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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 银牛角-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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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奔着,两旁的景物迅速向后倒退,风声呼呼,衣抉飘舞,秋离的这等身法,用“疾若奔马”四个字已嫌不能够形容得淋漓尽致,他这就好象,呢,“腾云驾雾”了!
  片刻之后——
  秋离已远远看见了山幼子顶边上那块做牛鸣状的灰白色巨石,他长掠而起,边吐了口唾沫:“妈的,好地方!”
  这里,他昔年曾经来过;而且还十分有兴趣地游玩了一
  秋离已远远看见了山坳子顶边上那块做牛鸣状的灰白色巨石,他长掠而起,边吐了口唾沫:“妈的,好地方!”
  这里,他昔年曾经来过;而且还十分有兴趣地游玩了一番。那时,他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童心末泥,秋离记得,他曾相当好奇地仰望着那块牛鸣状的巨石,拍手欢笑:“嘻嘻,好象一只正仰着脖子叫的老牛啊啊……”
  带着几分凄迷与自嘲的微笑,秋离喃喃自语道:“好象一只正仰着脖子的老牛啊……”
  时光是不徘徊的,岁月也是不饶人的,一晃眼,十余年过去了,他又旧地重游,又回到了这个他童年时曾经眷恋过的地方,景物依然,人事,却已全非了,不是吗?一个流浪飘零、受尽悲苦、尝遍辛酸的小孤儿,竟也会成为武林之霸,江湖之枭,人见人畏,鼎鼎大名的煞手人物了!
  现在,他已接近那山坳子了。
  没顺着通路朝山助中跑,秋离一个转折,有如一缕轻册般斜绕了过去;刹那间,他已来到那块大石的“牛鸣石”十丈之处,这里,正好有一片及膝的枯萎杂草可资掩蔽身形。不错,秋离必须掩隐身形了,因为,他已察觉到在那块“牛鸣石”之下,正零零散散地随处坐卧着三十多条人影!
  隐伏在杂丛中,秋离自晃动的隙缝中望出去,可以看清楚那些坐卧在黑暗中的人们,全是清一色的黑绸头巾,每人的背后,还用银丝绣缕着一个八角形的图案,在黑沉沉的夜色里,那些图案闪泛着白森森的微光,看上去,就更加显得邪异而诡密了。
  那些人全没有吭声,一个个有如者僧人入定地沉默默着,似在等待着什么,期盼着什么……
  隐隐约约的,在草丛右上方一点,有细碎的交谈声传来,秋离一琢磨,便悄然移了过去。
  呢,在“牛鸣石”过来约有丈许的地方,有一块凹下去的洼穴,在那里面,可遮点风寒,想必是一定的了。现在,秋离发觉洼穴里正有四个人在盘膝坐着低沉地谈论着什么。
  小令翼翼地,秋离又靠近了一点,藉着杂章的掩蔽,他已可以在不虞暴露形迹之下轻易地听到看到他们的交谈。
  面朝外的那一个,就连秋离这等惯见大场面的老辣人物骤然一看之下也不禁呆了一呆。这位仁兄身材十分瘦小枯干,但是,却顶着一颗奇大的脑袋,脑袋上光秃秃的连根毫毛俱无,而他的面孔,老天,那还能说是张面孔?整个脸盘上面全是一块一块瘰瘰疬疬的疤痕杂斑,那些疤痕有的紫褐有的肉红,有的呈乌黑,有的发黯青,而几团白色的杂斑还锦上添花地印在上面,疤痕全成了些死肌肉了,重叠着聚粘着,一眼看上去,那人除了双目还认得出——因为瞳仁中闪着棱棱寒电——就只剩下一个黑洞代表嘴巴了;此外,他的耳朵,鼻子,以及任何其他可以指出名称的脸孔部位;全都叫那些癞疤瘰肉结布满了,看不出他原来会是副什么样子,更估计不透他的表情与神色,因为,那些疤痕与杂斑已经把这些可以表达出内心反应的面积全占据住了……
  这疤面人旁边的一个,外形却与他成强烈的对比,这人体格魁梧高大,面色红中透亮,满头黑发高梳束起,神情间显得精力充沛,奕奕有咸。他对面的一位,是个大胖子,腰肥肚突,双层下领,小鼻子小眼,说起话来两颊肥肉乱颤,予人一种面对一盘大肥白切肉似的作呕感觉。
  背朝外面的那人,秋离却认得,虽然他没有转过脸来,而且四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扎着头巾,秋离也看得见他那又宽又粗又矮的体形,这个人,不就是日间曾掠过一面的那叫什么“癞哥”的仁兄么?
  此人独扎头巾,秋离不由暗笑,喂,他十有八成是个癞痢头了!
  隐隐地,洼穴里的交谈声传送过来。是那身高红脸的人物在说话:
  “看天色;至多再有大半个更次,姓邵的他们便将启行了,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即将抵达此处……”
  那疤面人冷森森地,威凛凛地道,“‘癞子’,你们打探的消息,不会有错吧?”
  从“癫哥”一下子降成‘癞子’的那个朋友忐忑地道:“你放心,大掌旗,包管没错……”
  疤面人阴沉地道:“我想也不会有错,因为你们晓得你们是在拎着脑袋办事!”
  不待对方回答,他又向那红脸大汉道:“上官坛主,山坳口你安插的暗哨可机灵么?”
  被称为上官坛主的红脸大汉忙道:“全乃本坛属下得力弟兄。”
  此时大胖子开口道:“大掌旗,这一道姓邵的算是一头撞进棺材里了,在他的镖局子外头,我们已经伏下了眼钱,他:们只要一起程,立时就会有我们的人快马来报,而且,沿途:我们也布置下几处暗哨严密监视,他们的行踪举动,我们可以说了如指掌,我看哪,姓邵的招牌就要摘下来了!”
  毫无表情地,疤面人道:“任何事情,倪坛主,在没有成功之前,千万不要太过乐观!”
  大胖子碰了个软钉子,不由唯唯喏喏尴尬地打了个哈哈,疤面人理也不理,道:“再过半个时辰,上官坛主,倪坛主,你们就吩咐你两坛之下的八名好手准备进入截击位置,癫子,其他人手也由你调遣依计行事……”
  在他们三个人的恭谨回应中,秋离已想起了一件事,这疤面人,一定就是白天小饭馆时尖头老五与这位“癞哥”口中所提起的那个“疤大爹”,而在多日前,被自己救出的宗家母子和义仆宗贵不也叙过一个满面疤痕的人物指挥着“八角会”的党羽劫杀火焚了他们‘的庄院么?看情形,他们所说的那个人,也非眼前这位怪物莫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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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牛角第十九章 八角劫宝
  第十九章 八角劫宝
  秋离悄然换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俯卧着,夜色的确瑟凉如水,他微微呵了口气,再仔细观察着下面那个洼穴里的动静。
  但是,洼穴中的四个人这时却全都停止了交谈,他们个个垂眉合目,默默无语,没有人再启口出声,他们象已经筹划完了一切,只等着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到来了。
  当然,秋离早已明白这场好戏的主角就是那个疤面人,而在洼穴中的四个人,又无可置疑地全乃此次行动的首要人物,换句话说,只要监视住了这四个人,一切的变化与发展也就如在指掌之中了……
  于是,秋离也定下心来,开始安静地等候,他的两手指无聊地轻划着泥土,嘴巴里也咬着一根杂草的草梗在上下移动。现在,他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不想,只管呆望着黑黝黝的夜景,全身象僵木了一样俯卧在那里,就宛如周遭任何一块岩石或土堆一般……
  时间,就这么悄悄地流过去了,似是缓慢,但却毫不迟疑地流过去,不管在人们的意识里与否,它总是一直在成为过去的拖着那双无形的腿在轻悄地迈向将来……
  仿佛很久,又宛若极快——
  洼穴中的疤面人双目骤睁,在寒光闪射中,他威严而阴沉地道:“差不多了,你们开始行动吧!”
  其他三个人闻言之下立时站起,向那疤面人匆匆施礼之后各自迅速离开。倾刻间,已听到一阵阵低促的喝令声与嘈杂急快的步履声传来,“牛鸣石”四周马上人影幢幢,往来奔移不停,空气也似乎突然紧张起来了,昭,他们已在熟练而伶俐地布置下一个陷阱,安排好一只口袋啦!……
  片刻后,一切声音又归向寂静,再也看不见有人影晃动,再也听不到有不属于大自然中的声息,方才的那阵轻微骚乱,宛似一下子全消失在夜空里,一下子都叫大地吞没了。这里,仍是那般荒凉,那般冷森,那般寥落,又那般阴沉,典型的“牛鸣石”原来面貌!
  洼穴里——
  疤面人似是还感到满意地点头;他站了起来,朝左右略微观察了一下,随即伸长脖子,仰天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声音采:
  “咕——咕——咕咕!”
  他这声音甫始扬起,在“牛鸣石”的周围,已连串地传来相似的回应;那么阴森的令人毛骨惊然的回应:
  “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
  疤面人嘴巴裂开成一个洞——可能那是代表微笑吧,他嘘了口气,又缓缓盘膝坐下。
  于是,秋离顿时也明白了对方人手分散隐伏的大概位置。
  一切又沉静下来,死一样的沉静……
  在沉静中,不知过了多久,就那么忽然间,黑漆漆的夜色已经转变为白蒙蒙的拂晓了,一抹凄淡淡的曙光开始现露在东方的山峦之后,而那边的云层,也徐缓地转为鱼肚般的惨白。这时,空气中温度更甚,感觉上,也更寒冷了……
  天,快亮啦。
  这是个何等悲惨而又孤寂的清晨啊,没有鸟吗没有虫吟,听不到公鸡的欢啼及花下露珠的滴落,所有的,只是一片冰冷的空气,透彻入骨的寒湿,加上那一抹令人落泪的苍白;就说是四周的景色吧,除了狰狞与酷厉,荒凉及凄涩,又何尝有一丁点值得人赞叹的什么?
  于是——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自山坳口那边飞奔而来,在他窜向一块突起的岩石之后,略一停顿又以同样速度跑了回去。
  几乎就在那人身影甫始消失的一刹那,一阵急剧而紧促的马蹄声已远远传来,那片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须臾之后,一匹灰白色的杂斑马已狂奔着进入山坳口,那匹马方才奔入,退路侧旁的一丛杂树后面,一条人影已闪电般掠了过去,马上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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