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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三明回来,知了原委,倒怪起叶华不挽留她,道:“她尽心尽意照顾我们孩子,你让一个老人家,发生了这等事回去,多不厚道!”叶华也不申辩,情如浮云,事如流水,过了。那常氏回家,也不提因何事辞了,只说要回家照顾自己的儿媳妇孙女儿,一时倒也无人知晓。后来通过常金玉的嘴里流了出来,那乡里众人才晓得,常氏因有这么一桩蹊跷事才回来,虽事只一种真相,人却有千种猜想、万般感叹。
常氏回了家,恰似那船中有了舵,家里一派浮躁定了下来。安春知了娘回来,也带着珍珍过来看,珍珍道:“婆婆,你去那县里照看什么小弟弟?”常氏抱了珍珍道:“乖儿,你也知道婆婆去看小弟弟了,那小弟弟也跟你一般爱怜,只可惜不是婆婆的孙子哩。”安春嘴里衔着一根烟,道:“我就说嘛,自家的孩子不带,去带别人家的孩子,在外面多不好听,都以为我们当儿子的不养你!”常氏道:“去帮人做事赚钱,正正当当,谁若说不好听,你倒叫他来见我,跟我当面说。”安春道:“停思宜的阋彩潜车乩锼担泵嬷换崴的愕暮茫鋈司褪且雒际潜车乩锉蝗烁慊档摹!背J系溃骸澳阄鹛怂担窍醒运橛铮坏猛魄玫模冶人及约旱乃锱!卑颜湔涞囊槐亲颖翘楦屏耍指×承∈窒戳耍溃骸澳阋删涣耍心忝妹醚ё拍恪!卑泊旱溃骸澳铮搴佑只吃辛耍运岬模忝鞫愕闶裁此岬娜盟獠觯 背J暇溃骸鞍ビ矗剑吃辛四慊谷盟乩矗皇俏O盏煤苈铮衷谧サ没菇粞剑 卑泊禾谷坏溃骸安话拢獾隳惴判模腋謇锬峭ㄑ对蓖和返亩臃愿篮昧耍灿星榭觯谝桓鐾ㄖ遥荒峭和返亩踊旄鐾ㄑ对钡保雇Φ靡猓乙槐ㄎ艺接训拿郑屯热恚桓也惶业摹N沂峭蚴戮惚福几阃耍沤星搴踊乩矗蝗徊皇峭箍谏献猜穑 背J系溃骸澳且惨⌒模粕槎际前胍估吹模窆聿恢詈檬且约盒⌒模 卑泊旱溃骸胺判姆判模獾隳苣投济挥校业蹦昊沟笔裁淳耍 钡毕碌鹱叛桃“诙ァ!�
虽说常氏在家忙忙碌碌,疼儿爱女,其乐融融,却无时不想着生计。这日,见同厝里的女孩儿阿娇出去了回来,一阵清香,原来是采了茉莉花回来。正是春夏时节,这几日,温度突然升高,把花儿都催出来了。常氏道:“有茉莉花采了?”阿娇道:“有,大队前几日就开始收购了!”常氏道:“要不是闻到这花香,我都忘了。”因李福仁上田里打农药去了,当下常氏叫二春道:“你且去地里看看茉莉花怎么样。”二春道:“我也不知咱家地在哪里,茉莉花种在哪里。”常氏道:“我倒忘了,你好些年没回家了。”当下搁下活计,自己往山上去了。
原来几年前,大队贷款从外边进了茉莉花苗,鼓励农民种花茶。那李福仁只懂得种红苕、种菜,却不信种花能种出什么名堂,不种,自留地依然种红苕。却不料,一两年之后,种了茉莉花的人家收成可观,一个夏季下来,多的收成好几百,这笔闲钱让常氏心热了,责怪李福仁当初不种茉莉。而此刻大队又不进苗了,李福仁怎懂得如何种花?去年,将这苦头说了出去,那李兆寿是李福仁的至好,道:“不妨,且到我园子里剪些枝做苗,选那不粗不细的秆,剪一伸指长,往土里插,便活了,这玩意儿贱,好长得很。”李福仁便剪了苗,种了两块花地,一块在鹦鹉笼,有十余垄,一块在莲花心,也有八垄。因这玩意儿是季节性的,过了采摘季节人便不管了,因此自去年花苗开枝吐叶成活,李福仁便不曾管它了。
常氏戴了一顶斗笠,把一块湿毛巾搭在肩上擦汗,径直到了鹦鹉笼。这鹦鹉笼乃一片朝南的山坳之地,太阳晒得着,风吹不到,甚是闷热,村人在此大多栽了茉莉,园地里散布戴着斗笠摘茉莉花的妇女小孩,近处的拉着叨唠,稍远的互相呼应。常氏看了自己园地的茉莉,花身倒长得快,已经到膝盖了,虽不茂盛,但花蕾也星星点点,长势喜人,只是草也长得一般高了。拔了几棵草后甚是气喘,旁边的妇女道:“这锄草的活儿要男人来干,你用手拔只怕吃力不讨好!”常氏应道:“正是,只是看不过,拔几棵试试。”当下在星星点点的花蕾之中把那成熟的摘了,却又忘了带篮子来,只得把毛巾结成一个兜,十几垄摘过,却也有半斤来。常氏料得今年花树可以收成,甚是欣喜,当下叫道:“谁有到莲花心摘的,可跟我做伴过去。”头上一个干瘦妇女叫道:“嫂子,你等我片刻,我就一垄摘完了过去。”常氏便上她的园地里来,却见那树高过胸部,花蕾遍布四周,好一派繁茂景象。常氏羡慕道:“哎哟,你家好手段,花树种得这般高大可人!”妇女边摘边道:“嫂子,我这栽了有三年了,男人收拾得勤,花开得多,可倒苦了我,一个季节都要晒在日头里了。”常氏问道:“去年收成可多?”妇女道:“多,去年一季下来有五百块以上了,我家栽得多,鹦鹉笼、莲花心、老虎头都有,孩子去那边摘了。”常氏赞道:“真是能干人家!”妇女道:“我看你那树是新树,只把草收拾了,种上肥,一个月就噌噌噌长,比什么都快!”常氏道:“正是,回家让老头来收拾了!”
完毕,当下和妇女汗津津下到山脚,沿着一条水渠往西走,便到了莲花心山脚。这莲花心山形似莲花,村人当做福地,数百年来,多将坟墓建造于此。据说若是坟正建在莲花之心,便可泽被后世,福耀子孙。又因此颇为阴森,凡路边地旁,必有大小不等年代不同之坟,若是有多人在地里干活,彼此呼应,倒不?人,若是只剩下一人,那只能心慌慌。男人倒不甚怕,妇女若有来干活的,都想结个伴,大声唠叨以壮胆。常氏的园地在山头,与那妇女在山腰中道别后,一路羊肠小道爬上来,路边野草深深,知了长鸣,早已汗如雨下,褂子都湿了,还好多能遇见一二采花者。到了山头,极目四望,四周江水逶迤,青山迢迢,那南埕塘的海风吹了过来,四肢百骸浑如散了架吹到天上去的清爽,常氏叹道:“真是舒服!”那低一处的妇女叫道:“你上面舒服,我这下面却跟火笼一般哩!”常氏道:“你要热不过,可来上面吹吹风再摘哩!”下面的道:“哪有那个闲心,不如快摘完了回去吹穿堂风!”
常氏看了园地,也跟鹦鹉笼那边一样长草了,花蕾却不如那边多。当下采了成熟的花蕾,乐悠悠下山来。却在村口遇见收购的小贩,道:“你这一点花,直接贩给我吧!”原来这茉莉花,可拿大队去收购,也可给小贩直接收了去,那大队的有收购证,须到一个月才集零为整付款,小贩的可当时给钱。常氏道:“你这价钱可跟大队的一样?”小贩把茉莉花倒在秤盘里,道:“放心,只会比他高。”常氏道:“今天一斤多少钱?”小贩道:“一块。”常氏道:“那可知大队那边多少钱?”小贩道:“若他高,明日我补你。况且你这么一点,拿那边去多麻烦,不如我直接付钱给你爽快!”称了,有半斤。当下得了钱,回家不提。
待李福仁回了,告知茉莉花的情况,埋怨道:“若早些锄草施肥,今日或许可大采摘了。”李福仁道:“我前头也知园地荒了,只是想不到花季这么早到,不曾管它。”次日便腾出手来,带了细春去锄草,直忙了两三日,把那草拔得干干净净。又因要施粪肥,便到宅院前厅老蟹那边问讯。那老蟹因干活过了日头回来,家里人都吃了,只他一个人在干咽。端了小脸盘那么大的一缸米饭,却只有一盘螃蟹酱,一碟豆腐,吃得啧啧有声。李福仁过来道:“你倒还那么能吃!”老蟹含着饭支应道:“人是老了,胃口却小不了。”原来这老蟹是有名的饭桶,壮年常跟李福仁等人一起去海里干活,上午刚到滩涂,就忍不住把带来的大缸中饭给吃了;到了中饭点,饿得不行,又挨个儿借饭吃,众人便匀他一口,因每每这样,被人笑称饭桶。老蟹又道:“我一旦吃不下这么一大缸,就肯定病了。”李福仁道:“你吃菜倒节省!”老蟹道:“菜倒无所谓,饭要足。”李福仁掉转话题道:“我那茉莉要浇粪肥,可到你的粪池去舀两桶?我一家也都在你粪池里拉。”老蟹道:“那无妨,你舀便是,现在有人舀了,也有不跟我说的呢!”又道:“这些年多用化肥,粪也不珍贵了,谁爱舀我也不说他。”李福仁道:“正是,也是因了化肥,我和我三弟那粪池塌了,不曾去管它,就废了,如今想要浇粪肥,只能东家西家要。”老蟹边嚼边道:“也就我们老辈人爱用粪肥,年轻后生都不用,图化肥省事。”李福仁道:“我是听说那化肥浇花,会把土质烧坏,茉莉花是年年在那里长的,坏了可不灵;那化肥又贵,粪便天天拉了就有,屁股里来的东西不花钱,且从祖宗下来用了几百年了,那地都好好的哩。”老蟹爽快道:“你且舀去,我那粪池特招人,每天屁股白晃晃都有人在那里拉屎,天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