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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漫过他那老人的脖子,慢慢升到脸上。在他的上唇挂着几颗细小的汗滴。在过分苍白的脸上,眼睛显得更黑,更咄咄逼人。他费劲地润湿颤抖着的嘴唇。他正好在最后一刻抑制住自己,没发出惊恐的叫声。他穿上自己那条旧登山向导裤、旧士兵短统靴、棉袜套筒、小背心、军用衬衣、制服上衣,戴上山区猎人帽,背上旅行背包,精力充沛地登上一个山脉。这个终生养老金领取人。
没过几天,两人就已经成为知己。把这位姑娘引进附近的一个粮仓。从那一天起,玛丽亚和O就再也没法分开。他们相互交合,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如果说开始时是这个二十岁的小伙勾引这个女孩的话,那么现在这个十四岁的(!)洛莉塔很快就在对付她的朋友时占了上风,把这个人变成了她的奴隶。他什么事都给她做。他甚至在她自己杀死她的父亲之前,枪杀她父亲。图罗克紧紧地贴在岩石裂口里,而这时,他却在寻找一条出路,去帮助他的朋友,帮助那个卷进同洪克尔进行的一场殊死搏斗中的朋友。他采用半跪、半蹲的姿势,他的肌肉,他那猫一般的柔软灵活、机智敏捷可以大显身手。这就是这个身材细长的猎人的优雅之处。奥托一动不动,不过却是穿着衣服,躺在长沙发上。他身上散发出一股便宜酒、自卷香烟、小背心、棉袜套筒、旧士兵短统靴、军上装、长内裤、登山向导裤、山区猎人帽的气味。玛丽亚和O的举止行为近乎野兽。后来,这个十四岁少女在法庭上讲述:我喜欢O。喜欢他的体形和他的言谈举止。他同别的那些跟在我后面吊膀子的男孩完全不一样。他不是说得天花乱坠的,而是行动。这就是出自一个十四岁少女嘴里的话!
上帝呀,这就值得在西伯利亚呆上一辈子了。奥托坐在窗前,吩咐他女儿,窗户内侧平面、若干次连续不断的亲吻、嘈杂的枪炮声、霉味都是患难之交,所有这一切先是跪着,然后才是躺着。玛丽亚就是那种人,这种人反抗权威,对权威牢骚满腹。在快乐的节日之后,接踵而来的是一个辛勤的工作周。在这时,玛丽亚就反抗权威,对权威满腹牢骚,冲着父亲的小背心、棉袜套筒、旧士兵短统靴、军上装、长内裤、登山向导裤、山区猎人帽就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破烂儿。整个一生都是监禁,监禁在西伯利亚,在世界大战中。每天每日,两人早上五点左右就已相会,然后便拉着手跑进树林。因为他们在幽会时一再受到郊游的人和孩子们的干扰,所以他们就在树林里挖了洞,钻进洞里去。后来,在警察找出这些单个洞穴,乱翻乱查时,官员们发现到处都是糖纸、啤酒瓶、罐头盒和空香烟盒。不管在哪儿看见这两个人,都见到他们紧紧抱在一起。
还在发生事故之前,就在他身上表现出某种好出风头的习性。在事故发生后,这种好出风头的习性便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流房间也不能使他满意。他非要一个房间,要一个平常是住四个病员的房间不可。甚至连隔壁房间都要为他保留。他的钱就是他的上帝。他可以花钱买到一切,用钱可以得到一切。他喜欢通过赠送慷慨大方的礼物大捞好处。他送给女护士长一套室内设备,送给夜班女护士一个冰箱,送给男看护一个成套卧室。在他听到他女儿和那个小伙子的事情时,他便立即使尽全身解数,把这两个人分开。他有理由害怕由于这种关系会引起无穷无尽的后患。他不理解这些年轻人。他是一个顽固不化的臭狗屎。他让所有的人都吃苦头。他踩女儿的肚子,犹如一道湍急的山间溪流般尽情倾泻不满情绪。他打开闸门,在家里失去了最后的顾虑。他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一个日托所老师。这个一直被生活宠坏了的人还有几天时间去做这种事。图罗克决定将一条河引入峡谷,以便搭救他的朋友,拯救那条受到某个洪克尔威胁的生命。他步伐敏捷,飞快地跑开了。可是那儿还有第二个洪克尔,比第一个还要高大的洪克尔在把守!
图罗克如果不想放弃他的朋友,那他就必须进行斗争。
有一天,玛丽亚发现,她有了一个婴儿。这个女孩的父亲气得不得了。他要求他女儿:这个孩子必须扔掉,你永远都不准再见到你的男友。你们过的简直是地地道道的放荡生活。我去警察局。也就是在当天,玛丽亚对她的O尽情倾注自己的柔情蜜意和与他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之情。她确实用难以想像的从容语气给他解释:我父亲对我们的关系有反感。他要告发我们。这样,你就再也不能同我在一起了。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你必须杀死他,撂倒他,要不,你就会失去我。
这使奥托感到意外,在第二个地壳那边,竟然很难找到第三个两次成为一个自成一体的世界的地壳。她躺在血红色的灯光下。就是在这里,在几百公里的远处,那一座座的山也都高耸入云,仿佛支持红色世界反对绿色世界就是她的任务似的。密探奥托的目光在继续渗透。一个新的世界浮出水面,它就嵌在第三个和第四个地壳之间。这是沐浴在黄光之中的一个动荡不安的世界。在这个世界,猛烈的烈火风暴、淡蓝色平面比比皆是。他马不停蹄。他也在突破这第四个地壳。
走廊上的灯熄灭了。他们站在黑暗之中。玛丽亚敲房门。一张报纸发出刷刷的响声。玛丽亚不理会反对意见。她的目光着魔般,受到这道门的吸引。她父亲就住在门后这间屋子里。她不认识他,她失去了对他的任何记忆。在一个无情的陌生国家监禁多年之后,他现在是什么样子?父亲遭遇残酷的命运是他罪有应得。
父亲,她神情激动地说。这是几秒钟的事情吧?长期都是这样吗?她感到父亲用双手把她抱在怀里,她抓住他,就像经过长途旅行之后一样,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在长期迷失方向的行驶之后休息一下。
赫尔穆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鼻尖从滑雪围巾里伸出来。他把有香味的、寒冷的冬天空气深深地吸进鳃里。然后,他做一下深呼吸,又继续往顶峰攀登了。
雷克斯既无工作的兴趣,又无闲聊的兴致。现在,这种情况在遇到活泼的孙子时才显得稍微引人注目一些。孙子活泼的性格在平时对于祖母来说,就是一种提神的食物。他一再把他塞进康妮怀里。洪克尔把图罗克拖进他的洞里。他的朋友蹲下身来,唱着一首孤独的挽歌。就连他的身躯虽然不像英雄图罗克的身躯那样完美,但也是很美的。
父亲,她神情激动地说。我的女儿,我的孩子。他无声地呜咽着。在他哭完后,他把她拉到桌旁,抓住她的肩膀,从近处观察她。她很像他。他下意识地领会这一点。这使他感到非常幸福。这是我的未婚夫O。她说。
他对这个年轻小伙子点点头,可是两眼只注意女儿。我非常感谢你——他说——你来了,玛丽亚。
正在出现一种轻松愉快的气氛。
没有弄明白这个玩笑的图罗克,用惊恐万分的目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过去没有弄明白这个玩笑的图罗克,用惊恐万分的目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我们是诱鸟,宝贝》 第二部分第三十七章 我们心心相印
第三十七章我们心心相印
从第一天起,我们就心心相印。三年后,第一个孩子降临人世。我们去山里郊游,独自躺在繁花似锦、五彩斑斓的草地上。我们的爱情与年俱增。四十年来,我们过着美满幸福的婚姻生活。要是像他这样的人有朝一日把自己的假牙忘在我的陋室里的话,我是会毫不客气,口无遮拦,直抒己见的。在毫不客气的情况下,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不会对他的意见保持沉默的人。
我刚好把我淡黄色的头伸进门里。早上好!
《我们是诱鸟,宝贝》 第二部分第三十八章 维尔玛说(1)
第三十八章维尔玛说:
海因杰为我做一把卡锁
维尔玛说:海因杰在为我(为十七厘米节拍器)做一把卡锁。这是母亲节的一张非常讨人喜欢的礼品唱片。这会是一对令人喜欢的搭档:天真可爱的女孩维尔玛和能唱奇妙的童声男高音的小海因杰。不管海因杰是否有朝一日会结识维尔玛,也不管他是否会真的给她做一把卡锁,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在音乐方面,这两个听众喜爱的红人,今后总会有一个头号话题 。但愿这两个孩子不会开始相互竞争。如果这样,那是很可惜的。
奥托的母亲站在通往顶楼楼梯的阴暗处。她身材高大、肥胖,出身于低贱的社会阶层。在黑暗中,奥托看不见他母亲,因为她这时正站在暗处。她要把奥托培养成一个年轻的医生,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或者律师。她在等着电视节目开始。她站在暗处。即便她像一只爱咬人的狗一样,伸嘴去咬行人的胳膊和大腿,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宝贝,难道奥托真的就看不见他那个站在暗处的母亲吗?
有时候,奥托似乎自己都不知道,他该拿自己那年轻人的狂妄自大怎么办。这时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她怕他会与坏人为伍。她在痛苦和贫困中把他拉扯大,她生下他。为了在贫困与在痛苦中生下他,并且把他抚育成人这一巨大功劳的缘故,奥托经常称赞她。你朝气蓬勃——他的言外之意是——你这个轻武器。她站在通往顶楼楼梯的阴暗处。她又肥胖又高大,出身于低贱的社会阶层,渴望将她的男孩培养成一个更有出息的人。难道像她现在这样站在暗处,他就真的看不见她,看不见这个闲聊的女人,这个晒衣架吗?
就奥托所知:这是一个位居两个球壳之间的世界,我们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它的外侧形成那个绿色世界的天空,他就从上面俯视这个世界。拔地而起的群山所在的地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