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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呼地一下离地，向着天空飞去，我死死抓住安全带才没有被甩出去。片刻之后，车子随便停在了某艘船上，我头昏眼花地从车里跑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银时瞪大的红眸。
“笨蛋！谁让你来这里的！”他单手握剑，扫过之处开出绚丽的血花，“是哪个家伙带你来的！”
“是我。听说这里有烟花大会就跑过来了，什么啊，原来没有烟花，只有天然卷啊。”全藏从一半车身都陷入船体的车里爬出来，“真是扫兴啊。”
“你是看不起天然卷吗混蛋！喂假发，多了两个人，这下可麻烦了啊！”银时大喊着。
“不是假发，是桂！让他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这里正忙着呢！”那里，桂正在应付另一波天人。
“可是来的车已经毁了啊。”全藏无奈地双手一摊，“看来你们是来闹事的……我和步黎小姐只是路过而已。挺热闹的嘛。”
“喂，痔疮忍者，我只说一遍，带着这家伙立刻滚，事后要多少委托金都给你！”银时终于不耐烦地大吼。
“这么担心她？你女人？”全藏开着玩笑。
“……就算是好了快带她走！”银时可疑地顿了顿。
正在银时和全藏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从头顶上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嘲讽与讥笑：“还真是见到了一张怀念的脸呢。”
我一抬头就和他四目相对，暗绿色的眸子里涌动着的是兽一样的危险，不再是当年神采飞扬，唯一没变的是蕴藏着的杀伐果断——也许从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个人，最终会变成这样。
满身的血腥气。
他站在不远的地方，和我隔着一个杀戮场。
“高杉……晋助。”我低喃，确信他听见了我的声音，“好久不见。”
“这可不算是感人的重逢。”高杉俯视着我，连声音都是冷的。
“危险！”银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甩到一边之后用刀架住一个天人的攻击，将他踹飞出去，“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只是觉得不安，银时大人会有危险，所以就跟过来了。对不起。”
我低头认错。
银时一脸无奈大力蹂躏着我的头发：“……算了。今天的事说起来也和你有关，随便把你敲晕了……那个，总之……”
他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那一句“对不起”。
他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在不那么重要的场合里，随便哄哄他，他就会笑得见牙不见脸。
在认识他的短暂的时间里，我从没见过他为了谁，为了什么事低头。
“我知道的。”我微笑，看向高杉，“高杉先生，既然终于见到您了，那么，请让我转达我的姐姐让我告诉您的话吧。”
高杉扬起下巴，似乎在等待我的下文。
“……都说了不要穿开襟和服了混蛋。”我模仿着姐姐的语气。
那是在一次大规模反围剿战之后，看着遍地尸体，她苦笑着将刀插入土地，告诉我，说不定哪一天她也会被埋在这片她誓死守卫的土地上，为了不留遗憾，她让我给每个人带了话。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语，只是在十年后再听起来，就好像那个人又活过来，并笑盈盈地、活力十足地站在众人面前。
我看不出高杉的表情有什么变化，或者说，那唇边一抹轻蔑的笑已经成了他抹不去的伤痕。
但或许，那瞬间紧缩的瞳证明了，姐姐真的存在过。
“话已经传到，既然银时大人没事，那么，告辞了。”我向高杉深深鞠了一躬，全藏挠了挠头发就拉着我钻进撞入船身的出租车里，一阵猛颤后，出租车居然发动了，并快速远离飞船。
我看到银时白色的头发依然停在原地。
我看到高杉的紫衫在风中凛冽得像一根不讨人喜欢的倒刺。
叫嚣着要和世界作对。
☆、第七十八训 苍天已死
在歌舞伎町里彷徨的，是冰冷的灵魂。找不到归宿，寂寞着，兀自欢欣，不期待任何人的回应。
已经回不去的恋情，正在开始的恋情，还有……尚未萌芽的恋情，在这里悄悄滋长着。这条街道什么都接受，只要能够活下去，以什么姿态都无所谓。
而在形形色｜色的人中，有一个男人，比任何人都漂亮地活着。
他就是——
“啊疼疼疼！都说了不要用力！阿银我的身体很脆弱的！像少女心一样脆弱啊！”
这个男人此时正在我手下毫无形象地哀嚎。
“既然这个男人还活着，那我就先走了。我闻到不妙的气味了。”全藏合上手里的《JUMP》，塞进兜里就要跑。
“喂，站住。”银时揪住他的围巾，“那是我的《JUMP》！留下再走！”
“再怎么说我也帮了你的忙，连一本杂志都舍不得，真是可悲的男人啊。”
“你到底在哪里、什么时候帮了我的忙了！”
“就在刚才，我还帮你带着你的女人跑路了呢。”
“谁是我的女人啊话说还不是你把她带过来的！”
“嘛……欠了人情总是要还的。啊，不说了，得赶紧走才行！”全藏说着接了个印就化作烟雾消失了。
“可恶……咳咳……逃得还挺快。”银时被呛得直咳嗽。
全藏前脚刚走，后脚“不妙的气味”的主人就出现了。
“阿银——！是谁把我的阿银变成这个样子！”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和脸蛋都能打高分但行为怎么看怎么奇怪的女人破窗而入，“啊——！只不过是去执行了一下任务，为什么回来之后阿银就会受这么重的伤！阿银，我的阿银，让我的爱来治愈你吧！请狠狠地蹂躏我吧！”说着就递上了一根看上去很可怕的鞭子。
银时不看她，并一脚把她踢回窗外。
新八在一旁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这个月的房租……又要花在修理费上了。”
银时司空见惯地拉上衣服遮住腹部被“红樱”伤到的地方，语气轻松地对我说：“好了，既然结局可喜可贺，那么你也可以回你的店里去了，要是被老板炒鱿鱼了，阿银可就吃不到五折的甜点了。”
“就是你吗！是你夺走了阿银的爱——！”刚刚以惊人气势登场的女人锲而不舍地从窗外飞进来，扬起手——什么东西以我无法避开的速度向我飞来！
我只来得及闭上眼，就被狠狠推开，等睁开眼能判断状况的时候，看见银时正一脸痛苦地捂着腹部，血透过衣服渗出来，而他的手臂上正插着一支苦无。
“抖M哟……这个女人可不像其他的暴力母猩猩……”银时伸手拔起苦无，鲜血四溅，“这个女人……只有这个女人——是在我们世界之外唯一不会被玷污的存在！不要用对付母猩猩的方法来对付她……否则——”
我看不到银时的表情，能看到的只有女忍者慢慢后退时恐惧的表情。
银时还没说完就倒下了，女忍者着急地上前扶住他。
她眼中的关切是真的。
我默默后退，离开了万事屋。
我觉得，刚刚看到了银时的世界里，绝对不想看到的一角。不光是我不想看到，银时也不想让我看到。
那离我们普通人很遥远的世界。就好像高杉和小夜的距离一样。即使背对背，视线也隔了一个地球，无法交汇。
回到甜品店后，因为旷工被老板狠狠骂了一顿。我没敢告诉银时，我的老板是个天人，不提他头上那坨蛋黄酱一样的东西，就连他的品味都令人质疑——这一点在我换上超短裙工作服的时候深有体会。
稍稍弯腰的时候，就、就……
问我为什么不离开这家店？
只是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柴，除了脸能看之外，就什么都拿不出手了，除了女服务员这一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职业之外，我还能干什么呢？
这个世界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
几天之后，银时就带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大叔进来了。
“欢迎回来，主人様！”我抢在其他服务员前面迎了上去，偷偷塞给银时一张打折券，“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
“啊，一杯草莓奶昔一杯巧克力巴菲，老板，你要什么？”银时转头问一边的大叔。
“和他一样就行了。麻烦你了。”大叔很老实的样子。
“请稍等，主人様。”记下单子之后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等我端着盘子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两个人正在毫无形象地对着路过的超短裙行注目礼。
眉毛抽了一下，说服自己装看不见，我走过去：“您的草莓奶昔和巧克力巴菲，请慢用，主人様。”
银时擦了擦鼻子：“啊哈……辛苦你了。”
不用擦了我看见你的鼻血了。
之后听老板在服务生面前吹嘘，要用一场比赛彻底拿下江户甜品王的桂冠。反正他也是在痴人说梦，我们大家都很默契地点头点头附和他的话。
谁知一天后，甜品王的比赛真的开始了。
店里所有的服务员都被叫去帮忙，我不会做店长拿来参赛的丸子，所以只能做做端盘子的工作。当天盛况空前，听到“免费”二字，几乎全江户的人都跑过来了，而且全都排在了老板这一队。
到了现场我才发现，原来银时上次带来店里的那个大叔就是江户仅剩的丸子店的老板。为了守护江户最后的传统，银时叫来了万事屋全员——那只毛茸茸的大狗除外。
从以前开始银时就会为了大大小小的事拼上性命，战争年代是为了保卫国家，就算现在是和平年代，他也闲不下来，居然为了小小的丸子挺身而出。
也只有这样，才是银时吧。
面对着悬殊的差距，店长得意地笑，我默默迅速地传递盘子，偷眼瞄到那边银时身边的小女孩以人类望尘莫及的速度吞着丸子——不，这已经不能叫吞了，她根本就是个黑洞……
“能吃的时候就多吃一点。”我扭头看主席台，那个不知从哪个垃圾回收站拖过来的、只会说同一句话的白痴评委正在对老板的抗议提出反驳。
不，那不是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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