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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在她处的话,我劈开她房门早就冲进去了呀!只要能寻到小灵灵,我哪怕是上天、
是人地、是下油锅我都敢的呀!
他悔恨不迭地以自己一手的拳头,敲击着另一只手的掌心,脸上所有的皱纹都
写着懊悔和激愤。
不知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我发觉这一句问话是他最忌讳的。
或许这阳错阴差被错失的一刻,正是他心中的懊悔之最。两条人命就在须臾之
际滑入了阴界……
他没有人想象中那样富有心机,品质恶劣;也没有人想象中那样风度翩翩神采
飞扬。在我的印象中,他平常普通又很实在。
他会很好地保护自己。他焦虑、急躁、直率,同时也很实在。
他在做了不该做的事之后,有勇气直面自己的灵魂,还不失一个男人最起码的
诚实。
我没有问他现在在何处供职,这一定也是他忌讳的;我也没有如事前想象中那
样,将他逼到道德法庭的被告席上,接受审判;甚至一些该问的问题,我都没有一
一问及。
只是因为,他还有一个父亲的良知,那么伴随而至的一副精神上的十字架,他
将永远也无法卸下。
至于他与黎吻雪之间的恩恩怨怨情海仇山,在法律的子弹了结了其中的一方之
后,已成生死两茫茫了。
在人间行走的赖波,不时会被某种听不见的诘问惊回首!那么,由他自己的灵
魂去应对吧……
小车外,宾馆在元旦喜庆之际所渲染的氛围,与我们交谈的内容似乎有点格格
不入。赖波将整个身子靠在车座椅背及车窗之间。看得出他已经是极度的疲惫了。
我说,谢谢你今天对我说了那么多。还想说些什么?他说,没有啥再好讲的,
命苦,是我自己自作自受!活该!他又将一颗药丢在舌头底下之后,操着方向盘倒
车,灰头土脑地开出了宾馆的大门。
望着他的背影,我在心中说:赖波,曾经最亲近你的三个女人,一个上了天堂,
一个下了地狱,一个也已经离开了你,现在你了然一身。你的心情痛苦得确实令常
人难以想象。
是的,人的一生中,可以有一次迷茫,但不能万劫不复。
一个人不能游戏生活——否则生活将游戏你,这不是劝诫——而是规则。
吻别死神
第一章
在可以中止罪恶的一瞬,我竟然鬼差神使地跟随了魔鬼……当时,可能我的脸
上还挤出点笑容吧,我是带着一种毁灭感与被毁灭感,在完成着我这辈子做女人的
最后一次义务。火吻燕从哪里来,这个问题真是太严肃、太复杂、太难回答了呀!
她经过生死涅槃。她经过大灾大难。她经过大悲大喜。
命运是什么?是指降临于我们身上的某种特殊或偶发的不幸。
他们悲剧的生命观反而使他们能在生命中得到喜悦。他们靠着后悔痛苦并不能
改变现状,那么他们为什么不接受自己的命运,选择深刻性的价值,并让自身相信
且欢喜自己以及所属的客观存在呢?
——摘自罗洛梅《爱与意志》
火吻燕捂着自己怦怦狂跳的心口,腿骨发软地站在自己家的小楼窗前,曾经有
过那么一个瞬间的冲动,她想追上丈夫对他说,刚才我给你的那个小瓶里装的是毒
药!你千万千万不能喝!但是……
事情还得从遥远的十五年前说起:1982年11月14日,早上七点零一分三十秒。
二十九岁的火吻燕捂着自己怦怦狂跳的心口,腿骨发软地站在自己家的小楼窗
前。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走在初阳斜照的马路上。看他人影一点点变小变
模糊,再一点点变小变模糊……
曾经有过那么一个瞬间的冲动,她想冲下楼去,飞快地追上丈夫对他说,刚才
我给你的那个小瓶里装的是毒药!你千万千万不能喝!但是,立刻又有另外一个尖
厉的声音在她的心里冒了出来:让他去让他去!这辈子我算是与他完了!丈夫的人
影更模糊了也更小了……去!还来得及一把从他袋里掏出那只该死的小瓶扔掉!…
…不不不!绝对不!……不!……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街角转弯处倏地消失了……
死神在他和她之间无声地徘徊着。
在这生死之变的当口,无数无数往事正奔她而来……
在这场生死之变后,她从此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街邻同事亲朋好友,再也
没有见过她的踪影。十五年后一个秋天的夜晚,她突然出现在A 市一处僻静的马路
上,身边还走着一位风度翩翩的先生……
在这场生死之变以后,她从此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街邻同事亲朋好友,再
也没有见过她的踪影。
十五年后一个秋天的夜晚,她突然出现在A 市一处僻静的马路上。
她的旁边走着风度翩翩的刚过五十的王先生。
王先生边走边背着手,目光正视着前方,不时看一眼走在身边的这位神秘女士,
不时又陷入了沉思……
他听她说,她今年46岁。在市东部一家敬老院里当院长。丈夫早在很多很多年
前就已经去世。三年前,因为父亲病重,因为一直住在外婆家的女儿,读书紧张需
要照顾,她就提前退休回到市里的家。
退休前她在奉贤工作,自从老三届上山下乡去奉贤之后,她就在那块地方扎了
根,没有回来。
这么多年来,她心如止水,一直单身,平平静静地打发光阴。她把希望全部寄
托在女儿身上,女儿今年20岁了,职校毕业后,分在闹市区的一家大银行里工作,
工资不低,待遇也很好。
三年前她家又值动迁,分了一处二室一厅的房子。她现在和女儿住在一起,一
切都称心如意。这样的条件自然是无可挑剔的。都认为王先生交上桃花运了。
她还对他说,眼下既然有“月下老人”这样热情地为之率红线,那么我们就相
互叙一叙,能走到一起自然也是好事。
王先生注意到,她说这些话时,犹如出家人那样心如止水波澜不起,声音低低
缓缓的。但是说起她的敬老院来,仿佛就换了一个人似的,那黑黑的眼眸里光彩闪
闪,声音也响亮起来,既有激情又有活力。
王先生已从她的嘴里知道,在她任院长的这两三年来,领导对她的工作很是赏
识,多次受到区民政局及街道综合治理委员会的好评,这也是她心甘情愿用全副精
力扑进去的原因。再有,她的这个敬老院已获有两个奖:一个是“老年空中大学班
组奖”;一个是“开拓老人事业集体奖”。
他想一个对自己的事业如此钟爱的女人,她的感情生活怎么会如此苍白索然清
淡寡味呢?是不是她将自己的全部情感,只想交给敬老院里的老人?
他不是不相信她,老实说自见她第一眼起始,他就无法忘怀了。
这样的女人,生活中也许不是很多的。只是她无意间泄漏的这些“落差”,让
他有点疑疑惑惑,他之所以会产生这些疑惑,实在也是为了促进双方早日走进各自
的心里。
在一次次的散步与叙谈中,他都小心翼翼地用各种方式进行试探,但是她的回
答常常令他失望。
她为什么在她人生中最华彩的一段岁月,要一个人独自儿过呢?难道这是上帝
刻意为我王先生安排的?
这既令他欣喜不已,又令他百思不解。
他是一家国企公司的经理,两年前妻子因一场车祸离开了他。这几年经济生活
日新月异,物质待遇一再腾飞,可是精神家园却一再让他黯然伤神,他想找一个兴
趣相投的伴儿与他共享人生下半辈子的欢乐。
眼前的这个女人,体态轻巧思维敏捷,年龄看上去就四十的样子。
她大大的亮亮的眼睛,方方的脸盘,那红润的双唇薄薄的,唯闷着不说话时,
显得有点冷漠,高兴起来时就神采飞扬惹人爱怜了。她穿上那套白上装红格子长裙
时,有一派职业妇女的气质,透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实在是他心目中的偶像。
都说这里有一种家庭式的温馨和随意。非常适合人生晚境的心态。而这个敬老
院的院长火吻燕,更像是老人们能干又孝顺的女儿与媳妇。
她的敬老院设在居民密集区沿街的两间陋屋中。
每间房间,都没有像样的窗户,采光不好,看上去就暗暗的。经久失修的墙壁
斑斑驳驳,水泥地,架在那儿的几张破旧桌子,也都有点摇摇晃晃。一副破败景象
自不待言。
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暂时的。迎接新世纪的城建工作正在进行,过不了很长的
时间,这儿的一切都将进入历史的博物馆了。只是……哪怕是几个月或者一两年光
阴,风烛残年的老人是等候不起的,他们有限的岁月,真的是耐不起这岁月的沉重
的呀。
所以,小火来这儿工作时,街道还是出钱临时整修扩建了一下。
里面一间为男性老人住,外面一间为女性老人住。
一二十张床位,不时被住得满满的。
你别看这里的“硬件”太差,甚至可说太不像话,只因这儿的“软件”太好,
执意要来这里的老人还真不少呢!
都说这里有一种家庭式的温馨和随意。非常适合老人们人生晚境的心态。而这
个敬老院的院长,更像是老人们能干又孝顺的女儿媳妇。
她看到某位老人的睡裤破了,某位老人的罩衫没有了……她就会一个个人查看
下来,然而再上布店去转转,过不一会儿就扯回几丈既软又便宜的棉布回来,自己
裁好后,回家再拉开缝纫机一做就是几件几套的。
老人们穿在身上,心里美美的。
这样,长久以往,老人及老人的亲属们,觉得既省心、又省事、更省钱,都夸
小火好。只不过小火更忙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