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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情;咱们干嘛还这么假模假式的?苏哥说这是种策略;这就像去像样的酒店吃饭;虽然口袋里装着饭钱但一身叫花子打扮人家照样不让进门;所以咱们还得先用这身行头把他拿下。宝祥见苏哥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就半信半疑地把那身衣服换上了;警服很肥穿在宝祥瘦瘦长长的身板上就像被竹竿挑起来一样;宝祥使劲把上衣的下摆往下拉了拉;苏哥笑着对宝祥说;真看不出;你穿上这身衣服还是蛮精神的。
他们一行三人驱车来到郊外;在位于城际高速公路出口的一条小路边蹲守。在这之前苏哥已经派小路跟踪了那位营销公司的老总多次;那位姓夏的老总每个周未都要去郊外的一家俱乐部参加一个沙龙;这里是必由之路。他们在车上进行了简单的分工;等会看到夏老板的车过来;由宝祥跟小路上去拦车;然后把夏老板从车上拖下来带到个僻静地方逼他还钱。苏哥把事情安排好了就开始闭目养神;宝祥心里却平静不下来了;他感到事情有点越来越不对劲;这明显就是绑架;要债没有这样的。又一想苏哥这么好的一个人是不可能做违法乱纪事情的;也可能是那位夏老板是确实太不像话了;苏哥才不得不采取这样极端的举动;好在苏哥一直在说此行的目的是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钱;宝祥心里才多少有了点安慰。
这天晚上的事情还是比较顺利的;在接近午夜的时候夏老板的车子来了;宝祥跟小路上去拦车;夏老板一看是警察就把车子停了下来;问出了什么事情。宝祥跟小路也不搭话上前拉开车门就把夏老板拖了下来。然后他们带着夏老板朝着背离城市的方向开去。
后来他们带着夏老板过了一条河;然后在河边的一个旧仓库前停下来。夏老板一被劫上他们的车就被小路把手臂反剪起来捆绑好了;嘴巴也被堵上了。看起来夏老板很害怕;浑身哆嗦着头也在不停地摆动。苏哥和小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枪;他们用枪顶着夏老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酷。
他们进到仓库里边;仓库里空落落的;除了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些乱七八糟黑乎乎的机械;里面几乎什么东西也没有;没有灯光;他们借着手电的光芒把夏老板捆绑在仓库正中的柱子上;然后苏哥吩咐让宝祥跟小路看住夏老板;他去打电话。宝祥心里越来越不安起来;那种感觉更强烈地跳了出来;他虽然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绑架;但电视剧电影中出现的绑架镜头就是今天晚上他们行为的翻版;这一切简直像做梦一样;在平常生活中连想也不敢想的画面竟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中了。让他更加不安的是他本来是出来找儿子的;不知不觉却陷入了这种事情;瞬间的生活逆转让他的内心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
宝祥跟小路说自己想上厕所;小路说那还不简单拉开裤子尿就行。宝祥说自己想拉;小路扭头看了看宝祥;黑暗中宝祥感到小路的两只眼睛贼亮;发着幽暗的光泽就像饿疯了的野猫。小路个子矮小但脑袋跟眼睛却出奇的大;眼睛瞪起来就像锃亮的铜铃。宝祥身体抖动了一下;龇牙咧嘴地说不行;快憋不住了。小路收回目光挥了挥手说快去快回;别让老板看见了。
从仓库那破铁皮大门里蹿出来;宝祥长出了一口气;他现在基本可以断定苏哥绝对是有些问题的了;这一路走来宝祥发现苏哥对地形非常的熟悉;对这个破仓库也了如指掌;很显然这里并不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第一次来。宝祥往前走了几步;尽量把自己的脚步压轻;走不多远他就听到了苏哥的声音;苏哥说的是广东话;宝祥听不大明白;但能听个大概;苏哥的电话显然是打给夏老板家人的。在电话里苏哥的声音阴森而冷酷;一直在反复说一个数字;最后苏哥说了句狠话就生气地把电话扣了。宝祥趴在路边的水泥管子后面想看看苏哥下一步有什么举动;苏哥掏出烟来开始吸烟;借着火机的光亮;宝祥看到苏哥的长条脸上满是凶光;苏哥长长地吐了一口烟气;自言自语地说;他妈的!都这个时候了还要钱不要命。苏哥的语气里带着冷光;和平时那个和善宽厚的声音有着天壤之别。
看苏哥晃动着黑糊糊的身子闪进了仓库;宝祥撒腿就往外跑;现在他清楚地明白了苏哥实施的就是绑架;自己无意之中成了帮凶。宝祥跑到河边的一个小树林里;掏出电话想要报警;这时他才想起刚才在车上的时候;电话被苏哥借走了;宝祥记得在路上苏哥还用他的电话打了好几个电话;看来苏哥早就把一切都预谋好了。宝祥往四下里看了看;到处都黑黝黝的没有一点人气;宝祥心中着急;自己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苏哥和小路一定会起疑心的;后来一想这里既然有仓库一定还会有其他单位;于是宝祥就沿着河边疯跑起来。
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宝祥终于看到了一丝亮光;来到近前宝祥发现这是一个建在河上的水文站;有一间有灯光映出来;宝祥趴在捆着绳索的铁栏杆外面叫门;叫了老长时间里面的门开了;一束手电光率先直射过来;来到近前宝祥从大体轮廓上猜度拿手电的应该是位老人就大叫;大爷快给公安局打电话;有人被绑架了。老人很木然;手电的光亮反复在宝祥身上徘徊;宝祥连说带比划地费了老半天劲;老人才回屋子里拿出来一个砖头大的电话隔着铁栏杆递出来;宝祥接过电话迫不及待地对着110这三个数字摁了下去。
报完警宝祥准备蹲在前面的路口等候警察的到来;后来一想自己出来了这么长时间一定引起了苏哥的怀疑;如果不回去怀疑就会得到证实;他们就会变成惊弓之鸟;说不定立马就会转移;那警察来了就会扑空;不但抓不住坏蛋人质解救不出来;自己也会背负上报假案的嫌疑。为了稳住这两个坏蛋;宝祥最后还是决定回到仓库。
果然宝祥一摸进仓库就被一条粗壮的胳膊卡住了脖子;宝祥感觉这应该是粗矮的小路;忙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叫;是我;是我……。宝祥被小路拖到仓库中间;苏哥正坐在水泥墩子上抽烟;黑暗中跳跃着的光亮一明一灭地闪烁着;把苏哥那粗硬的下巴凸显出来。小路一脚揣向了宝祥的腿腕子;宝祥扑通一声跪倒在苏哥的面前;这时候宝祥的脑海里一片的空白;心中紧张得要死他不知道苏哥要把他怎么样。
看着眼前浑身发抖的宝祥苏哥反而放心了很多;刚才他正跟小路盘算着转移;现在他感到用不着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么多年他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小心。苏哥把手中的烟屁股狠狠地丢在地上;和气地对宝祥说;起来吧兄弟;小路也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兄弟不就是出去拉了一泡屎吗。见宝祥仍然跪着不动;苏哥伸手把宝祥拉了起来;起来;起来;大哥有话要对你说;现在大哥要对你说实话了;大哥不是做花卉苗木生意的;大哥做的是人的生意;简单说就是把人栽在地上当成摇钱树来种。这么多年大哥栽下了多少棵摇钱树已经记不清了;大哥只知道自己在瑞士银行的存款数额。大哥有钱但没有兄弟;在郑州火车站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会成为大哥的好弟兄;所以你不能辜负了大哥;做完这单生意大哥给你一百万;有了这一百万你找个好女人什么样的儿子生不出来啊!何必为了那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把自己搞得这么栖惶呢!你说大哥说得对不对?这一席话把宝祥说得浑身发冷;见苏哥问他才哆哆嗦嗦地说;苏哥说得对;但我还是想要我自己的儿子。苏哥笑了;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警察是在一个半小时之后赶到的;由于是出其不意;苏哥和小路几乎没有做什么有效抵抗就缴械了;宝祥却倒在了血泊中;是被气急败坏的小路从后面击中了头部。
宝祥没有失去生命却失去了光明;子弹几乎洞穿了宝祥的头部;宝祥的视神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庆幸的是宝祥终于活过来了。恢复了神智的宝祥在黑暗中感受到了来自各界的温暖;房间里放满了沁人心脾的鲜花;来慰问看望的人络绎不绝;要采访的记者如过江之鲫。在宝祥三十八年的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人生还有这么多的精彩与掌声。但遗憾的是这些东西他都看不到了;他也没能让自己的儿子看到。
这次宝祥立了大功;苏哥是一个潜藏多年的惯犯真名叫李立臣;多年以来一直活跃在中国的广东沿海一带及港澳地区;专门干肉票生意;他之所以长久逍遥法外;是因为他采用的绑架方式极为狡猾;他有三不原则;不绑太顶尖的富豪;自己不养马仔;尽量不伤及性命;每次他都是临时找个马仔替自己卖命;拿到钱以后他及时金蝉脱壳;这个马仔就成了他的替罪羊。由于留下的线索太少;警方曾经多次悬赏寻找他都无功而返;没有想到这次却被一个不起眼的民工给破了案。这次被绑架的夏老板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夏老板感念宝祥的恩德要终生赡养他;被宝祥婉言谢绝了;宝祥说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一个月之后宝祥重新出现在了广州火车站;他要继续去寻找自己的儿子;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心灵还在;他知道心灵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广阔的大海;那蔚蓝色的波涛泛出的粼粼波光就是自己指引儿子航程的灯塔。现在的宝祥手里不得不多了两样东西;一个是探路的拐杖;另一个是一条牵导盲犬的绳索。
9
2008年阴历腊月28日下午;在东莞火车站前广场上;瞎子宝祥坐在出站口外面的栏杆下面;他的身下是一块墨绿色的破毛毯;右边是暗红色的拐杖;导盲犬伸着前腿机警地蹲在左边;前面是一个大纸牌子;纸牌子上贴着张瑞照片的复印件;上面写着:我叫张宝祥;寻找儿子张瑞。张瑞于2008年10月17(阴历9月19日)离家出走。15岁(1993年出生);身高175公分;体重52公斤;体型较瘦;留长发。有知情者请提供线索。下面是宝祥的手机号码。另;请各位朋友不要再在我面前扔钱;我不是乞丐;我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广场上人山人海人们都脚步匆匆的急着要回家过年;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地看宝祥牌子上的文字。广场上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