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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青子慌乱的眼光里发现了恐惧与惶惑(后来青子说她在我的眼里也看到同样的神情),又把目光投向将带我们上路的男人。
男人中年长点约三十多岁的汉子,真挚接住了我的目光,走过把我和青子的两个沉重大背囊轻松地扔进越野车的后备箱,咧嘴笑笑,牙齿白得耀眼,宽厚的巴掌拍胸,不太熟练的汉语:“我——佤邦的,名字——岩古。”又指着那个稍矮的男人,孩子气的比了一个驾驶的动作,“岩杰可,今天——开车。”岩杰可憨厚地点头一笑,同样的黑肤白牙。
他们朴实诚恳的笑容,让我们的心敞亮不少,感觉有点实在了,并为方才的惊恐羞愧。恨自己不够成熟坚强,出行前告别宴会当众宣布的“不到长城非好汉,不走遍金三角不回家”的勇气哪去了?我和青子默默对视颔首——不容犹疑了。我们毅然决然登上越野车。
“一路走好——多保重——”小苏绵白的手晃晃,又握回腰间的枪柄,黑发晓风中飘忽。
雾中的佤邦(1)
朝雾溟NF8D3,满山遍野弥漫着蒸腾的白雾,褐色的日本三菱八缸越野车艰难地沿着弯弯曲曲坎坷不平的路在迷雾中穿行。
两个黝黑皮肤的军人在汽车前排;岩杰可将冲锋枪斜挎在身聚精会神地驾驶着汽车;岩古把小口径枪抱在怀中打盹;我和青子坐在后排,紧紧拉住扶手,对抗着汽车的颠簸。浓雾似乎是无边无际的,开着车灯也只能照得几米远。汽车冲破窒息的雾气向前,车窗的玻璃变
成了毛玻璃,就是近在咫尺的景物也都成了怪异的了,一切失去了鲜明的轮廓,一切都在模糊变形中。
车子沿着萨尔温江行驶在迷雾山中。我们走进雾中的佤邦。
缅甸第二特区(佤邦),是缅甸联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由南、北两块地区组成,北面地区位于缅甸东北部,约在北纬22°—23°,东经98°—100°间,东北面与中国云南省临沧地区的耿马县、西盟县、孟连县、西双版纳州的勐海县接壤。北面与缅甸掸邦第一特区(果敢)相连。南面与缅甸掸邦第四特区(勐拉)相邻。西面至缅甸第二条大江——萨尔温江(怒江),与滚弄、当阳等城镇隔江相望。面积约1。7万平方公里。人口约40万。南面地区与泰国接壤,面积约1。3万平方公里,人口约20万。
佤邦的历史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1967年以前的几千年。是佤邦漫长的历史阶段。这段历史是原始社会末期至封建社会初期的变革阶段,鬼神支配着人们的思想。世袭的山官头人统治整个社会,表现形式是部落制度。
20世纪50年代后,由于外来武装势力的干预,佤邦境内出现由土司后代哈桑领导的佤族民族军,后岩小石等人加入。
第二阶段:1967年至1989年在部落混战。佤邦许多有识之士组织了自己的民族武装:以鲍有祥为首的昆马游击队。以岩肯、岩克龙为首的岩城游击队。以鲁兴国为首的户双游击队。以赵尼来为首的绍帕游击队。1969年,这些游击队加入了缅甸共产党,整编成立了缅甸人民军东北军区。
第三阶段是1989年至今。1989年4月17日成立的佤联军和联合党。缅甸佤邦联合党(佤联军)是一支以佤族为主的民族武装,由一批壮年的佤族汉子组成。这其中也有缅共中的华人,有知识青年,这样一些人组合在一起,构成了极大的互补。
1989年4月17日在头领赵尼来(原缅共中央候补委员、佤北县县长)、鲍有祥(原缅共中央候补委员、北部分局副司令)的率领下兵变,攻占班桑(现名班康)缅共总部,宣告独立,成立佤邦联合党(军)。
从缅共中“起义”出来的佤邦联合党,很快于1989年5月召开了党的成立大会,不仅选出了最高领导层,同时还提出了许多理论方面的主张。充分显出“枪杆子、笔杆子”的同等重要。使这支武装与那些草头王的山头武装有了区别。
佤邦高层领导人物总书记赵尼来,政治局常委、总司令鲍有祥,副司令李自如,副总书记肖明亮,办公厅主任陈龙生,副主任周大富,副总参谋长赵国安等人,与中国均结下不解之缘。他们中的许多人,本身就是从中国出去的华人。许多人所受的早期教育,都是在中国完成的。缅共壮大发展后,他们又多次赴中国学习培训,参观考察,耳濡目染的多是中国的政治、文化理念。所以,他们一旦驾驭起来,实在是轻车熟路。
发展不到两年时间的佤邦,已经让缅政府不可小看,有人说这是佤族人的勇敢与华人智慧的结合。1990年开始,佤邦向坤沙武装发动了“901飞行计划”的进攻。
对于双方的冲突,有各种不同的说法。就佤邦本身的利益而言,应该是有两个直接的目的。一是占更多的地盘,在佤族传统领地范围内,进一步扩大佤族的属地,成为事实上萨尔温江东岸的霸主;二是保持岩小石部传统的与泰国渠道的通畅,这是佤联军控制的一条从缅甸北部通往泰国的地下通道,也是佤联军的生命线。
缅甸政府军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在与华人参与的武装集团作战中屡屡失败,打坤沙部打不过。故政府军在坤沙、张苏泉与佤邦作战时,多是处于“观战”状。坤沙部方面,经过几十年的摔打,根本不把政府军看在眼里,但对付在缅共时期就有“能打仗”之名的佤族士兵,坤沙先已畏了三分。
1993年,就在佤联军进攻坤沙之时,缅甸政府也发动了对坤沙“掸国”的围剿。政府军与佤联军目标相异,各打各的仗。佤联军采取毛泽东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策略,取得了一些胜利。佤联军不断增加与坤沙集团作战的兵力,双方展开了拉锯战,互有胜负。在此期间,佤邦拒绝了坤沙与张苏泉通过各种渠道转来的议和信件,并打出了“与世界最大毒品集团作斗争”的旗帜。
因缅甸政府允诺国际社会1996年6月以前要解决坤沙集团的问题,政府即选择了与佤邦联手作战。决定发动一个“五月计划”,用强大的兵力,务必在1996年5月,攻占坤沙的贺蒙总部。以佤邦的部队为主力,政府军负责佤邦的军备供给。所占的地盘,最后决定各占一半。佤邦进一步充实了南部的作战力量,总兵力九千人左右。
佤联军这次大规模的攻击是1995年12月下旬开始的,1996年1月3日,坤沙部“投降”后,佤联军仍向坤沙守军发动进攻,占领了不少地盘。过去许多人认为,佤邦为争“南部通道”而与坤沙作战,实际上,佤邦的南部通道一刻也未受阻。不过倒是与臭名昭著的大毒枭作战,去南部就更加通畅了。
雾中的佤邦(2)
坤沙集团出人意料选择“投降”的直接诱因,是缅甸政府军与佤联军对其“动真”。1995年12月,政府军三个作战师作好了进攻的准备,佤军集结了1。4万人的兵力,摆开了一副大决战的架式,佤邦向坤沙部的进攻,是促成坤沙部向政府“投降”的一个重要外部原因。
相对劣势的坤沙部为化解这一极其被动的局面,经过反复研究后,张苏泉率11人代表团正式在仰光与政府“谈判”,一番讨价还价,终于达成“协议”。
坤沙向政府投降,佤邦有措手不及之感,给佤邦也造成较大的压力。南线战斗结束后,缅甸政府军向佤联军施加了更大的压力,要求佤邦南线部队撤回北部,为了不授人以柄,佤邦迅速将420师整编,全部编入了南部军区。也加强了萨尔温江西岸勐垒的防御能力。
先前坤沙集团控制的地区,经过50多年的战乱,已萧条荒凉,缅甸政府就把该地区划给佤邦管理,要求佤邦北部种大烟的山民迁到那里去定居,结合禁毒禁种的政策,与当地人民团结协作开发这片土地。
1999年10月开始,佤邦有步骤地向该地区迁移了北部的百姓,让他们到那里去种各种粮食和经济作物。佤邦的地理位置在原缅共解放区根据地的中部,它北接果敢彭家声部。佤邦的南登特区与彭家声的清水河口岸,缅政府军的滚弄据点紧邻。东边是萨尔温江西岸的勐垒,在那里,佤邦驻守着一个师的兵力。往南走,与林明贤部的色拉地区相连。这几块是佤邦的缅北根据地。
除此以外,在泰缅边境的南部,也有一块根据地。这块土地传统上是缅共车炬部与佤族武装岩小石曾经共享的南部通道。岩小石投入佤邦后,被划为南部根据地。佤联军派出了420师、岩部的525师和南部军区。南部军区的司令部离泰国边境约20公里,从泰国的美赛口岸,坐车骑马5个小时可以到达。佤邦的南部地区,是所谓的游击区。南部军区的口岸,对于佤邦是非常重要的。
但佤邦地区大多属于边远的山区,不仅交通不便,而且95%以上属于山地荒坡。农业生产发展缓慢,粮食不能自给。缅甸政府只给佤邦提供100万元缅币,20000千克大米和部分物资。其余大部分经费需依靠推行毒品的生产和贩销来解决。所以佤邦的百姓最为重要的生活来源与佤邦财政的经济支柱,就是鸦片的种植与贸易。
佤邦是一个典型的自然经济为主、以鸦片经济作为支柱产业的山区,鸦片种植是佤邦目前权衡利益的结果。鸦片收入的来源,每年占佤邦财政收入的至少65%以上。有资料证明佤邦已成为继坤沙之后缅北实力最强的“新一代毒品小王国”,其罂粟种植面积和鸦片产量已超过缅甸总数的一半,接近整个东南亚毒品基地总数的一半。
对于本区域的毒品问题,佤邦先后提出各种禁毒主张;严禁政府及军队人员抽吸毒品。有关的替代种植,已经开始进行。并承诺国际社会2005年实现禁种毒品的目标。
同时,佤联军与政府军保持着比较强硬的对抗性。无论是领地还是军队的武装问题,佤邦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