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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火情怀-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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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方心如坐进了计程车、隔着茶色的玻璃,更有一种剔透晶莹似的美:“你还有那些林青霞和莲藕汤在等着你呢。”

张夸挥手,车子绝尘而去。

张夸依然怅望。

忽然,有人在他肩膀上大力的拍了一下,张夸整个人都震了一震。

他猛旋身、出拳。

拳头在一个人的鼻骨前顿住。

他打不下去。

他看清楚了这个人。

——那正是他的胞弟阿KAM。

“吓死人了,”阿KAM小心翼翼地把脸部挪开了他的拳骨,“哇,火气那么大!我见你站在那儿失魂落魄的,特别过来招呼一下,嘿,还差点给你‘招呼’了呢!”

“你来干什么?”张夸没好气的说,“下周不是要开十几场演唱会吗?”

“是你的好朋友,好拍档约我来的,”阿KAM戏谑的说,“可不是我自己要来撞破你的好事的!”

“你别来这一套,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今晚加菜,”张夸一说,阿KAM连忙摇手吐舌,表示知道利害,“好朋友?谁?”

“还不是那个游白云。”阿KAM抗声说,“他十万人急的约我来,说明无论死人塌楼,都要来见个面再说哦。”

“他?”张夸嘀咕:“又不知在搞什么把戏,他这段日子,总是神不守舍、神经兮兮的。”两人边说边在回家的路上走。

“老哥,”阿kAM试探地道,”别说我做弟弟的不提醒你、刚才那位不是方姊吗?”

“是呀,”张夸不耐烦地道,“怎么?”

“也没怎么,只是,我看你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她一副芳心暗许的模样……你一脸柔情深种的模样,她又是柔肠百结的样子……你——”

“够了,”张夸打断,“你要说就说,又不是叫你写文艺小说。”

“你们才是在写文艺小说,”阿KAM说,”你可别泥足深陷,不能自拔,一失足成千古笑,对不直大嫂才好!”

“得了得了。”张夸推开了家门,两个小孩前来拥着他的大腿,“你知个什么!”

游白云却已经到了,在等候着,笑问:“听说方姊曾经来过。”张夸答:“是呀,走了。”张夸招呼过后,到厨房帮太太洗菜切肉。

张夸是个雄赳赳的男子汉,做这些厨艺工作时未免有点笨手笨脚,他大力切肉,肉骨头都弹跳到地上了。

张太太弯身拾起。

递给张夸。

张夸拿去冲洗,又继续切肉

砧板发出“碰、碰”的声音。

张太太正在撷去有虫的菜叶,两人背对着,尽是水龙头的水哗哗地响,时而夹杂着张夸的切肉声,还有厨外传来游白云跟阿KAM对话以及小孩的嬉闹声。

“她走了?”

张太太问,声音不比水声响。

“嗯?”

张夸似没听清楚。

“为什么不留她一起吃饭?”

“她走了。”张夸回答。

暮色已笼罩了这小小的家居,张夸扭亮了电灯,整个厨房都柔和得似一具完整的责器。

“你为啥不送她回市区?”张太太声音低得像蚊子,”我知道,你想送的。”

张夸忽一步揽住张太太小小的肩膊,把她扳了过来,搜寻她想要避开的眼色,发现她脸上、发上、衣上都给水溅湿了。

水龙头哗啦地响。

“你听着,我跟小方,没什么的。”张夸有力地、一字一句清晰的说。

“我知道啊。”张太太倔强他说。“可是她有,她什么都比我强,可不是吗?”

“是,她比你强,她武功比你好,样子也比你漂亮,可是她不是我的太太,你才是,她也没为我生过灵灵和比比,你为我生过;她是我的朋友,既不是我的太太,也不是我的情人。”张夸激动的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对小方无悔!”

“你干什么嘛”张太太挣动,“快放手!”

游白云和阿KAM大概是听到些什么声音吧,正探头进来,刚好看到这情景。

“快放开,人家气你的嘛,”张太太嗔道;“看你气成这个样子,快放手:我脸上都洗菜的水,要抹干。”

张夸快快地放手。

张太太转头洗菜,洗没两下,又洗脸、肩腹有些抽搐。

阿KAM见状忙把游白云伸过来的头按回去,把他塞进椅子时,故意大声的说:“老哥和嫂子在你侬我侬,谈情说爱哪。”

游白云咕浓:“老夫老妻了还谈情?也没见过这样子的谈情法。”

张夸低声问太太:“你怎么了?”

张太太这才转过头来,一张乍嗔乍喜的脸,满是沾着水珠,她破涕为笑的说:“现在没事了。”

张夸轻轻的把她拥着,心中感触:八年前,他娶她的时候,她是这般天真烂漫,在弱无依,八年后伊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却仍是那么心无城府,小鸟依人。

“刚才我··你说了就没事了,”张太太扑在他怀里含混地道,“你有什么,都瞒不住我的。”说着又有些恐惧起来。

张夸把她从怀里拉拔出来,凝望着她秀丽的脸容,认真的替她揩去脸上晶莹的水珠。

“告诉你,让你多了解女人一些,”张太太带着玩笑的口吻,“女人要哭的时候,不想让人知道,只好在雨里,在水中,那就分不清是泪还是水了。”

“所以你刚才哭了?”张夸深深地望进他太太的眸里,像一缕叹息的幽魂。

张太太给她丈夫瞧得有些心慌,仿佛洪荒里一个陌生的男子,忽然在人生的陌路上停下来,向她注视,他的灵魂像透过目钻进了自己的灵魂里。

她发现他拇指在淌血。

“你流血……”她心疼。

“没事,”张夸轻描淡写的说,“刚才不小心,切肉的时候给捺了这么一下子。”张大大忙着替他吮血,包扎伤口。

五、欢呼声、不要停

这时候,游白云向阿KAM的游说也濒临失败。

“你为何不让阿珍试试看?”

“不是我不愿意,我只是一个歌者,我又不是主办单位,我没有权爱抓谁上去唱就谁上去的,”阿KAM说,”我也只是个艺人,我还得听他们摆布呢!”

“那你是不是愿意帮忙了……”

“我都说过了,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不能。”阿KAM分辨,“这社会上,任何东西建立了制度,凭你我之力,总不能够说我要怎样就怎样的,那有什么办法,只好依据制度、消耗青春、浪费体力、付出时间,一步一步熬上去了。”

游白云垂头。

“你别见怪,阿珍是你的朋友,我又没见过,更没听过她的歌声,我总不能……”阿KAM歉意的笑笑,“她要是真有才华,你应该鼓励她参加——”

“见鬼咩!都参加过了,参加那种比赛,才艺第三,姿色第二,最重要的还是讲运气。”游白云忽又萌起一线希望,抓住阿KAM的手,兴奋他说,”不如你去见见阿珍,或者我带她来见你……”

“我这几天要准备演唱会,哪有空呀,有几场舞,还没排好呢!见是你约的,我才过来,今晚我本要忙到通宵的呀!”阿KAM见游白云死心不息,只好断然拒绝了,“反正你们还年轻嘛,他日迟早总见得着,要是见不着,在你娶老婆那天,我总见得着嫂夫人哪……”说着笑了起来。

游白云可笑不出。

“年轻?我有时一觉醒来,都不知个世界去了哪!”他忧伤他说,“我只希望能看到阿珍如愿以偿,我才去得心安……”

阿KAM讶然道:“你怎么如此说……!?”

“就当我没说好了,”游白云忙说,“我常常都是这样胡言乱语的。”

这时阿忠和阿奸也过来探张夸,见游白云和阿KAM都在,热烈招呼起来。

游白云故意拭探阿忠,“你有事情要告诉我,是吗?”

“没有啊!”

“没有?”

“有事吗?”

“我的病历……?”

“哦,那个,没事,没事。”

“没事?”

“一点事都没有,医生只叫你吃多些,睡多些,快乐多些,千万不要太操劳,不要胡思乱想……就可以了。”

游白云一听,更是心里有数,知道阿忠是刻意隐瞒,他也不去说破,只冷笑几声。

“怎么了?”

“没什么?”

“其实,当一个歇手呀,也真是有苦说不出,”这回到阿KAM向他诉苦了,“一天到晚,都不能做自己,总要做台上那个人。观众希望你的形象是什么,你就得成为那个形象,去取悦他们。可是那形象是假的,取悦不了自己。”

阿奸不同意:“你当歌星,名成利就,还有什么不惬意的?”

“一天到晚,都在为他人而活,还快乐到哪里去?连蹲在街边吃碟猪肠粉都不可以!在香港叫妓,明天就会上周刊的封面。大佬,这样的生活怎过?”阿KAM诉苦诉出了兴头,“总是希望欢呼声、不要停,但越唱下去,就越孤寂。感情?假戏无妨,真做不必!未成名的时候想成名,似被人丢在黯淡的角落,泪和笑都分不清。一旦成名,吃的是热闹,泻的是寂寞!”

“成为偶像之后,不能行差踏错,一旦失足,家喻户晓。”阿KAM叹道,“是,想要成名真不容易,但光辉背后也总有别情。有时在台唱歌,只觉灯色映照着个痴呆的自己,累得像一滩融化了的雪糕,那段日子,要不是老哥在鼓励我,我恐怕一早就垮下去了——”

“像我,攻得上山顶,未必能守得住山头,说实在的,有时,我想跟你们对调,做个平凡人,自由自在的,该多好。”阿KAM感触地说,”所以,不要不满足你的现状吧,说不定,已经轮到你的黄金十年哩!”

游白云咕噜道:“轮到我也没有,我现在已累得像块用皱了的抹布。”

阿忠也埋怨道,“这世界,从没轮到我有用武之地。”

阿奸也怨栽连天:“我只常常问天,上天上天,你还侮弄我不够么!”

“谁在呼天抢地?”张夸正兴高采烈的端菜上桌,“告诉你们,小伙子,怨天尤人没有用,游手好闲容易过,处心积虑一场空。不管你干什么,最要紧的就是要——”

阿忠、阿妍、游白云、阿KAM全熟悉张夸的个性,也听过无数遍他的“理论”,便一齐异口同声地接道:

“举重若轻!”

张夸笑骂:“既然知道,还不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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