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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李氏轻轻握着女儿的手;抚摸着女儿那张黄瘦的脸;看着她那双无神的眼睛;问道:“儿;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对娘说;看娘能不能帮你出个主意。”
玉润抬起头来;久久地看着母亲;眼泪渐渐充满了眼眶;从两边眼角流了下去;顺着脸颊落在了胸前的衣服上;很快湿了一片。
看到女儿无声的眼泪;朱李氏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女儿的心里肯定装着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隐情。她的心开始隐隐作痛;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用哽咽的声音说:“儿呀;你有话就跟娘说说。”
玉润泪如泉涌;她抬手慢慢解开了衣扣;慢慢转过身去;脱下外衣;又脱下里面的白衬衣。“天啦;我的儿?”朱李氏一声惊叫;抬起双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着女儿背上那一道道伤痕。她看得一清二楚;女儿身上的伤是被棍子打的;旧的已经成了淡黑色;半旧的是紫色;新的还咧着红红的伤口。
对面厢房里;熊远高刚刚洗完澡;穿好衣服;端着水盆走出门来;抬头看见了玉润满身的伤痕。他大吃一惊;呆若木鸡地立在自己的房门口。
“我的儿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个这样狠心打我的儿。”朱李氏仍然颤抖着用双手从上到下轻轻抚摸着玉润背上、屁股上、大腿上的伤痕;边哭边说。
玉润慢慢转过身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娘;轻轻摇着头说:“娘;我不愿意。”朱李氏又用颤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说:“娘晓得;娘晓得我儿心里有人。只是;娘做不了主哇!”玉润抬起手来轻轻擦着娘脸上的眼泪;叹了一口气说:“娘;我心里只有远高哥。”朱李氏看着女儿悲苦的脸点了点头说:“我晓得。”
站在门外的熊远高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玉润身上的伤痕;也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她们母女的对话。看着玉润那哀怨无助的眼神;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玉润是因为爱他;不愿意让她的男人沾她的身子才被打成这样的呀!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喷涌而出;端在手上的木盆“咚”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朱李氏和玉润突然听见了门外的一声闷响;转过头来;都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熊远高。朱李氏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抓起地上的衣服遮在女儿的胸前。玉润轻轻抬手拉掉了娘遮在她胸前的衣服;说:“不遮了;女儿早就该是他的人了。”朱李氏听到女儿的话;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满脸悲戚的女儿;又看看满脸泪水的熊远高;突然转身离开了女儿的闺房;把一对年轻人留在原地。
接着;朱李氏闪进朱秀才的书房内;在刚刚过足了烟瘾的朱秀才耳朵边说了几句什么。朱秀才突然一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轻骂了句:“畜牲!”朱李氏连忙端起桌上的灯;将朱秀才拉出了书房;几步走进了卧室;将灯放在桌上;转身关了房门;吹灭了灯;整个大屋顿时静了下来。
熊远高看着赤身裸体地站在自己面前的玉润;轻轻抽泣着。他看见玉润前胸依然是洁白的;这说明她是用双手紧紧护着前身;后背才被打成那样的。他的眼泪越来越汹涌;心里直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师父、师母;把玉润娶回去百般疼爱。
他抬手擦了擦眼泪;拖着沉重的双脚;慢慢向玉润挪去。离玉润越近;她那洁白的胴体在他的眼前越清晰。他看清楚了玉润胸前那一双浑圆的奶子;看清楚了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突然有了一丝莫名的慌乱;心跳也加快了许多;喉咙也不自觉地有些发紧。他轻轻地吸了口气;走到玉润的身后;借着灯光;抬起颤抖的手放在她身上那一层压一层的黑的、紫的、红的棍痕上;又慢慢将嘴唇贴在了玉润的背上;亲了亲那带血的伤口;还伸出舌头轻轻地舔着。
玉润微微一惊;闪了一下身子;但一丝酥酥的快感渐渐地在她的心里涌动着。随着远高的舌头在她屁股上、大腿上移动;心中的愉悦渐渐地像那满了水的山溪;开始奔腾起来。她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远高的脸;轻轻地问了句:“远高哥;你嫌不嫌我?”熊远高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说:“不;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纯洁的妹妹。妹;哥好苦;不能保护你。以后我就是你的男人;我要保护你一生。”玉润脸上泛起了一片羞涩的红晕;伸手慢慢一个个解开了远高的衣扣;轻轻将衣服拉了下来;又将他腰上的那根大布腰带拉开了;让齐膝短裤也落在了地上。远高轻轻抱起玉润;把她平放在床上;玉润伸出双手紧紧套着远高的脖子;将滚烫的嘴唇轻轻贴在他的唇上。远高突然闻到了一股沁人肺腑的女人香;他轻轻咬住了玉润伸过来的舌头;慢慢挪到了她的身上;一阵鱼水欢畅的呻吟开始在玉润的闺房里弥漫开来……
天亮了;玉润轻轻起了床;将熊远高昨天晚上换下来的衣裤泡在盆里;找来母亲洗衣用的皂角;坐在木盆前轻轻搓洗着。
朱秀才听见玉润洗衣的声音;也穿衣起了床。梳洗过后;他走进了书房;开始收拾整理书架上的书和桌上的笔墨纸砚。
自从油皮烟上瘾以后;朱秀才的身体越来越差;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神;一天到晚除了吸几口烟外;就是坐在书房里打瞌睡。但是今天;他似乎格外地有了一些精神;不再那么无精打采了。
昨天晚上;朱李氏在枕边流着眼泪和他说了大半夜的话。听了夫人讲的前因后果;朱秀才也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把女儿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使她遭了这么大的罪。他仿佛突然醒悟过来;暗暗打定了主意;要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否则他一辈子读的圣贤书就是白读了。
吃过早饭后;朱秀才把熊远高叫进了书房;指了指靠窗的一对木椅;叫他坐下。熊远高仍然像昔日做学生一样;向老师鞠了一躬;然后走到椅前坐了下来。朱秀才轻轻咳了咳;取下了那对用细麻绳拴在耳朵上的老花眼镜;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对面前的学生说:“我老了;不中用了。我在这山里头教了一辈子书;没教出几个有用的人;你算聪明好学的一个;只可惜没有读出头。我想了想;你的底子还厚;我想把这私塾馆再办起来;我来牵头;你来教;以后我死了;你也有一碗体面饭吃。”
熊远高突然听见老师说重新把私塾馆办起来;暗暗吃了一惊。他抬头看了老师一眼;犹豫着说:“其实自从离开老师以后;我手上的书一直没有丢下……”
听学生说书没有丢;朱秀才又兴奋起来;站起身来一连说了几个“好”;立即吩咐熊远高去把堆在堂屋板壁后面的课桌椅搬出来重新摆好;擦洗干净;他现在就放风出去;到过了年就招学生。
熊远高这时才想明白了老师真实的意思;老师是想把他留在朱家;成全他和玉润的私情。于是他连忙点了点头;说:“学生一切听师傅的安排。”
朱李氏得知了丈夫的决定;明白丈夫总算通情达理了一回;她一边为远高和玉润高兴;一边又为他们担心。自从看见女儿满身的伤痕后;她决心一定要让女儿远离那个狠心的丈夫;不再成天悲悲戚戚。但是她又怕秋生来要玉润;他一进家门;碰见了远高;就会揭开朱家掩盖的巨大秘密。这些天朱李氏忙完了家里的杂事;总爱提着针线篮坐到大门外去;仔细地打量来往行人;生怕在其中发现女婿的身影。
日子在朱李氏的提心吊胆中过了七八天。这天朱李氏正坐在大门口;突然看见前面山路上有一个人正向朱家走来;很像是女婿秋生。等那人影越来越清晰了;她仔细看了一看;连忙转身对着大门提高声音说了句:“屋里的人不要出来呀!”门里的玉润听见了娘的声音;吃了一惊;身子微微一颤;连忙将坐在天井边低头看书的熊远高一把拉进闺房里;“砰”的一声关了门。
走下山来的人正是秋生;他来到朱家门前;看见岳母坐在大门口缝衣;笑着叫了一声“娘”。朱李氏一直低头缝衣;等听见脚步声到自己面前来了;她才抬起头来冷冷地说了句:“玉润到她姨娘家玩去了;过两日就要回来;你先回家去吧。”
秋生犹豫了一下;想进门去倒杯茶喝了再走;见岳母不冷不热的样子;估计玉润可能对她说了什么;低头想了想;说:“娃要娘;每日哭;叫她早些回去。”他抬头看了一眼敞开的大门;见里边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门边那堆柴垛堆得高高的;就嘟囔了一句:“岳父为什么不叫我来砍柴;非要去买呢?”说完转身又往来路走了。
屋里的玉润听清楚了门外母亲与秋生的对话;过了好久;见没有任何动静了;估计秋生走了;便松开了抱着远高的手;慢慢走出门来;走到母亲身边轻轻叫了句娘;蹲下身去;将头依偎在娘的怀里。
朱李氏抚摸着女儿的头;轻轻叹了口气。她不忍心打碎女儿的美梦;更不忍拆散躲在自己羽翼下的这一对野鸳鸯。看着怀里可怜的女儿;她打算将这桩秘密再掩盖下去;走一步看一步;至于以后是什么结果;也顾不得去管了。
尽管玉润天天都鼓足了勇气说去看看儿子;可总下不了决心;她怕这一次走了;从此再也回不来了。就这样;日子一天天拖了下来;直到天气冷下来了;开始刮阴风了;她才对娘说要去给儿子添加棉衣。
这一夜;玉润紧紧抱着远高哭了一夜;也让远高在自己的身上爱了个够。远高也紧紧搂着她;仿佛一松手玉润就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边来了。他流着眼泪叮嘱玉润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但是;他也很清楚;如果要使玉润不受皮肉之苦;唯一的出路就是彻底离开那男人。只不过;玉润就算提出这个要求;那个男人一定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第二天;玉润一路磨磨蹭蹭地到日头偏西了才走进梨花洞。她一看到农家那间老屋就感到不寒而栗;不由得止住了脚步。过了好久;她才迈开僵硬的步子;向那黑洞洞的大门口走去。当她走近大门时;突然惊呆了;她看见儿子被一根麻绳拦腰捆着拴在大门外一颗铁钉上。与儿子拴在一起的还有家里的那条老黄狗;这个时候儿子已经枕在狗身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