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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长大或许能爱不释手。相反,以前曾认为最象样的书,再读或许会冷笑数声。在书中看出意思和看出没意思都不容易。
读书不是为了写作。否则,可读的书就非常有限了,所写的东西也非常有限。读得入了神,书中自有分子向脑中运动,不牵强,不突兀。当然,也可边读边想的,想想作者何以要来这般写。能作这种触景生情的思想,也是读书的乐趣之一。
但最大的乐趣无过于挑剔了。能将一本书读出破绽来,可算是读得入门了。小到找出个错字,大到将一本书都据理否决了。我曾当过几天教师,学校不太正规,上课就可以随意发挥。边教课文,边以小人之心将课文的字词句段改上一改,自以为得计,心中有了幸福之感。我改过杜甫的诗,他写李白:“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饮中八仙歌》)历来都说写出李白的神韵。我想,将末句中的“臣”换作“爷”就更好了。“自称爷是酒中仙”,那醉意,那神气,全出来了。
既然不满意别人写的,那就自己试着写写。读书的遗憾也造就作家。
读书的困难是借书不易,买书贵而不易,藏书不易。最大的障碍却是读着读着便没了兴致。读书要是不能越读越宽广深入,难免读没了兴致。没了兴致而硬读,则苦不堪言矣。恰如临考的学子,手不释卷然而怒气冲冲,考完也就完了。
人是越来越聪明了,发明了电影、舞会、音乐茶座等。最好的是发明了电视,有声有色地将故事演给人们看,而且足不出户,如唱堂会。据说在美国,将名著录进磁带的做法时兴起来了。我是个落伍者,既无舞技又不去茶座,连电视都绝少看。在我看来,冬夜躺在被窝中,捧一册好书,身下有条电热毯或脚下有只烫婆子,读到夜深人静,读到东方既白,这便是无上的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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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2877
Title :烧不掉的故事(《大兴安岭火场》片断)
Author :李树喜
Issue : 总第 74期
Provenance :中国青年报
Date :1987。6。17—23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悲惨的故事
之一:
男人上山打火去了,家里只留下30岁的女人和两个孩子:刚刚半岁的男婴和5岁的女孩。晚上7时,当县广播电视传播节目突然停止的时候,她知道情况不好,抱着小的拉着大的抢出家门,暗红色已经罩住了整个天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房屋家财算什么?不管它!要紧的是人的平安,她来不及回头望望自己的家,拉扯着孩子跑到街上。
火球火星在头顶飞舞,远处传来汽油桶的爆裂声。火从北面来,那就向南跑吧!谁知南面火烧得更凶,到大坝去,那里有水,有河!光秃秃的石坝无草无木,大坝是烧不起火的。
往日宽阔雄伟的大坝在火光下是那样狭小,它上面已经集聚了不少避难的人们,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呢?
烈火在运行中,风向在变幻着。也许是北面贮木场起火造成空气陡然上升的缘故,西林吉镇上又刮起了南风,在烈焰之下,似乎空气和水都在燃烧,即使人们身上无火,那滚烫的热浪正剥夺着生命的权利。
此时,这本来空旷的大坝,偏偏遭受两面来的火与热浪的夹击,百米长的大坝闪着红光,好像是天地炉火之中的一截锻铁。它,烧烤着无处逃遁的人们!
女人全力以赴地抱住婴儿,她身子蜷曲着,把稚小的生命藏在怀中,希冀自己的胸怀冷些再冷些,她不知道火已经烧到自己的头发、衣裤,死命地抱住自己的婴儿。那孩子已不会啼哭,因为氧气缺乏,空中都是烟尘,她无法给孩子氧气与冷气。只见他口吐白沫,转眼停止了呼吸!
她呆痴了,然后拚命地摇动那弱小的躯体,希望孩子能被摇醒,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当她确已知道小生命已离开人世之时,才忽然想起了女儿。
女儿在燃烧,她离妈妈不远,显然她挣扎了许久,头向着母亲方向缓缓蠕动。她爬过去,抱住女儿,两个火团并在一起。
她发疯似地拍打女儿身上的火,火灭了,女儿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她疯了,但眼中无泪。她不知自己两腿已经烧烂,瞪大眼睛看着女儿、儿子。做妈妈的不愿活在世上了,她的心与灵魂已经离去,她摸起身边一根木棒,狠狠地敲击自己的脑袋。
最终她被人夺走木棒救起,这是西林吉镇烧伤最厉害的一个……
之二:
他是从着火屋中爬出的男人,胳膊和肩被火烧伤,大汗淋漓地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
他一刻不得安静,整个世界都是可怕的梦境,是烈火,是死亡。他一闭眼睛便陷入火海,东奔西逃无法解脱,他听不得外面广播的声音,听不得人们大声说话,听不得汽车马达的轰鸣。医院大夫说,许多人都处在这样一种精神状态。
3天过去。直升飞机来了,它将把伤员转运到加格达奇。当他踏进直升飞机入口的时候,他才想起这样一件事,大叫道:“在那个人家的地窖里,藏着9个躲火的人!”
人们火速奔向那座废墟下的地窖,从里边找出9具尸体。
5月7日深夜,当被大火灸烤的人们无处躲藏的时候,不知谁喊:“钻地窖!”地窖,是大兴安岭民房地面下的土坑,平时放些杂物、蔬菜,大的地窖可藏下十余人。火,总不应该由上向下烧吧!
于是,3户人家10口人钻进那一处地窖,当大火烧屋、地窖中憋闷难耐之际,那个男人顶着烈火爬了出来。
大火,很快吸光了地窖中的氧气而将一氧化碳充灌其中,然后房倒屋塌,仅有的一点隙缝也被砖瓦灰烬封死,地窖中的生灵不被窒息就被烧灭,这是大火中死亡最多的一处——在这场火灾中,钻进地窖的人们无一幸存——惨剧证实着并不难懂、不难普及的防火自救知识。
之三:
这位背孩子的妇女从家中出走很快,显然大火一时烧不到她,她可以来得及向西山根或火车站方向转移。然而,当生命的危险暂时过去的一刹那,她想起了那可爱的家,那是多不容易才置起的齐齐整整的家呀,柜子里还有两万元现款!
应该把两万元现款带出来!她紧急中作出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决定。
返回家门,找到钥匙,打开箱柜,拿出现款,然而火已逼到家门,逼得她背着孩子节节后退,逼得她退到堂屋的地窖里头。
她家的地窖属于较宽敞的一种。里边有灯可以照明,她把孩子放在背上坐定,身下是那一大包现款。……
男人在镇子上探寻家属下落的时候,有人说曾见母子在起火之初离开家门,男人怀着希望找遍灾民聚集的地方,也没找见他们母子,只好又回到自己家。房烧了,四壁仍在,找开地窖,只见女人依旧背着孩子,母子眼睛呆直,身子僵硬,身下两万元仍在——显然是因为空气断绝窒息而死的。
悲壮的故事
之一:
这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原则,坚持原则的原则。他个头适中,两眼明亮,即使现在蓬发垢面,你也不难想象他平日的风采。
一听见大火警报,他舍命似地向漠河县消防队跑,因为他是消防车司机,火情便是命令。
浓烟大火剥夺了专门同它作斗争的消防车的作业条件,无处汲水,道路不通,四周是黑烟,四处是大火,四下是逃难奔突的人群。
然而,原则的消防车仍在火海中奔突,给人们以力所能及的鼓励与帮助,疏导逃难的人流。消防车几度开近自家门口,老母、妻子出来了吗,现在哪里?他只扭身看了那烈焰吞噬的屋顶,便又踏大油门。
午夜火势稍缓,大风已停的时候,原则的消防车在西山脚下为梁老汉的房子喷一车水。天亮了,他没有想到回家,因为家已没有了,原则仍在车上。
第三天清晨,同事们来到消防队上班,各自述说找到家人的经过,“你也去找找看吧,”同事们提醒原则,“查一查家人现在在哪里。”
在解放军某部那里,原则找见了老母和女儿。妻子和刚满两个月的儿子呢?母亲只能述说分手的情形。
大火压城的时候,原则不在家。婆婆和媳妇商议应急的措施。其他事都不紧要,唯一要紧地是保护好60天的孩子,这孩子是因为姐姐大脑发育不全才取得出生资格的。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刚刚会向大人报以甜甜的笑眼。“你想办法找点奶粉来吧!”婆婆让儿媳为孙孙准备吃的。媳妇买来奶粉,准备好奶瓶,大火进镇的时候,她背起孩子,口袋里还带上了钱、粮票、国库券,小包包里是喂孩子的奶瓶。
婆婆拉着女孩,媳妇背着男婴出了家门,解放军某部的营房没有起火,就向那里投奔吧,但那里有弹药库,随时有爆炸危险,军人们正耐心劝导群众,让他们向西山和已着过火的地带疏散。慌乱之中,婆婆与媳妇走失了,再也没能碰面……
县城呈现出劫后的平静,镇里镇外都没有妻子的身影。7日夜间有几百人乘车疏散到东南方向100公里的内蒙古满归林业局,就到满归去找吧,寻找结果,没有此人。
“在一个地窖里,好像死了一个妇女和孩子。”一位老乡提供了这样一个线索。
原则飞跑过去,清开残砖断瓦。地窖的木盖早烧光了,里边根本没有人形。一副蜷曲的尸骨背后是一个小小炭团,那是女人和孩子的遗灰。
他扯出一块未燃的布块,可以辨出里面裹着钱币的灰烬,那个熟悉的掉在地上的奶瓶,证明了这是原则的妻子和儿子!这,已经是大火后第五天了。
欲哭无泪,欲喊无声,可爱的妻子、儿子一去不复返,身边剩下老母和呆滞的女儿。
之二:
当大火进城,人们奔逃夺路的时刻,平素里被视为优越的汽车方向盘更显示出无法比拟的优势,汽车司机可以于慌乱中拉上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