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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小组:右转航向043,目标往东四公里处的坦克阵地。注意情况变化,留神萨姆导弹和地面火力。”
“队长,四号机报告:一号地区发现坦克,”扎丁镇定地报告。“看来像是我军的百夫长坦克。”
“好眼力,四号机,”队长应道。“那是我们的坦克。”
“警报响了,我发现导弹发射警报!”有人叫道。四双眼睛立刻搜寻可能的空中威胁。
“他妈的!”一个激动的声音叫起来。“十二号地区有多枚萨姆导弹来袭!”
“我看到了。飞行小组,左右散开,快!”队长命令道。
四架“空中之鹰”分两组向左右散开。几公里外十几枚萨姆2型导弹以三马赫速度向他们袭来,仿佛一群飞行的电线杆。苏制地对空导弹同样左右分成两组,但动作笨拙,其中两枚在空中相撞爆炸。莫迪向右翻转,将操作杆用力拉向腹部,一边向地面俯冲而去,一边咒骂着机翼上额外的负重。真棒,导弹追不上来了。直到距离山岩仅一百英尺的高空他才将飞机拉平,以四百节的速度依旧直奔叙利亚军队而去,当他从被团团围困的巴拉克旅骑兵头顶呼啸而过时,马达声震撼着天空,骑兵们不禁欢呼起来。
莫迪已经明白,这次配合作战任务肯定是一败涂地了。不过没关系。他找到了几辆叙利亚坦克。他没必要弄明白究竟是谁在开坦克,只要知道是叙利亚人在开就行。他看到另一架A4飞机,于是当对方准备开火时和对方组成了战斗队形。他向前观察,看到了叙利亚军队那些圆顶的T62坦克的影子。扎丁看也没看就打开了投弹开关。反射瞄准器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好!又有不少苏制地对空导弹向我们飞过来了。”说话的是队长,声音依旧镇定冷静。
莫迪猛然吃了一惊,好大一群导弹,形体比较小,正从山岩上方向他凌空追过来。这是否就是他们告诉过我们的萨姆6型导弹呢?他迅速地思考着。他检查了一下电子支援装置,仪器并没发现来袭的导弹。这些导弹来得毫无预警,他只能靠自己的眼睛来判断了。莫迪本能地向高空爬升,以便好做战术动作。四枚导弹跟了上来,离他只有三公里了。他向右方做了个快滚动作,呈螺旋形向下俯冲,而后再转向左方。这一动作使他甩掉了三枚导弹,可还有一枚紧紧跟随。瞬息之后,导弹在距离他的座机仅三十米处爆炸了。
“空中之鹰”好像被人猛踢了一脚,被踢到旁边十米左右。莫迪拼命控制住飞机,终于在山岩上方拉平了机身。他迅速地瞥了一眼飞机,不禁胆战心惊。整个左舷机翼已经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耳机上的警报器以及飞行仪器显示多处受损:液压瞄准仪失灵、无线电失灵、发动机失灵。不过他还有手动飞行控制器,他的武器也可以借助备用电池开火。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附骨之疽:一个萨姆6型导弹发射阵地,四辆发射车,一辆同花顺式雷达车,以及一辆载满补充弹药的重型卡车,它们都在四公里以外。他那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甚至能看到叙利亚军人正在拼命搬运着导弹,把一颗导弹装载到发射架上去。
第一部分:序一段挥之不去的小插曲
他们也看到了莫迪,而后一场史诗般惨烈的决斗开始了,战斗虽然简短但极其壮观。
莫迪将不停抖动的操纵杆放松到了极点,尽他所能俯冲到最低高度,用反射镜细心地瞄准目标。他载着四十八枚“祖尼人”式火箭,一组发射四枚。距离敌方两公里时,他向目标地点开了火。叙利亚导弹手想方设法又发射了一枚苏制地对空导弹。原本莫迪难逃一死了,可是萨姆6型导弹拥有一套雷达近爆引信,与它擦肩而过的“祖尼人”触发了引信,在半公里外引爆了这枚苏制地对空导弹,莫迪毫发未伤。莫迪一边在面罩里龇牙狞笑着,一边发射着火箭,而后又用二十毫米口径的加农炮向人群和车辆密集的地方开火。
第三组火箭打中了,而后又是四枚,这时扎丁踢了方向舵一脚,将所有火箭都倾泻到目标阵地上。导弹阵地一下子成了阴森地狱,处处是柴油、导弹推进药和爆炸的弹头。一团巨大的火球逼近莫迪的去路,他高声地欢呼了一声,从火球烟雾中穿了出去,敌人已经烟消云散,他已经给同伴们报了仇。
扎丁只赢得了一瞬间的胜利。他的座机左翼是由铝材制成的,四百节的飞行速度带动的气流将大块的铝材撕扯了下来。A4型飞机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当莫迪左转返回基地的时候,机翼彻底脱落了。这架“空中之鹰”在半空中支离破碎。不过几秒钟工夫这位不到二十岁的勇士就被摔到戈兰高地的玄武岩上粉身碎骨了,他并非是第一个牺牲在这里的战士,也绝非是最后一个。四人飞行小组无一生还。
苏制地对空导弹阵地被涤荡无遗。六辆发射车都被炸成了碎片。操纵这六辆车的九十个人当中,能拼凑出来的最大一块遗体就是基地指挥官的断头尸体了。他与扎丁都各自为自己的祖国尽忠成仁了,然而换个时间、地点,他们的节操原本可以激发诗情,创作出一部维吉尔或者一篇丁尼生式的英雄史诗,但此时此地却默默无闻,这样的情况实在太多见。三天后,扎丁的母亲接到电报,再次被告知:整个以色列与她同感悲伤。仿佛这么一说便能安慰一位已经失去两个儿子的妇人似的。
然而在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片断中,还有一段挥之不去的小插曲,就是那一枚未被拆卸下来但也没有引爆装置的核弹在战斗机解体时从支架上掉落下来,落到了离战斗轰炸机碎片很远处一个德鲁兹农家的附近。直到三天之后以色列军才发现一颗核弹遗失了,而且直到这场“十月战争”结束的那天,他们才大致上弄清楚核弹遗失的始末。这事件给以色列留下了一个难解之谜,即便是发挥所有想像力也难以解决。核弹就在叙利亚防线背后的某个地方——可究竟在哪里呢?那四架飞机里究竟是哪一架曾经载着它呢?它落到哪里去了呢?他们恐怕没法向叙利亚人开口,要其帮忙寻找核弹。当初他们可是费尽心机才从美国人那里弄来了这种“特殊核物质”,而且在公开场合还一直矢口否认他们有核弹,现在能告诉美国人吗?
于是除了那位德鲁兹农夫之外,再没有旁人知道这枚核弹的下落了,而那位农夫却已在核弹上覆盖了两米厚的土,继续耕种起自己那块山石遍布的小块田地了。
第二部分:最漫长的旅程人困惑的地方
阿诺德·范·达姆四肢伸展,仰卧在自己的行政长官大转椅里,悠闲得好像一只被抛掷在角落里的玩具娃娃。除了拜见总统这种场合外,瑞安从没见过他穿大衣,即便是与总统会面也未必穿它。瑞安自忖道,如果是在必须打黑领带的正式场合,阿尼耶①是不是需要一位特工佩枪站在身后。那条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没有系好领扣的领子上,瑞安估计他的领带从来没有系紧过。阿尼耶穿着红豆牌蓝色条纹衬衫,但袖子都被卷了上去,肘部脏兮兮的,因为他在阅读文件时经常将小臂支撑在长期以来一直乱七八糟的桌子上。不过和别人交谈时他倒不会这样,而是仰靠着椅背,双脚放在办公桌的抽屉上。范·达姆将近五十岁,头发稀疏而灰白,面部皱纹堆积、饱经沧桑,仿佛是一张古老的地图。然而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总是炯炯有神、异常机警,不管在他视线之内还是视线之外,所发生的事情他总是一清二楚。这是身为总统办公厅主任所必备的素质。
他在一只大咖啡杯里倒上些健怡可乐,巨型咖啡杯一面印着白宫的标志,另一面铭刻着“阿尼耶”的字样。他注视着中央情报局副局长,神情中既有机警也有友爱。“渴吗?”
“如果你这儿有真正的可乐,我喝点也没问题,”瑞安咧嘴一笑,四下看了看。范·达姆伸左手向下一掏,从瑞安视线不能及的地方掏出了一只红色铝皮罐,循着弹道曲线向他抛过来,如果瑞安接不住,就可能砸在他的大腿上。在这样的环境中打开可乐罐必须当心。不过瑞安在砰的一声打开可乐罐时,夸张地将罐子口对准了范·达姆。瑞安在心底说,不管你喜不喜欢这个人,他的风格还真是不同凡响。除非万不得已,他从不为工作影响情绪。现在又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阿诺德·范·达姆惟有在局外人面前才装出一副身份不凡的样子,在局内人面前没必要装模作样。
“总统想知道那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办公厅主任开腔说。
“我也想知道,”国家安全事务顾问查尔斯·奥尔登走进来说。“抱歉,阿尼耶,我迟到了。”
“先生们,我们也想知道,”瑞安应声说。“这两年情况一直没有任何改善。你们需要我们手头最详细的资料,是吗?”
“当然了,”奥尔登说。
“下次再去莫斯科的时候,留心找一个穿马甲、戴怀表的高个儿白种大兔子。如果他邀请你进他的兔子洞一游的话,你就去,然后告诉我你在那里都发现了些什么,”瑞安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神态说。“你看,我可不是右翼大白痴,总想回到冷战时代,不过在那个时候,苏联人的行动至少还能预料得到。现在那些杂种居然开始像我们一样行动,鬼都猜不透他们要干什么。滑稽的是,我如今倒明白了以前克格勃对我们真是怕得要死。那边的政治动态现在是一天一变。纳莫诺夫是世界上最擅长勾心斗角的政客,不过只要他一投入到工作中去,什么地方就必然会出现新的危机。”
“他是哪种人物?”范·达姆问。“你见过这个人吗?”奥尔登曾经见过纳莫诺夫,可范·达姆没有见过。
“只见过一次,”瑞安谨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