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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妃哧地一声笑,转头向谨嫔说道:“皇后娘娘莫非是欢喜疯了,有了龙孕这是天大的福份,旁人求都求不来,她倒象是比天塌下来还要慌乱,真是怪事!”
太妃娘娘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失措的面容,脸色渐渐凝重,听了灵妃的戏言之后,眉毛更是突突一跳,沉声问太医道:“你再诊诊脉,能不能瞧出皇后娘娘怀了身子多久了?”
我闻言亦生了希望,你再诊诊试试,大医院也有误诊的,你老人家白胡子一大把了,出点医疗事故也是平常,平常。
太医又拿脉细诊良久,很肯定地说道:“娘娘已经有两个半月的身孕了。”
咣当一声倒地不起,我眼前一片漆黑,几乎吐血而亡,太妃慢慢地站起身来,铁青着脸看我,手亦抖着指向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灵妃嘻嘻一笑,神色鄙夷无限,啧啧说道:“皇上出征四月,皇后却有了不到三个月的身孕,怪不得不敢承认,原来这其中另有隐情。”
谨嫔忽然跪下地,膝行至太妃面前,抱住她的腿说道:“太妃娘娘,臣妾蒙皇上看重,这些时日一直与皇后娘娘作伴,娘娘心系皇上安危,寝食难安,对皇上是情深意重,亦谨守宫规,行为并无出格之处,此事还请太妃娘娘三思,未彻查清楚之前,切勿妄下断言冤屈了皇后……”
灵妃在一旁酸不溜丢地说道:“谨嫔,你把皇后当姐妹,这般为皇后出言担保,真真是讽刺,人家只怕还当你是傻子呢!”
太妃颤颤抖抖地,终于将憋在胸中的一口气呼出了口:“萱儿,你真是辜负了哀家的一片心。”
我还来不及辩解,太妃已大声道:“来人,将皇后的起居册拿来,哀家要亲自查个清楚!”
灵妃一脸的幸灾乐祸,施施然如看好戏,谨嫔怒目望着她,银牙紧咬愁眉深锁。
无数谜团疑惑象蛛网一样将我层层纠缠,我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没有误诊,只有阴谋,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阴谋的指向就是我。能令我生理期紊乱,自然是在我平日饮食上动的手脚,经手的嫌疑之人太多,我无法一一排查。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我不敢断言,我只有暗压怒火,冷静思考对策。
我想说出自己还是清白之身,想想又犹豫了,嬷嬷曾招摇过市地将我那块象征皇后贞洁的白布,堂堂供奉在历代皇后神位之前,此事若揭穿,固然可以摆脱我怀孕之嫌,却在无形中将段御龙也拉扯下水,一并治以亵渎历代皇族神圣尊严的重罪。
尤其此时段御龙的计划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在这个时候抖出此事,对段御龙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千思百转左右为难,内监官已捧着起居册走进了大殿。
太妃接过一一翻看,脸色灰败难看之极,她将册子重重掷在我面前,恨声道:“小贱人,册内记载得清清楚楚,皇上走后当月及次月,你都曾来过癸水,自你大哥婚后,就再也没有记载过此事,你居然还敢辩解你没有怀孕!”
谨嫔迅速地抬眼看我,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惊恐。
太妃怒不可遏,喝道:“皇后娘娘癸水异常,为何不见内监禀报?来人,将这起不招事的奴才拖将出去,乱棍打死!”
内监大惊失色,拼命磕头如捣蒜,太妃只是不理,任他一路哀嚎被侍卫拖出去,她眼光凛凛地向众人扫过,定格在我脸上,慢慢问道:“萱儿你说实话,你这身子到底是那里来的?”
我望着她,心中烦躁愤怒,实在不知怎么说,怎么说都是错,幕后黑手布下了天罗地网,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详,我象一条困在网中的死鱼,没有丝毫翻身余地。
太妃又把目光望向了谨如,厉声喝问道:“你是哀家一手带出来的,你可要说实话。你与皇后走得最近,皇后究竟有没有与人做过苟且之事?还有她两个多月前,到底有没有私自出宫?”
谨嫔咬着唇,脸孔雪白,望了望我又望向太妃,最后终于低下头,轻声说道:“皇后娘娘一切如常,守份从时,但在两个多月之前,确曾偷偷出宫。”我心一沉,她很快又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地说道:“不过皇后娘娘出宫是去看望家人,当日国舅爷大婚之喜,全宫中都是知道的。”
灵妃哼了一声,冷笑道:“谨嫔你怎么能保证皇后娘娘的确是回了家,难道当日你曾同去?”谨嫔无可辩解低下头去,灵妃又煽风点火说道:“听闻皇后娘娘入宫之前,最爱到三教九流之地听闲书,看杂耍,性子原是野惯了的,这来历不明的身子并不奇怪,谁知道是不是在宫外偷的种?”
我再也忍耐不住,扬手就是一耳光,响亮地打在她娇嫩的脸孔上,正色道:“你嘴巴放干净点,本宫的清白自有水落石出之日,还轮不到你来信口胡说!”
灵妃捂着脸,又羞又窘,转头对太妃哭诉道:“太妃娘娘可得给臣妾做主,娘娘自个的丑事被揭露出来,却反而打臣妾出气。”
太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滚开,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落井下石出言粗俗,那里是一个皇妃该有的身份与气度!”
灵妃惊愕难言,脸涨得通红,羞恼地掩面踉跄离开。
我缓缓说道:“太妃,臣妾是冤枉的。”半晌只听得太妃重重地喘着气,那脸色也渐渐变了,向后一仰,竟直直地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步步惊心
宫门森森,昔日阿谀奉承者不绝于门,一副车如流水马如龙热闹景象,如今冷冷清清门可罗雀,怨不得自古皆叹世人炎凉,当你失势时,局外人避如蛇蝎,躲尤不及,没有谁会愿意多看你一眼。
陪伴我的只有谨嫔,她始终待我如一,无论我正蒙皇宠,或如此时待罪禁闭之时。
锦岚宫成了一座冷宫,关于我偷情以致有孕的谣言,虽经太妃下旨严令不得外传,但在诸人心中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如此泼天丑事,竟然冲淡了后宫之中段御龙前景未明的忧虑,人人竖起了八卦的耳朵,兴奋地,揣测不安地等待着,等着看我这个过气皇后,最终将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太妃彻底地病倒了,她病势沉重之时,犹记得对我下了禁足令,幽禁在锦岚宫中,限制我出宫的自由。
她更前后派了多名御医来替我诊脉,大家皆异口同声地肯定我怀了孕,坐实我失贞的罪名,我怒极反笑,从不知后宫中竟然险恶如此,清清白白的女儿身,也能攀诬成孕,百口莫辩。
我想要辩解,想要自己洗冤,更想要查清幕后黑手是谁,然而这一切的机会是微乎其微,因为我不但失势,而且失去了自由,太妃娘娘不仅将我禁锢在了锦岚宫中,更阻止任何人前来探望我,我被彻底孤绝在了锦岚宫中,如同待死的囚犯。
谨如劝我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忧,除了皇上与太妃,任何人皆没有资格对娘娘定罪,等皇上回来后,您的沉冤定能昭雪。”
我心中一动,问她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我没有怀孕?”
谨如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皇上天纵英才,况且对娘娘如此看重,娘娘又岂会是红杏出墙之人?再说时日久了,娘娘是否怀孕不查自明,到时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我苦笑着摇头,举目望向了窗外,才刚交了初秋,天气便骤然凉爽下来,逼人的火热消失无踪,锦岚宫外攀爬的藤蔓植物疯狂地滋生蔓长,更遮得宫内半点光线也无,阳光照不进深宫,冷冷地如同冰牢。
这是一座华丽的牢笼,太妃用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法,当众如愿地怒骂责斥于我,并将我禁锢于此,那日她晕倒了,众人皆慌乱地围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安慰,掐人中,擦药油,乱成一团糟,我也在一旁紧张的服侍,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浅浅地睁开了一线眼,朝我望了望,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她并不笨,风风雨雨几十年了,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能看透,即使老了,眼光仍然精明。莫要看如今锦岚宫层层封锁,如枯井无波风浪不起,其实她是用这样无言的方式,保护我的安全。
大的风波还在后头,我敢说幕后黑手苦心孤诣,一步步在逼我走入死境,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仅仅是针对我,那么一切反而简单,就怕她志在皇上,意图牵扯出贞节锦帕之事,借机致段御龙于死地,所时我此时非但不能承认有孕,更不能试图用清白之身来证明我的无辜,无论那一种做法,只能遂了对方的意,将自己或段御龙陷入困境。
惟有等待,寄希望于太妃,迅速查清这一切阴谋,让所有罪恶皆消弭于阳光之下。
但时日一久,正如谨嫔所说,怀孕的谣言便会不攻自破,对方也不会傻笨之人,这一点她不会没有留意,对方不会让我有等待的时间,一定会趁势再掀风波。
我的前路风云惨淡,做梦也想不到,令我嗤之以鼻的后宫争斗,竟然给了我狠狠的一击,此时我才相信,段御龙临去时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然而我后悔莫及,他鞭长莫及。
等待的时间变得分外难熬,因为我不知道,最后这致命的一击,到底什么时候会来临。
所以我平静地对谨嫔说:“你走吧,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徒然连累了你不得自由。”
谨嫔再次摇头,眼神坚决神情凄楚,“皇上命我守护娘娘周全,纵使再如何艰难,我也不能有负皇上重托。”
幽禁的日子,时间过得分外漫长,我不知道段御龙在边疆的情形,更不知道如今宫内形势如何。
心急如焚,百无聊赖,没有法子可想的事情,终于也只能放在心底暗叹,我和谨嫔竟然学会了苦中作乐,我教她洗手做羹汤,她教我素手绣霓裳,日子居然也这么一天天地捱了下去。
这日我和谨嫔亲自做了几个小菜,并且烫了一壶小酒,席间并没有什么人服侍,患难相交,我们也浑然不计较尊卑有别的顾忌,坐在一张桌子上正要举杯对饮,门帘一挑,忽然走进来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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