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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笔也不由自主地走了两个极端:要强坚韧的、明朗的梅艳芳;暗自憔悴的阴郁的梅艳芳。犹如一枚硬币抛向空中不停旋转的两面,竟是谁都割舍不了谁。
'正面' 旗帜 梅艳芳是那种注定要成为一面旗帜的女人。她永远是先把自己搁在那里的那个女人。无所畏惧,所以无私。起先出于自卑,后来变成强悍。 她的风格至今无人能比,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包装,而是她个性的一部分。 先豁出自己,再问你:来吗? 她是这样喝酒的。你干杯吗?不干,好,那我来。她酒量很浅是圈内有名的,她拼酒的豪气也是圈内有名的。总是最敢喝的一个,总是最先倒下的一个,总是把账单插在桌上不许别人付的一个。 她也是这样工作的。玩形象,玩到尽,最烈的红涂到唇上,要黑就黑全身,要鲜艳就艳到晃眼,要赶时髦就第一时间染个“小贝头”。唱歌唱到全能,最沉郁的《似水流年》,最疯狂的《冰山大火》,最文艺的《床前明月光》,最商业的《女人花》,没有她不敢唱的。 她是这样交朋友的。谭咏麟被逼退出奖项,到后台第一个拥抱他哭泣的是她。刘嘉玲面对裸照危机,别人打电话安慰鼓励,阿梅打电话组织抗议,跳上台痛斥无良媒体。许志安、草蜢还未成名时,她就坚持带着他们演出,有我就要有他们——在她眼中,朋友,是绝对的自己人,不计回报。 她也是这样恋爱的。喜欢就喜欢,欣赏就欣赏,盲目就盲目,过去了就笑笑。而已。不怕人知道,也不怕结果不好。可以为他舍弃自己的利益,可以为他赶走朋友,为他做家务,变成最温顺的小女人。剩下的,就看他了。 关锦鹏是最了解她最心疼她的人,为她结了“胭脂扣”。一个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女人,不问结果先吞下鸦片,被临阵逃脱的心上人辜负,变成鬼也继续端庄下去。幽怨的平淡,隔世的温暖,善良得近乎傻,但,有着不屈的力量。 女人的强,都是要强,努力着,努力着,就真的强了。朋友有句话,说所谓信仰,你之所以会接受,往往是传播者的气场比你强大。流行也如此。要奉梅艳芳为香港流行乐坛的流行教主,想来不会有人说不吧。
经典童话烈焰红唇
20世纪80年代末的香港歌坛,当叶丽仪和徐小凤拖着曳地长裙吟唱着繁华安详的和平盛世时,一个瘦弱的女孩却化着浓妆在舞台上跳着夸张的热舞唱出:“我暗骂我这晚变得太坏……” 梅艳芳,一个俗艳的名字撞入视野,从此一段传奇开了头。 与地球那一头的麦当娜呼应,梅艳芳成了香港的百变女星。从包装上看,梅姐实在是娜姐的翻版,坏女孩、毒寡妇、艳舞女郎、圣女……可以尝试的造型她都尝试过,歌词也是“突破性”的,把最“极待抚慰”最“轰烈”的语言随随便便唱出来。今天,莫文蔚扮丑女、郑秀文剃耐克眉,跟当时的梅艳芳比起来,眼光和底气还都输了一截。如今的“百变”不过是在圈出领地的时尚秀场打转,当年的突破却是革命,阿梅也跟着香港流行音乐从小调到商业化产业的里程碑刻在了香港流行音乐史册上。 只是,麦当娜的嚣张是看透了名利场后的自我张扬,梅艳芳的嚣张却是面对势利社会的挣扎。第一次在上海见到她,她演顾曼璐,张爱玲小说里的过气舞女。问她:“你那时的百变造型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她的回答出人意料:“我知道我丑,丑所以要做怪,要特别,才能让人记住。” 年少时就跟姐姐跑夜总会唱歌的女孩子,在登上唱歌比赛舞台以前,一定被许多人说过丑吧,不管怎样的语气都是成年以后也弥补不了的痛吧。早期梅艳芳的鲜艳里有种真正的冷,带着决裂的气味。 这个女人仿佛随时可以把美丽甩掉,因为美丽本来就不是她的。 在“烈焰红唇”的年代,虚张声势的美丽是借来的。 那时候,哈日的香港人觉得用“明星”已经不能表达对几个超级偶像歌手的地位的肯定,就搬了个词叫“天皇巨星”。当时被称作“天皇巨星”的同辈有三:谭咏麟,张国荣,梅艳芳。
经典童话江湖
有这样一种人,看上去很江湖,但换不去单纯的底子;还有一种人,潜意识里就是人群的核心,即便表露再真诚的谦卑和宽容,依然头角峥嵘。 她经历的挫折不比任何人少:唱片界的十几年沉浮兴衰,从台湾歌手学粤语到香港歌手纷纷学普通话;挚爱的亲朋一个个离开,陈百强、姐姐、张国荣;同辈歌手一个个不情不愿地退出,或因生活所迫再复出;被黑势力骚扰,争斗、和解、尝尽人情冷暖;总是被传爱上谁,爱慕谁,暗恋谁,却从没有过真正的伴侣;被恶疾的黑手抓住了后襟,宣判生命无多,才发现,那么多年江湖生涯,还要为每个月几十万的治疗费忧心! 但这个瘦削的女人,从没退缩过,从没回避过,甚至从没抱怨过! 外间看到的永远是她最光彩的一面,笑得那么宽容,仿佛她生下来就是引导你照顾你的人,就是可以为你们表率,带你们快乐的人。 每次赈灾义演一定有她,演艺工会的领袖里也有她,台上台下,她都是核心。 义气,这个很少用在女人身上的词,却是她的标签。 被侮辱过的女人,却可以善待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人;从黑暗里走过来的女人,真心地热爱光明。曾经看到香港报纸上,梅艳芳巧笑的照片上压的标题:“情场常年败将”,又要有多高的情商,才能在被嘲和自嘲中找到平衡点。 承认得癌症之后,她宣布的下一条消息居然是,买好了灵位,然后继续大制作的演唱会,还有接下来的美国巡演。豁达到这个程度的梅艳芳,美丽已经是她收放自如的一部分。
经典童话刹那芳华
“我有什么形象?我很丑。从小我就怕照镜子,我觉得自己很丑。” “我以前打扮得很怪、很夸张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用别的方式吸引人。” “我下辈子肯定是个男人,我上辈子也是个男人,所以中间这段不男不女。” 这女人,无论得到多少掌声和喝彩,还是没法喜欢自己。 闲话当年。阿梅到唱片公司面试,人家问年轻的她唱了多长时间?意料当中的答案应该是几个月、一年,没想到,她说十几年了,面试的人吓一跳,忙抬起头看这张脸。 四岁半就开始唱歌,上学了,就晚上唱,多年后已是歌坛大姐大的阿梅,曾经最想做的事情是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尤其是念书。学什么,无所谓。 这是一个没有少年时代的女人。在课堂上的时候,她就带着晚上赶场的疲惫,在睡觉在梦游,念到12岁就不念了,彻底与老师、黑板、秋千架挥别,早早地承担生计,踏入这成人世界。 直到新人大赛,姐姐怂恿她参加,一首巨星徐小凤的歌,让她夺得大奖。那年,她17岁。 《床前明月光》,她成百上千首歌中的一首,无意中在出租车上戴着耳机又听一次,她的声音如此丰富,也许并不纯净,但却真诚地袒露了许多感情。 埃及法老之女、挺括西装造型、坏女孩、复古、巴西夏日情人、妖艳性感女郎、手拿冰激凌的纯直Look……即便在舞台上怎样的艳,阿梅的眼睛里没有要迷住你的意思。 “虽然我用百变形象来包装自己,但是我其实很向往真实而稳定的东西。我希望自己改变,却不希望观众改变,因为有他们的支持,才能令我有力量再去突破。”
经典童话想爱,太难(1)
左右为难。这女人的脆弱,即使在几出那样伤感的戏里,也释放不完。选择那些比她小的男朋友,她在情路上的执著,谁说不是一种自我保护? 戏里的女人是梦想的生物,梦碎了,就毁灭。曼璐,以为妹妹要抢走她初恋的纯真梦想,于是设计让妹妹从天堂跌落地狱;如花,拼了来世的幸福,来寻找未能一起殉情的十二少,谁知却见识了他的软弱与堕落;川岛芳子,青春、自尊、性别都被政治粉碎,惟一能刺伤这铁石心肠的,只有充满民族正义感的云开……
经典童话想爱,太难(2)
拍《半生缘》那会儿,梅艳芳和赵文卓的感情生活出了点儿问题,远远旁观的人于是感叹:演戏洞如观火的阿梅,轮到自己的生活,怎么就这么痴迷怎么就这么看不破?或许,她什么都懂,因为就算装着不懂,也还是赢不了命运。总是参差错过。太想照顾别人,太保护,有主见的男人会介意;太放松太听从,没有自我,想依靠她的男人会失望。
经典童话想爱,太难(3)
她也许只能爱小男人了。闯荡江湖多年的男人,爱的是一份轻松。在温柔中控制男人的女人,才被当成女人,其他女人不过是没有性别的存在。爱小男人,却又无法享受心安理得控制男人的乐趣。哪怕再容让,也还是令人压迫的豪迈,一个“让”字,还是居高临下。
经典童话想爱,太难(4)
想有家,有孩子,开宠物店,阿梅作为女人的愿望终是遥远的幻影;想有真正关心自己、能共患难的人,想嫁,但10年前的她,心就已成灰。她曾在演唱会上每次唱出《黑色婚纱》《伤心教堂》都泪如泉涌,说不清眼泪是为歌声中的悲剧女主角还是自己,对香港媒体说只好委屈张国荣来娶自己了,这玩笑开得让人真的心酸。
经典童话男人婆(1)
做人,最难过的是身体和心灵的步调不一致吧。阿梅在生活中劈荆斩棘得来的勇气和乐观,并不能像漫画里那样收放自如。 她的性格还是像个男人。对女人——妈妈、姐姐、干妹妹,她都让着,可是会和男人争,但如果爱他,什么都会让他,她这么说过。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妈妈带着四个孩子辛苦过活,心情郁结时容易发怒,最小的阿梅竟也是被打得最多。
经典童话男人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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