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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官’一身轻了,除了和大家一起上班外,我有了很多空余时间,来想那些已经过去的往事了,这一想,还真是吓了一跳,记得进疆时,只顾着自己激动,忘了对父母应有的责任了,现在想起来,真对不起自己的父母亲,多年的养育之恩了,怕他们担心,我根本不敢把实情告诉我父母亲,你母亲,要是知道了是我的任性,把你害成这样,不知她该有多伤心啊,能为我保密吗,每当想起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我的心就会流血,我好心痛你呀,更心痛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愿在天国,他能安详地走好,我的孩子……。
看到这里,施海青哭得泪人一般,她相信自己就是那个孩子,但她搞不懂这一切是怎么会事,是怎么发生的,她一面看,一面哭泣,洗了脸又看,看了又哭泣的是如此伤心,她的心一阵阵的痛,以致扒在床上痛苦的昏了过去,泪水把床打湿了一大片。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醒来时,她已经在妈妈的怀里,二姐已经把信收好了,全部放进小铁皮合子里,她仰头看见妈妈的白发,她把妈妈紧紧地抱住,过了很长时间才问:“妈妈,我是他们的孩子,对吗?”妈妈抱着她无声地点点头,两人又抱在一起,哭在一起了……。
“妈妈,他们现在在哪……?”施海青轻轻地问。
妈妈说:“你爸爸是一个讲原则的人,有很多事,你爸爸是不会告诉我的,过几天,你爸爸好一点了,你再问他行吗?”
过几天,这几天真难熬啊,施海青,天天去医院,送饭,给爸爸擦澡,她是一个冰雪聪明的人,她知道爸爸把这件事告诉她,意味着爸爸会有重大决定,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是难以割舍的,自己从小,家里就最宠她,这种亲情早以溶进血液里了,但是一旦知道自己还有生母生父,那种流淌在血脉中,原始人性中的本能,不可扼制的迸发出来了,她有一种回归的迫切需求,且不管他们今天是贫困,还是富裕,她都想回到他们身边,他们曾经年青过,有过春天一样美好的愿望,有人类最质朴的情感,为了爱对方,都会把苦痛留给自己,为了一个还不成形的生命,母亲竞敢向苍天发势,‘今生绝不原谅他们’,这是那个特殊年代,冲天的呐喊,这要有多大的勇气,和胆略,她不怕这一行字,会给她再一次地带来灭顶之灾,这就是她的母亲。
一周后,施铁终于从鬼门关,闯出来了,已经可以自己下地了。随着他年龄的增加,海青的事,如巨石一般压着他,他不想把遗憾带走,随着社会的进步,当年,团党委做出决定,现在看来,有诸多的不完美,在他心中留下终生的伤感,好在,当年,当他接到卫生所长打来电话时,告诉他,引产的孩子还活着,是他,顶着了压力,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是他,向他们下了这样一个命令:“你俩给我听着,一定要保证孩子活着,除了你们夫妻俩人外,任何人都不许知道,你给我用党性保证,说啊!大声点。”直到他听到,对方在电话里大声保证了,他才放下电话。第二天,他的爱人就住进了卫生所,二十天后,他爱人带着早产的‘女儿’回家了,这时,袁梦珠出院已经五天了。在五个团干部里,一个政治处,主任的官,是最小的,他顶的压力却是最大的,自己已经有二个女儿了,经济的压力,本不打算再生,当他知道七个多月引产下来的孩子还活着,是人性告诉他,不能让这个孩子在他手里夭折。
本想,过个几年,事过境迁,再把孩子还给他们,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运动来了,为了保住袁梦珠的政治生命,‘党员’,又活生生地把他们俩人拆散开,以致阴错阳差地,袁梦珠嫁给了沈贵卿,并留下一个孩子,撒手人寰,那时的时局,已经完全不在他的撑控中,运动把一切打乱了,人事的变动,事过境迁,他们全家为此付出的心血,早已忘了海青是别人的孩子,是一天一天增多的白发,是他这次突然的意外,那几十年不为人知的心事,又一次地浮上心头,该让海青知道一切了……。
“青儿,陪爸爸下楼,到树下坐坐好吗。”他慈爱地说。
“爸,你身体能行了吗!不挨事,过几天再说吧。”海青言不由衷地说着,其实心中多想早一天知道啊?自己的生身父母。看着爸爸执意要下楼,她拿上了一条大毛巾毯,又带了一杯水,这才和爸爸一起下了楼。
他们在一个大合桃树下的椅子上坐下,施铁的眼睛看着西南方向,阿克苏,三团,眼睛又变的清澈起来,时光又把他拉回了二十一年前……:“你生父叫高德全,那可是我手下的爱将,你生母叫袁梦珠,是个世家学医的姑娘,多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你和你生母长的太像了,这也是爸要离开阿克苏的原因之一,他俩在上海团校里,就是一对恋人,那时你生母在三连,是个排长,你生父在团部,后又出差到上海,去做动员工作了,俩人分开有一年了吧,后来听你葛叔叔讲,在那个冬天的深夜里,天,下着雪,大概有个零下十五六度吧,你生母为了堵一个水口子,跳进水渠里,用身体去挡住很急的水流,水是堵住了,你母亲冻的已经爬不上来了……。”施铁眼睛里涌出了泪水。海青把施铁的手,抓得紧紧的,她紧张的,牙齿深深地咬进下嘴唇里,她似乎看见了这个现场。
“是的,你生母正处在一个十分危险境地,如果没有人发现……,一切也都不存在了……!是你生父半夜里,从上海,鬼使神差地,突然赶回到了团部,并执意要和你葛叔一起去查水,这才发现了,已经冻僵了的你母亲,才把她救了,晚一点就出事了,这正是天意啊……!他们是烈火救了干草,这才有了你……。”
“哪……。”海青开了一下口。
“是啊,那时有一条严格的纪律,知青在三年内,是不准恋爱的,更不能有孩子,所以团部下了一道命令,一定要把孩子打掉……,谁知你的生命力这么强,你惧然活了下来……。”
“爸爸……!”海青倒在施铁的怀里,她泣不成声了……,她已经把这个故事完全联系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施铁说:“你把爸爸压痛了……青儿。”
她好像才从梦中醒来,她用手擦拭了一下眼睛,说:“爸爸……!您永远是我的爸爸,妈妈也是,永远是我的妈妈,不管今后能不能找到他们,你们都是我的父母亲。”她后退一步,双腿一弯,向施铁跪了下去……。
从那天起,她们开始了艰难的寻找路程,三年过去了,上海来过二次,无功而返,这次来上海进修,是爸爸托了关系,目和只有一个,要找到高德全,今天她终于和爸爸见面了,并在一起吃了饭,她差一点就要叫出来了,今天下午,爸爸的一抱,她幸福的差点昏过去,爸爸二十多年独自一人,带着妹妹,那他对妈妈的感情有多深啊……。她终于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施海青给梦婷打了电话,今晚不能和她去她外公家了,她在宾馆里陪着施铁讲了一上午的话,下午又和施铁,到高德全公司的写字楼前去转了转,晚上父女两又有说不完的话,并约定了明天的行动方案。
高德全似乎还没有从前天的亢奋中摆脱出来,午餐也只吃了一半,就再也吃不下了,他忙过手头的工作后,孔宪邈来了,他要和孔宪邈商亮,是等公司年底总结完了,去新疆,还是去了回来后,公司再总结,孔宪邈说:“去一次不容易,你还有一些老朋友要去找一找,时间多余一点,还是公司总结完,去比较合式。”
“好吧,就听你的,……那还有一事,总结前,物流公司的一些主要骨干,想要买一点股份,他们说亏了,当时公司成立时,一是不敢相信,可能还缺点钱,只有国亮一个人,有股份,那是公司给他的,叫他们羡慕死了,这次的原则是,合准以后,等值购买,公司只留一半就行,现在他们积极性高着呢,青皮连手臂上的青龙白虎,都去了,这件事,你和国亮研究定好了。”高德全很开心地说。
“行,方案定了给你看。……你这饭还吃吗?”她问。
“不吃了,帮我带下去好了。”他赶快收拾好,交给她。
她刚开门,一个中等个头的老人,正准备敲门,她问:“老先生,您找谁?”来者打亮了一下比自己高的孔宪邈说:“我找高德全,他在吗?”
“请进,他在。”她礼貌地说。
老人看上去还很硬朗,高德全已经听见他们的对话了,他看见他走路的样子,大大地吃了一惊,叫道:“我的天哪!……是施主任,是老首长。”他快步绕过会议桌,迎了过来,激动的大叫:“老首长,是您吗,我的天呢,您从那里来。”他伸出双手,和施铁的手握在一起。
孔宪邈回头看了一眼,带上门,就发现过道中间还有一个人,一看正是前天才见面的施海青,她正用一个手指放在唇边,向她发出:“嘘……嘘……”声,她过去把她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有两个隔断,三个空间,后面稍稍大一点,这就是孔宪邈的办公桌了。只有前面一隔断,有人在办公。孔宪邈很快就知道来者的身份了,她立刻泡了两杯好茶送去。
高德全已经把施铁请到里面的小房间去了,两人在沙发上坐定,施铁说:“找你二三年了,真怕找不到你了,你这个公司怎么没什么人,是不是个皮包公司啊?”施铁打趣地问。
“那敢啊……!公司下面有一个水产公司,还管三个饭店,一个物流公司,就是运输公司,去年才办的,已经有了三辆卡车,下个月还有一辆十二吨车要来,这样我们自己就有三十吨的运力,还可以借用其它公司的运力,还有一个基建公司,整天忙碌的团团转,有壹百多号员工呢,一点也不皮包,真的。”高德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