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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西盟县佤族的拉木鼓活动,虽然现在已没有了传统的关键性祭典(猎人头)而多少变为娱乐性的了,但那惊心动魄的场面,仍令人如同回到犷悍的远古。
指挥拉木鼓仪式的祭司兼头人“窝朗”头戴镶滚白边的红布包头,这包头据说代表着太阳鬼“慕依”的威严;他身穿一种叫“甲喊拉牙朗”的黑布坎肩,左胸用白色野鹿果缝缀成太阳图像,右胸则为月亮图案。拉木鼓时,窝朗还要在耳孔中插一束红木树叶“考格来”,代表太阳鬼“慕依”神圣的意志,一切人等均须听其指挥。魔巴(祭司)的衣服,一般也要用鹿角果缝缀日月、牛头、司岗里等图案。这些服饰图案以及对太阳鬼的崇拜,主要来源于在佤族中流传甚广的“司岗里”神话:
天初成之时,像癞蛤蟆的脊背,疙里疙瘩,很难瞧。慕依伸出巴掌磨天,不知磨了多少年,才把天磨得滑溜溜亮刷刷的。慕依在光滑平坦的天上磨出了月亮,磨出了星星,他自己变成了很烫很烫的太阳,飘在天上。有了太阳和月亮,天才变得好瞧了。太阳和月亮轮流不歇地出来,没有夜晚只有白天。那时天地相距很近,太阳月亮把水都晒沸了。人受不了,太阳和月亮就商量怎样帮助人类。它们把大树放到月亮上,遮住了许多光热,月亮才凉了暗了,以后就有了白天和夜晚……
正因为太阳和月亮对人有恩,所以,阿佤人在祭鬼的时候,就要穿上绣有日月的祭服,将日月贴在胸前,表示心里永远崇拜日月。而且,在很多重要的祭仪典礼中,都要吟诵这几句咒语,作为讲述神话和举行仪式的开场白:
月亮出来的地方,
太阳出来的地方,
月亮和太阳,
女鬼和男鬼……
可见古时的太阳和月亮,在佤族人的心目中是多么重要!在佤族神话中,太阳鬼便成了主宰万物的最高精灵。当地鬼要发洪水淹没人类时,他教人凿响木鼓,祭祀神灵,消灾免难。每当佤族在拉木鼓祭祀神灵时,绝不会忘掉太阳鬼“慕依”的恩德。人们把象征太阳鬼“慕依”的红色包在头上,用代表太阳鬼意志的红毛树叶做耳饰,并把日月形象镶缀在自己胸前;拉木鼓的时候,也要选择太阳最好的时候:太阳最辣的时候不能拉,不然一年的太阳会太多,人和庄稼受不了;太阳落山也不能拉,没有太阳照耀的佤山不会幸福。在斜照的日光里,大头人“窝朗”的红包头艳如初阳,妇女们黑发中的银箍灿若弯月。这就是拉木鼓的最好时刻。
在哈尼族的心目中,天界由于阳光普照而红光耀眼。世间万物靠日光月华滋养,农事、历法、婚嫁等人事据日月运行的规律而定。在古老的神话中,日月停居的天界是神祖的住地。人死送灵,要送返日月运行之处。因此,在哈尼族服饰中,象征天界的红色总是被顶礼在头上,祭司身披的神授之衣是红色的,迎接天神时要面向日出方向,头顶的护天盖要用红布缠裹。据哈尼文化研究者调查,在哈尼族令人目不暇接的刺绣图案中,最为常见的同样是记述创世时代太阳月亮来源的。
天神造好天地,又造了六对日月。日月太多,晒死生物,人就用箭射它们。它们吓得都不敢出来了,大地一片黑暗,人们只好派了一对兄妹上山去请日月。最后,只有三对日月愿意出来,每年轮流照耀大地。三对日月大小不同,光亮和热量也不同。每换一对,一年便被分为冷季、热季和雨季三季'2'。
在民族神话中,日月、男女、阴阳等,常常对应在一起。他们认为,只有日月相辉、男女相合、阴阳相调,宇宙人伦之序才能正常运行。在这诸对可感偶体(日月、男女等)后面,人们直觉到某些“命定”的规律,一种类似太极、道、一、梵等等的终极真相的某些存在方式。
第一部分:神话传说与服饰象征法衣圣门
人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不知问了多少个世纪了。人们最初用神话的方式对这一严肃的问题,作原始“人类学”的探讨。而当他们在不自觉地对人类“来自何处”的秘密作探究的时候,无意识的神话心理残迹,必然会不知不觉地“印染”在民族传统服饰之上。
前面我们曾谈及佤族魔巴和窝朗祭服上的日月图案。事实上,他们的祭服,除了日月、牛头等图案外,还有一种形象不大明晰的图案,一般不易被人注意,但它的意义,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这便是“司岗里”图案。
“司岗里”,佤语直译为“石洞出”(西盟县)或“葫芦出”(沧源县),佤族神话叙述了人类和万物从“司岗”诞生的情形:
神创造了人类之后就把人放在岩洞里。有一天,洞中轰轰地响,像打雷一样。太阳和月亮出来听,石头和树连连问:这是什么响?小鸟说:“人要出来了,我听见他们的声音了。”人类的第一个母亲高兴地说:“可能是躲避洪水藏在洞里的人。”人要出来了,可是石洞没有门,出不来。大象用鼻子来撬、犀牛用尖角来抵、野猪用嘴来拱、鹦鹉和犀鸟的嘴都啄弯了,都没打开石门。它们去找慕依神,慕依说:让小米雀把嘴磨快,再去啄司岗。小米雀让苍蝇帮忙,它用嘴啄一下,苍蝇在上面吐口唾沫,就这样打开了司岗洞。人从洞里出来,豹子怕人出来打死它们,就扑上去咬死了三个人。老鼠咬了豹子的尾巴,豹子疼得连忙跑开。从第四个起,人才活了下来。这个人是佤族,算老大。以后出来的,拉祜族是老二,傣族是老三,汉族是老四,还有一个老五是小佤族……
由于佤族认为人类起源于“司岗里”,“司岗里”自然也便成了他们心目中的圣地。在西盟县,被指为传说中的“司岗里”的出人洞,是在岳宋乡附近的巴格岱(现在缅甸境内),前去朝拜过“司岗里”的佤族说,这个山洞样子有点像个女性生殖器(也有的说像木鼓或葫芦),因此,魔巴在拉木鼓时穿的“法衣”坎肩前襟下摆处,要用银泡或鹿角果镶缀出一对“司岗里”图案,它的式样,就很像一个女阴。
据说,佤族送魂皆要送到“司岗里”,他们父子联名的家谱上,第一代始祖的名字,居然就是“司岗”。
第一部分:神话传说与服饰象征创世女神的衣着
在基诺山,老人们说,基诺族的服装,是仿照创世女神阿嫫晓白的穿着制作的。基诺族传统女装是尖帕“乌壳”、短衣和胸兜“刹白”、短筒裙和绑腿。关于胸衣“刹白”上的图案,老人们可以讲到神话时代去。云南西双版纳地区基诺族妇女服饰中比较特异的穿戴,是一白底加条纹花饰的三角尖顶头帕。传说,这是模仿基诺族神话中的创世女神“阿嫫晓白”(意为“做大地的妈妈”)的衣着。在还没有开天辟地的远古时代,世上只有茫茫大水。不知何年何月何日,从水里浮出一个戴白色尖顶头帕,身穿素白衣裙的女人,名叫“阿嫫晓白”。她浮出水面,飘上天空,空荡荡的天没有她落脚的地方。她想造个地方落脚,面对茫茫大水却无法可想,急得直搓手,搓出的泥垢即变成大地。她落到地上,感到孤单,又用泥和水造出了万物和人。这些人来时赤身露体,风吹日晒觉得很苦,就仿照创造万物的妈妈,缝制了白色的三角头帕和衣裙。后来,这些白帕白裙上又添了一些红黑相间的条纹图案和太阳花图案,多情的男人和女人,往往会指着它们,讲出许多悲欢离合的故事。至于条纹的数目,则为纪念不同性别的祖先。穿上这衣服,意味着自己是他们的后裔,神祖不视为别类,就会暗中护佑。
基诺族老人这样“读”胸衣:“上面是天,下面是地,中间是人。天往上凸,就像阿嫫晓白出世时顶的‘乌壳’;地在人下,平中有凸凹;人间是天地间的灵物,花样最多。你问地下像人模样长脚的是什么?那是祖先的魂呀!祖先就在地下住,衣服上都写得很明白的。你看,男人衣裳胸襟前的条纹花有九道,女人的只有七道,因为男人有九魂,女人有七魂。人死,这些魂就要顺着纹路往左走,左袖是天,是人死灵魂在的地方,是死路(以前到坟地做祭要用左手,东西倒着放);右边是生路,人生活的地方。还有衣背上的月亮花,是女人留在男人身上的标记,她怕丈夫先死了,以后她到阴间找不着,有了标记才好找,因为这是她做的手工,她晓得样子……”
第一部分:神话传说与服饰象征火之“心”
云南石屏县彝族(俗称花腰彝,自称聂苏)妇女的服饰上,以领口上的齿牙形太阳圆圈纹为中心,从肩峰、袖口到下摆,全织着火红的火焰纹图案,犹如太阳喷发的烈焰。她们把这火焰纹图案称为“火心”。坎肩背部饰有用五条色布缝缀的五色“彩虹”,这条彩虹饰带上织满各种花纹图案,似乎在描绘太阳普照,万物生机勃勃的兴盛景象。整套服饰从头到脚,用红色极多,真可谓红光耀眼,光彩夺目。它们都是领口太阳喷射的热焰和光辉,是太阳的衍生和变奏。它照耀着那些织在帽巾、衣袖、后摆、襟边、裤脚等处的马缨花、山茶花、杜鹃花、芍药、牡丹、凤凰、鸳鸯、蝴蝶等,万物因有阳光而生机勃勃。据研究,这种服饰可能与太阳崇拜的神话有关。彝文创世神话史诗《柏妥梅尼──苏颇》说,造太阳的男神添旨造出来的太阳不会发光,是太阳女神拉梅和达梅用绿红二色洗镀太阳,太阳才发出光芒。在同类神话史诗《梅葛》里,黑虎化生万物,虎的左眼变太阳,右眼变月亮,而川滇彝族以太阳为女性,居左;月亮为男性,居右。有的研究者认为女子在坎肩或外衣的领口上织饰太阳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