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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我们已经完全习惯了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别说分开一个月,就是分开一天都是一种折磨啊!我傻傻地盯着她,她也不说话。最后,她把手伸出来,我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也许是我们过于缠绵了,后面有个小青年咳嗽一声,色迷迷地盯着刘月,不怀好意地笑了。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很不服气。吴宇腾得站起身,握起了拳头,他见我们要动真格的,把头低了下去。我松开手,说:“我要下车了!”刘月点点头,又开始眼泪汪汪了。我艰难地向出口挤去,几乎是一步一回头,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离别的苦楚,真是辛酸无比。
等我下来,火车就要启动了。刘月把手贴在车窗上,我的手也贴了上去。那时,我觉得我们的手又握到了一起,就像我们的心始终都在一起!
接下来的两天,刘月一直用柳东河的手机和我短信联系,我对他们的一切行动了如指掌。第一天夜里,他们三个通宵打牌。等到天亮的时候,刘月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她挣扎着跑到卧铺车厢,把孙文静赶到硬座席,美美地睡了一觉。下午她醒了,柳东河、吴宇两个人倒在一张卧铺上,转眼就睡着了。那份辛苦,相信很多朋友都有所经历吧。
终于,他们到了广州,再换公交,最后来到了深圳。
刘月给我打来电话,兴奋地尖叫:“我们总算到家啦!”
吴宇插话道:“海哥,你不知道刘月现在有多狼狈,你要知道了,肯定不要她了。”他刚说完便受到了重重的打击报复,随即传来一声惨叫。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想想刘月那疲惫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她却很自豪地说:“两天两夜,说过去就过去了!”那口气,就像她刚刚完成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情!虽然很辛苦,但她却很快乐。那是一种帮助他人的快乐,那是一种自私者永远无法体会到的快乐。刘月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她不仅能带给你感动,更能带给你力量!
我又在长春找了两份家教,都是晚上的,白天我要去林检所在检察院实习。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司法实践工作,从那时起我就和检察院结下了不解之缘。林检一直都很关心我,她不断地鼓励我写一些调研文章,后来,我的一篇关于相对不起诉的文章终于发表在吉林省检察系统的内部刊物上。林检读后,赞赏有加。
假期里,我有更多的时间和妈妈待在一起。妈妈的身体越发地好了,她的精神也逐渐好了起来。因为能赚钱了,她再也不觉得自己是孩子的负累,所以脸上也开始出现了笑容。
有一天,妈妈悄悄对我说:“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了,妈妈已经把你的学费攒够了!”
妈妈说这话时,显得特别自信,那份神态,分明是许多年前妈妈所常有的。那时,对于孤苦伶仃的我和弟弟来说,妈妈就是我们的一切。可是现在,妈妈再这样呵护着我们,却让我想掉眼泪,因为我们已经长大了,而妈妈却老了……
在妈妈心中,占据着重要地位永远都是她的两个孩子。以前弟弟在妈妈身边,她更多地是在想着我,而现在我在妈妈身边,她时不时地就会和我说起弟弟。弟弟已经好长时间没给我写信了,我知道他前一段时间过得并不好,但我却不能这样对妈妈说。直到有一天,弟弟突然给我打来电话,高兴地说:“大哥,我当上通讯员啦!”
《孤儿寡母》第三部093 那个寒冷的冬天,弟弟乘坐一辆载满新兵的列车,来到了呼和浩特。那里的气温可能比东北都要低,弟弟刚一下车,迎面而来一股狂风,他激灵灵打个冷战,直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冻僵了。很多新兵都在抱怨:“真倒霉,竟然被分到这个鬼地方!”弟弟笑了笑,他完全理解战友们的心情:同样是当兵,要是能去北京,能去上海,那该多么幸运啊!可弟弟却不会和他们一起抱怨。呼和浩特是赶不上北京,赶不上上海,但来这儿总比去新疆、去西藏强吧。再者说了,既然选择了当兵,如果国家需要,就是上战场、挨枪子那不也一样得去吗?弟弟把很多事都想得很开,虽然他年纪不大,但以前那些苦难的生活让他比同龄人更加懂得珍惜机会。这里条件再差,还会比家里差吗?虽然这里很冷,但屋子里有暖气;虽然这里的伙食一般,但总会让你吃饱肚子;虽然这里的服饰单一,但毕竟自己又有新衣服了!所以弟弟很知足,他看到的永远都只是美好的东西,正是在这种无限的希望和憧憬中,弟弟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活。
火车抵达呼和浩特时是晚上八点。天已经完全黑了,灯光昏暗,半空中洋洋洒洒地飘着鹅毛大雪。月台下的积雪足足有一尺厚了,现在还在以明显的速度增加着。弟弟不知道,就在那一年,我国西北部牧区遭了受一场百年不遇的雪灾。大量牧民被困在帐篷里,成千上万头牛羊因冻饿而死。弟弟只是觉得很冷,尽管他们紧紧裹着优质的军大衣,但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他们在车站的出口等了不到十分钟,却觉得时间漫长得像十年一样。在万众瞩目下,那辆绿色的军用卡车终于驶了过来。新兵们一看,顿时失控了,他们完全不再听带兵的指挥,一窝蜂似的爬了上去。弟弟开始有些发呆,但随即也不甘人后地冲上去。在那样一个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的恶劣天气里,这些刚刚离家的孩子都感到一种空前的恐惧,似乎慢走一步就会被这个群体所抛弃。
经过半个小时的颠簸,总算来到了新兵营。车还没停稳,新兵们便争先恐后地往下蹦,看得两个带兵的心惊肉跳。他们跳下车,径直就往屋子里冲。屋子里闪烁着灯光,那就是温暖的象征啊!但他们刚到台阶下便被一群威武的士兵拦住。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准备硬闯,只见一个又黑又壮的士兵把眼睛一瞪,怒吼道:“回去!”躁动的人群止住了前进的步伐。还有几个还不服气,那个士兵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又吼了一声:“回去!”人群开始退缩。在那些士兵的怒视下,这些松松垮垮的新兵们退到了院子中央。
弟弟一直湮没在人群当中。虽然还是冷,但他却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兴奋,在那几个雕塑一样的士兵身上,他看到了一种军人特有的气质和威严。
随后,人群安静下来。一位连长在前面讲话。他说些什么,弟弟记不清了。大雪一阵紧过一阵,没多久,所有的人都成了雪人。新兵中不断传来漫骂声:“太没人性了,这么大的雪都不让进屋!”连长听到了,但他面无表情,继续讲话。
气温越来越低,弟弟觉得从头顶一直凉到脚趾尖。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胳膊腿渐渐失去了知觉。但他却不想退缩,他也不会抱怨。他读懂了连长的眼神:一点暴风雪算得了什么?它对一名军人来说根本构不成丝毫挑战。连长还是纹丝不动,那是一种对困难的蔑视,他带给弟弟以无限的力量!
连长讲话完毕,雪好像也小了,但他们还是不能进屋。指导员开始点名、分班。弟弟被分到了二排一班。他们班的人刚出队列,一个高高大大的士兵便迎了过来。他自我介绍道:“我叫李鹏,是你们班的班长。在集训的三个月我会和你们同吃同住,一直到你们每个人都成长为一名合格的解放军战士!”弟弟有些紧张。李鹏豪爽地拍拍他肩头。那一刻,弟弟觉得他颇有亲和力。
总算可以进屋了。等弟弟他们来到宿舍,他有些吃惊。宿舍真大,简直就像个大仓库,两排上下铺的床位。弟弟找到自己的床位,是上铺。要不是班长在身边,他真想一头扎进去,美美地睡一觉。班长又把新兵集中在一起,要大家做了自我介绍。他们班一共七名战士,河北、北京、山西各两个,浙江一个。大家都被冻傻了,自我介绍时都有气无力。班长很体谅地说:“今天不早了,大家早点洗漱,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六点半听到号声准时起床,开始训练。”弟弟的下铺,一个胖乎乎的北京籍兵听后差点没哭了,道:“班长,一天都不让我们休息啊?”班长一连严肃道:“怎么?现在就受不了了?告诉你,这仅仅是开始,你们记住,从你们入伍的第一天起,你们就是一名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了!你们到部队来,不是享受来了,也不是休息来了,而是接受锻炼来了!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当兵,但不管你们是何种动机,既然选择了参军,就要担负起军人的职责。虽然现在是和平年代,但只要国家需要,人民需要,我们必须敢于用鲜血和生命捍卫军人的尊严和荣誉!”班长说这番话时慷慨激昂,到最后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所有的新兵都感到很奇怪,这位人高马大的班长感情也太丰富了吧,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多愁善感?班长觉察到自己有些失态,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眼圈红了,眼泪几乎就要掉下来。他说了声:“我去趟厕所。”大踏步走了出去。
新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云。那个北京籍兵道:“我只说了一句,他足足说了一百句,真是强人!”大家都没说话,隐隐感到班长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很久,班长回来了,他恢复了常态,开始宣布新兵营的生活作息时间:6:30起床;6:40跑操;7:00洗漱,整理内务;7:30吃早饭;8:00-12:00队列训练。
这只是半天的时间表,但新兵们听后已是怨声载道。又是那个北京籍兵,他愁眉苦脸道:“班长,不会是天天都这样吧?”班长道:“除了周末,天天如此!”新兵们都痛苦地垂下头。班长笑道:“慢慢你们就会适应的,为什么你们现在只有军装,没有肩章,没有领花,没有帽徽?因为你们还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军人。等三个月的集训结束了,到给你们授衔的那一刻,你们才会真正体会到作为一个军人是多么的光荣!”说到这儿,班长又有点动容。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身份充满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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