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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就是因为我露出那种害怕的样子才让他心软的给我这个中国房客这么多优惠?谁知道呢?
我当天就在这里住了下来,被褥是自己出去买的。还有一些基本生活用品。去东京都的朋友那里把寄放的东西拿过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很奇怪拉面店仍然没有营业,樱木也不知去向。我当然不会傻到去担心一个刚见面并且可能有些喜怒无常的房东的下落,我只知道,他从亲切的大男孩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冷漠的大男人。这应该与他下午跟人起的争执有关,我不想把他想的太坏,虽然他的眼神最后看起来有些凶恶,可是我愿意相信那不是他的本意,他挠着头红着脸笑的一脸羞涩的表情让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夜里两点多的时候,我被一声巨响吵醒。我揉着眼起身,才记起自己并不是在东京都的小单间里。判断那个声音可能是醉汉碰倒了拉面店门口竖着的停业招牌后,我尝试继续入睡,可最终不得不起身开门——我听到有人抱怨找不到钥匙的声音。虽然那不是樱木的声音,不过我想我有必要下楼去看看。
果然是樱木。更准确的说,是另外一个男人和樱木。但是显然他已经不能为我们做介绍了,因为他已经完全醉死在来人的肩膀上。
“你是?啊还是先别管那么多,能帮我一起扶他进去吗?这家伙实在太沉了。”那男人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他魁梧的身材了,向我求救。我赶紧上前帮忙。
扶他进房间以后,那个男人开始为他整理身上被吐脏的衣裤,他的动作很温柔,又细心,而且熟练。他一定不是第一次照顾樱木,那种轻车熟路的阵仗让我认为他可能就是樱木的家庭医师。连换洗的衣服放在哪里他都知道。他一边整理一边低声谩骂着,尽管骂的很难听,可是手上却不见停,也没有加重力道,生怕伤了他一般。
樱木的房间比我想象的要整洁很多,主要是东西不多,不出所料,他是个简单的人。只是屋角放着的类似柜子的东西很碍眼。我不知道那个东西怎么称呼,但是我知道打开那两扇柜门,里面放着的是已经去世的人的灵位。是谁呢?
“我是这家伙的朋友水户洋平。请问你是?”他在樱木的床边放了个盛水的盆,方便他呕吐用,然后回头问我。
我礼貌的欠了下身:“我是今天来的中国房客,你可以叫我小要。”水户?不知道这家伙跟水户黄门是什么关系,我想的倒远。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富有磁性,语速很慢。尽管他看起来没有樱木那么高大,可是我觉得他是个可以让人依靠的男人。为了怕自己又犯记不住别人样子的毛病,我借着灯光打量着他的脸。五官不算精致,眉毛甚至有些短,可是搭配起来很舒服,就像他的声音同样给人舒服的感觉一样。眼底闪着慧黠的光。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他仿佛一点不觉得我这样打量他有什么不对劲,笑着问我,唇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我必须承认,我对他的评价绝对不低。
洋平坚持不让我称呼他为水户,他不大喜欢别人那么叫他。
那天晚上他不得不留下来照顾樱木,因为他又开始了呕吐了,并且伴随着浓重的呓语。反反复复念着两个词,我听出一个是在叫他的父亲,另外一个听不清楚,那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
四点的时候我起身看了他一次,他已经停止了呕吐,洋平也终于疲倦的趴在他的床沿睡着了。我低头伸手探他的鼻息,平静而温和。这时他眼睑下的眼珠急切的滚动了一下,我知道那是人做梦时特有的反应。然后终于听清他一直叫着的那个名字——沙也加——似乎是个女人的名字。
洋平起来的时候他还没有醒来,看来樱木并不是经常喝酒的人,居然醉的这么久。我当天因为没课,兼职要下午才开始,所以没有错过和他的第二次面对面。
“也许我这么说并不合适,若你在这里住的时间长,请多多照顾花道。”他对我说,之后又看出我错愕的表情,“我知道我的请求很唐突,不过你看,你在日本也是人生地不熟,多个朋友多个照应。而且我昨晚居然没发现,你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他笑着解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日本人居然开口要和我做朋友?我有些语无伦次:“啊,当然,你知道,我在这里朋友也不多。呵呵,我是说请多指教!”
他看到我手足无措的样子似乎很满意:“花道是个单纯的家伙,虽然是个笨蛋,不过绝不是个坏蛋。我不希望有人伤害他。”我注意到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眼里的神光有些闪烁,无奈自己实在迟钝,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那其实是个警告。
从洋平那里我也得知了樱木的一些情况。比如他的母亲很早就去世,由父亲养大。还有这栋房子和拉面店一直是他父亲在经营着,之后父亲也去世了。姑姑一家因为搬迁住在这里已经两年。很多细节我都没有问,比如篮球和奖杯,因为我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过问细节。那个时候,即使洋平告诉我细节,我能不能记住也是个问题。
他离开的时候,樱木还在和周公缠绵着。他把自己的脏衣裤换下来,换了身干净的。奇怪的是尺寸居然合适。我猜想那是他早就留在樱木这边的,看来他确实跟樱木是很好的朋友。他没有带走什么东西,只是摸着下巴在客厅陈列照片和奖状的玻璃柜前驻足了很长一段时间。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吸引着他。
这之后的一个礼拜我都在疯狂的补课和兼职中度过。樱木两天后过来跟我道过谢,并且告诉我出于规定他需要我的身份证明资料上交给附近的警局进行登记。我在日本住了一年,不管在哪里治安都很好。不得不归功于他们特别到位的维持社会秩序的自觉心,所以欣然答应。
一个礼拜后的早晨,我边把资料推到樱木的面前,边迅速的套着外套:“这个是你要的身份证明资料。实在抱歉我得去赶电车了!要迟到了!”
他正在忙着开店,回头笑着对我说:“看你急的,现在还早。路上小心。”他又恢复到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羞涩、带着朝气、精神奕奕的闪耀眼神。
我转头跑出门的时候听到他“啊”的低叫了一声。
“怎么了?”我回头。
他正在看着我给他的身份证明资料,难道是看到我身份证上面那张惊悚的大头照?不是吧?我也不想拍成那样的……
“没什么。”他缓缓抬头,眼睛变成深深深深的琥珀色,深不见底,“你的中文名字里有个字我认识。”
“哦?”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字,毕竟自己也学日语的嘛,但我实在急着出门,“这不奇怪,日文里有很多汉字啊。但是发音完全不同,我的中文名字叫沈卓枫。”说到后面的时候,我已经飞快的跑出了门。
卓枫、卓枫,我在心里默念着,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字……
不一样的生日
第四章
那天是早上的课,所以我出门的很早。上完课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我已经忘记了早上和樱木的交谈内容。那时候他又在卸货,看来是堂本大叔又送来了拉面店需要的面粉和蔬菜。我帮着他一起把货物搬进去。
“花道啊,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多漂亮啊。你小子也总算看开了。”堂本大叔调笑着。我一点也不奇怪他会这么说,这只是很普通的邻里之间的调笑。只是不知道他所谓的看开了是什么意思。“瞧你脸色这么差,别累坏自己了啊,让女朋友多多照顾嘛。”
他跳着脚红着脸解释道:“不是!大叔你别开玩笑啦!她是新来的房客。”他的反应实在是可爱,我笑着观望,心想若我是堂本,我也会经常逗他。
他的脸色很不好,与一个礼拜前相比,甚至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自从那天他醉得死去活来以后,他的脸色就没有再好过。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肩上,他似乎有些负担不起了。尽管他搬东西的样子仍然十分轻快。
“欧巴桑什么时候回来帮忙?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可应付不过来啊。尤其下午晚上人多的时候。”我对他说。这个礼拜虽然和他打照面的时候不多,但是我知道只要开店,到下午晚上人手都不够。我不很明白他为什么坚持不再招个工读生。
他边整理着货物边说:“姑姑姑丈送我表弟去北海道念大学,估计那边还没有定下来,所以一直没回来吧。”
“不如请个工读生吧,也不贵。若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
他想了一下,眼睛盯着不知名的远方:“还是不要了。姑姑马上就回来了,再忙也就这么几天。而且……”他垂下眼睛,“人越忙越不会胡思乱想。”
“今天我的课和兼职都做完了。下午和晚上我来帮你吧。”我笑着,“只要你别嫌弃我笨手笨脚。”
“不用了。”他摆摆手,他看出我有些不解,“忘了你是外国人。今天是3月21,春分日,下午不营业。我要去扫墓。让你费心了。”可是我却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发现太震惊了!
我指着戒指问:“你……你你结婚了?”
“啊……”他翻手自己看了看戒指,“唔,是的,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都31岁了,结婚了并不奇怪吧?”
“可……可是……”我本来是想说,可是你不是一直没有戴着这个戒指的吗?但我又不是很肯定。因为我也算是个迷糊的人,我和人相处除了喜欢盯着对方的脸和眼睛,其他的不会太在意。尤其对方是樱木,我更是每次只注意他的神采焕发的眼睛或者线条优美的外露的肌肉……啊……他居然都31岁了,可是看起来这么年轻……我越想越远,可仍然抱持理智硬是把到口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可是你早上不是在开店吗?下午不开合适吗?”
“那时只是整理东西啊。”他看着我变得有些落寞的表情,“不过如果不介意,晚上营业时就请多指教了。”
“嗯。”我答道。他一定不知道我落寞的表情并不是因为自己想帮忙的热心被浇了冷水。而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