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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小玲和一个高个子女孩,百无聊赖地坐在我们对面。高个子女孩打了个哈欠,说,“好困哪。”林渝拿出两张百元钞票,压在她酒杯下,“你走吧。”高个子女孩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林哥,我不是这意思。”林渝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话音不高,却很严厉。那个女孩不敢再说什么,飞快地抽出那两张钞票,转身离开了。
林渝瞟着小玲,小玲却拿起酒杯,若无其事地说,“别撵我走,我还没喝够呢。”林渝的眼神柔和了一些,高声招呼侍应生,“再来一打啤酒。”
2003年6月1日 2:00
满肚子的咖啡和浓茶让我的神经兴奋异常,我一边狂抽香烟,一边不停地看表。酒吧里早已换成了舒缓的轻音乐,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客人还赖着不走,等待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林渝伸了个懒腰说,“换个地方吧,这样坐着太累。”
我说,“要不,你先回去?我一点也不困。”
他摇摇头,“再过几小时就不一定了,我得看着你。”小玲用右臂支着脑袋,嘴里轻轻哼着歌,眼珠子在黑暗中转动着,她一定在猜测面前的这两个男人内心在想些什么,可惜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
“我去一下洗手间。”我站起身来,穿过空荡荡的大厅,拐进角落一条不引人注目的小走廊。在走廊的尽头,有个洗手间的标志挂在墙上,明亮的灯光从侧面透出来。我推开洗手间的门,站到一个小便池前面,随着膀胱内的液体排出体外,我浑身轻松了许多。这时我听到背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我转过身,看见缪塞斯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微笑。
“亲爱的朋友,你做了个愚蠢透顶的决定。”他向我走过来,挖苦地说道。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然后将它付诸实施了。
我象离膛的炮弹一样撞在缪塞斯身上,把他高大的身躯撞得向后仰倒,我冲过门口,往外跑去。
林渝枕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小玲望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眼中露出惊奇的神色。我顾不上跟他们打招呼,径直向酒吧的大门飞奔而去。
夜幕依然浓重,惨白的月亮挂在头顶,象死人的脸。
我跑到自己的车子旁边,以最快速度掏出车钥匙,插进门里。这时我的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我已经来不及打开车门,只好停止手上的动作,转过头去。
“喂,跑这么快干嘛?你去哪里?”小玲气喘吁吁地说。
我向她身后望去,没发现缪塞斯追上来,稍稍松了口气,一低头,钻进了车子。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小玲用手拍着另一侧的车门,不满地大声说道。她挡住了我转弯的方向,我迟疑了半秒钟,推开右侧的车门,命令她,“上来。”
“这还差不多。你是不是被人追杀啊?或者警察在追你?”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一脸的好奇。
“我没功夫跟你解释,你去哪里?”我说。
她报了个地址,然后问我,“你呢?”是啊,我去哪里?回家是绝对不行的,那等于自投罗网,在马路上乱转也不是个办法。我叹了口气,心想一定要坚持住,再过五六个钟头,就满二十四小时了。但我对这个方法能否成功开始产生怀疑,因为刚才在缪塞斯的脸上并没有显出紧张的神色,这动摇了我的信心。也许他在故作镇定?
我只能祈求他在这件事情上没有欺骗我。
2003年6月1日 2:40
车子在几座灰色的建筑物旁停下,小玲住的地方远离市区,很偏僻,我看见附近有一个采石场,几辆卡车停在山脚下,山体被炸药弄得面目全非,裸露出的岩石象大面积烫伤的皮肤。
“你怎么住这种地方?”我皱起眉头问她。
“因为租金便宜。”她说,“这么晚了,你不会赶着回去吧?”我本想拒绝她的邀请,但转念一想,改变了主意,“当然不。”
就算缪塞斯知道我所有朋友的住址,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楼房很旧了,墙体原来的颜色已经辨不出来,看上去很肮脏。小玲的房间面积很小,厨房和洗手间差不多大,剩下就只有一个卧室兼客厅了。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茶几,上面的烟灰缸里盛满了烟蒂,床上的毛毯没有叠好,乱七八糟地丢着好几件衣服,其脏乱差程度与我单身时完全有一拼。
小玲察觉到我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红,“出来得匆忙,没来得及整理。”说着走到床边,一边收拾一边对我说,“你随便坐吧。”我打趣说,“我找不到坐的地方。”
她回过头瞪了我一眼,但马上发现我说的是实话。因为门口的沙发上放着她的一对胸罩。她嘴里低低咒骂了一句,快步走了过来。我看着她捡起那玩意儿,打开衣柜的一个门,随手扔了进去,不禁微微笑了起来。这女孩子很对我脾味。
“你笑什么?”她睁大眼看我。
我忍住笑,说,“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说呀。”
“你真的想听?”
“你爱说不说,卖什么关子?”
“好,我说。某医生精于包皮手术,行医数十年,在退休前,他想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留下件纪念品,便将行医割下的包皮全部交给皮匠,让皮匠替他制作一样精巧的纪念品。数日后,皮匠把一个小皮包交给他。医生失望地说,没想到我辛勤劳作一辈子的成果,只有这么一个小皮包!皮匠神秘地笑了笑,说,如果你用手轻轻摩擦它,小皮包有可能变成大皮箱哦。”
听完我的笑话,小玲干笑了几声,说,早听过了。说完当着我的面脱掉衣服,钻进了毛毯。“喂,你知道我做什么的,你到底要不要?”她打着哈欠问我。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自从和小文认识以后,我就没跟别的女人睡过觉。
小玲翻了翻白眼,倒在床上,用毯子蒙住了脑袋。
2003年6月1日 4:30
凌晨即将来临。要命的是,我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紧张过后的倦意正在袭来,而且势不可挡。我从放在茶几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三五,想用它刺激一下神经中枢,然而收效甚微。如果不找点事做,我恐怕撑不过最后的这几个小时。
我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小玲的身子,叫她名字。她一动不动,鼻子里发出均匀的鼾声。我有些失望,正准备走开,小玲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毛毯滑到一边,露出一条光溜溜的长腿。我望着那条白得耀眼的腿,吸了口气,把手放在上面,慢慢摩挲着。过了一会儿,小玲突然格格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别再弄了,我怕痒。”她抓住我的手腕,喘着气。我笑了笑,说,“那怎么办?”她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身体的某个部位,“让我适应一下,从这里开始。”我顺从地按她的意思做了。
两小时后,小玲停止了呻吟,看着我说,“你和我遇到的男人不大一样。”我看出来,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感动。刚才,我故意把过程拖得很长,每个环节的动作都力求到位,象在做一件必须精雕细刻才能完成的艺术品,这艺术品就是使她体验到充分的愉悦。当然,她不知道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消磨时间。
2003年6月1日 7:45
窗帘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象着了火。小玲把脑袋倾靠在我怀里,睡得很沉,我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仿佛一个谋杀案的被告在等待法庭的最终裁决。我清楚地记得,昨天睡醒时正好是八点钟,现在距离那个时刻还有十五分钟,这是最后的十五分钟。
一阵狂风吹来,将窗帘刮得猎猎作响。没来由的,一股恐惧感猛然袭上心头。我向窗外望去,屏住了呼吸。
一个人头隔着玻璃窗冷冷地盯着我,脑后的长发在风中飞扬。是他!我的心差点跳出了喉咙。
缪塞斯单手在窗台上一撑,轻而易举地跳进了房间。我竭力想保持镇静,但全身却难以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很遗憾,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他向我走来,手里高举着一块石头。
蓝色的抛光砖地面向我猛扑过来,我失去了知觉。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地上,半边脸麻木不堪。我摸了摸前额,被石块砸中的地方丝毫不觉疼痛,甚至连细微的伤口也没留下。我迷惑不解地环顾周围,小房子里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洗手间里传来抽水马桶哗哗的放水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缪塞斯呢?我凑到洗手间门口,看见门半开着,小玲站在洗手盆前面,正在往脸上涂洗面乳。我松了口气,见自己身上赤条条的,便回去找衣服,但找遍了沙发和床上,也没找到。
“小玲,我的衣服呢?”我把脑袋探进洗手间,问她。小玲对着镜子,专心致志地用手指把洗面乳的泡沫抹得满脸都是,好象没听见我说话。我只得提高声调,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她慢吞吞地低下头,开始用蘸了清水的毛巾擦脸,对我的问话充耳不闻。
她怎么能如此无视我的存在?我心头火起,伸手去抓门上的把手,不料抓了个空。我定了定神,看见小玲终于扭过脖子,向我望过来。我一手遮住下身,难为情地说,“你把我的衣服放哪了?”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眼神茫然,见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我突然害怕起来。事情有点不对劲!
小玲把毛巾挂在墙上,径直向我走来。我站在原地不动,等待和她相撞。她没有做出躲避的动作,我们的脸碰到了一起,我本能地一眨眼,睁开时,她已经不见了。我掉过头去,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小玲在我的身后!
我一个箭步蹿进洗手间,望着墙上的镜子,象跌进了冰窟,手脚冰凉。
那面镜子里,什么也没有!
我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