
这场战斗异常激烈,双方拥有的火器实力相当,我方又有银时、桂和高杉在,可敌方也出了几个武力高强的天人,包括当初射伤我的金发小女孩——她已经稍稍长大了些,出手也更为狠辣。
鬼兵队损失惨重。
最后,受了重伤的高杉不得不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此战之后,政府颁布了对攘夷志士的追杀令。
我们,从英雄变成了叛贼。
听说,签署对鬼兵队全员通缉令文件的,就是松平片栗虎。
又听说,我的妹妹——松平栗子得到了他全部的宠溺,影卫带来了他对我最后的话:
——“与叛贼为伍的女儿,我不需要。”
即使我从来没有重视过他,却依然还是伤心得快要掉下眼泪。
与此同时,影卫也被他调了回去。
“真的要走吗?”只是惯例地问他,影卫却沉默了好久。
然后,他说了跟随我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您这些年来的努力,在下一直看在眼里,在下知道,您并不像别人所说的那样嗜杀,在下知道,您只是追随了想要追随的人而已。在下会好好向松平大人转达您的努力,您的悲愿。在在下的心中,您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您原本有优渥的生活,但却为了国家毅然放弃,并以女子的身份与男人一起在战场上杀敌,您放弃了童年,放弃了家庭,放弃了您应有的一切,即使痛苦也不表露出来,一直都在为他人着想。但是在下想对这样的您提出建议——您没有必要为了别人而活,那是像在下一样的忍者才必须接受的悲哀的命运。在下很惭愧,并没有尽到一个护卫应尽的职责,非但没有帮上忙,甚至数度让您陷入危险之中,但即使如此,您依然信任着在下,您凛然的身姿没有因炮火湮灭,您已经成长得足够坚强,在下……很欣喜。虽然知道忍者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但在下还是从心底里希望……继续和您一起走下去,继续注视着您战斗时的傲然身姿。”
他半跪下来,向我致上敬意。
——“在下就要回到松平大人的身边了,虽然有点多余,但还是想说,请您保重。”
——“在下重要的——大小姐。”
影卫不习惯冗长的告别,于是说完这段话之后不等我反应,就又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消失了。
又有一个人离我而去。
逃亡的路上,高杉发起了高烧,而且受伤的左眼也开始发炎。队里的医疗人员已经全灭,而我又没有好好学习医术,再加上物资的极度短缺,他伤势又不是一般的严重——
他最终还是失去了左眼。
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用绷带包住左眼,即使伤口已不再流血,发炎的症状也消了下去——可他再也没有让我们看到他的左眼。
他的美学让他无法接受不完美的自己。
看到这样的高杉,我莫名心痛。
总是想着如果自己更有力量的话,如果当时这样做而不是那样做的话……一切是不是有转机。
我们都是软弱的人。都害怕着失去。
高杉发烧的那些天一直昏迷着,银时和桂轮流背着他转移,如果他醒着,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如此狼狈的——就算死撑着也要自己走,我莫名地这么认为。
撤退的途中,找到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小树林,桂决定在这里驻扎。高杉没有醒过来的时候,桂俨然成了队里的主心骨。
只有银时依然是一副无法托付大事的态度,做什么都提不起干劲。
一直没能帮上忙的我,出于愧疚,主动提出了照看高杉的要求,疲倦的桂稍作思索,答应了。
他睡得很不安稳,虚汗不停地冒出。我去溪边打水回来,他的额上已经有了豆大的汗珠。我用毛巾蘸水擦去,他的体温却还是没有降下。
我不得不定时给他灌水,防止他因脱水而休克。
——虽然他不会这么弱就是了。
他的汗水浸透了衣衫,眉毛紧紧纠结在一起,即使在睡梦中也十分痛苦——我并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到杀了仇敌之后的释然。
感觉好像自从杀了绿色天人之后,他就踏上了一条我无法企及的道路。
四周静寂,队士们都靠着树睡着了,累得连呼噜都不愿打。银时依然睡在树上,顺便望风——刀就放在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说起来,鬼兵队成立以来,为了节约资金,我们再也没住过帐篷,一般都是露宿或借用现成的房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担任警戒的银时不再与我们一起睡觉,而是像孤狼,像守护之刃一样守在我们身边,似乎警戒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他再也无法习惯在身边有人的情况下入眠。
只要接近他,就会被他的寒刃指着鼻尖——这一点和高杉很像,而且,会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判断是否下刀。
真是可怕的本能。
这被逼出来的习惯,一直延续下来。
桂也倚着一棵树,几片树叶落在他身上。他绸缎一样柔顺的长发扎成一束披在左肩,在月光下笼罩着柔和的银光。
我轻声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回高杉的睡颜。
当日私塾中有着肥嘟嘟软趴趴脸颊的紫发孩童早已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