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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和仲马跟地头蛇门德斯好得穿一条裤子,见了面甭提多亲热呢。又是握手
又是亲脸颊,久久拥抱不肯罢休。
我料想两个毒枭生意做得不小,而大生意要开车到旅馆外面做。这里是Office,
出货得在仓库。神秘物一定在神秘地点,据说当事人都莫测高深,另有牵线的木偶
戏子。不过,他们可算是贩毒集团离吸毒者最近的销售布点。不管怎么样,设在M
旅馆的Office得到充分的利用。
MAID清完客房便下工回家了。一日之内除了朝9到晚5这9小时外,旅馆只有经理
一人留守。人单势孤,受了暗算吃了亏全找不着正主子,因此凡事只可智取不可力
夺。而4号和25号最令人头疼的是,容留毒虫吸毒,招留妓女卖淫——殚精竭虑,屡
禁不止,徒唤奈何而已。
吸毒者(俗称毒虫)上门买毒,等不及回家用,废墟、僻巷、房后死角,凡是
隐蔽处都可以用作吸毒场所,可是毕竟有危险,而且不舒服。吸毒不是用来填饱肚
子,是为着吸食以后的享受,作用于脑神经的享受,而精神享受必须环境协调。
何塞、杜马把房间里的浴室加以布置,使毒虫独处一室自得其乐。他与毒友约
法三章:不准吸毒用具丢进浴缸、抽水马桶和脸盆(Sink)。不准锁上浴室门。不
准毁坏浴室的各种设备。
此三法真可说是“德政”,保证了4号和25号作为贩毒本部的长治久安。如果抽
水马桶堵了浴缸堵了脸盆堵了,还能见容于旅馆吗?锁上浴室门防谁?警察真的上
了门,多好的锁一脚就踹开;自己人则不必防,况且毒虫懂得锁不懂得开,吸了毒
爹娘不认,更不用说开锁了。
要命的烦恼不在吸毒过程,而在于吸毒之后的变化。人一旦吸了过量的毒品会
丧失自我控制力,要发泄,尽情发泄,毁坏房舍、机车、器物固然可怕,事实上远
远不如吸毒者的情欲可怕。
何塞、杜马不愧是行家,思想周密,吸了毒走出浴室,马上有美女伺候,于是
双双携手重回浴室。这一来,身体内外的精“华全吸干了,当他走出毒窟踏上归途
的时候。
现成妓女供应现成嫖客,就旅馆管理而言,当然章法大乱,但总比外来妓女带
上嫖客借地而宿安全得多也整齐得多。
DOWN TOWN一带租房一小时10至15美元,黑人区才有便宜的,而叩开何塞或杜马
的房门,4美元方便一次也行。妓女差不多个个吸毒,就算嫖客不吸,钱一到手妓女
马上买毒,她干这行原本就为着有毒可吸,一份买卖双份利。
4号和25号的做法直接影府旅馆收益,最可怕,妓女带来嫖客未经有效鉴别,万
一是便衣警察,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我和高达议了又议,议不出好办法。我们处于两难境地:赶跑他们,开罪老板;
听之任之,无异于坐等钢铐。正当难解难分之际,天降奇祸。
黑头发圆脸大眼睛大乳房的堂娜,个子不高,长得很自很甜。会给男人灌米汤,
一笑俩酒涡儿,人称“笑涡女郎”。据她后来告称,那些天生意淡,好不容易钓上
个客儿,又不肯出足价钱,应该出35美元,15元给旅馆,20美元给堂娜,可他只肯
出24美元,一包在内。”杜马收4元,堂娜可以不受损失。
事毕,出了浴间,笑涡女郎扬长而去。那嫖客名叫汤尼,忽然毒瘾犯了,掏出
钱买货不肯跟堂娜走。等到汤尼毒瘾解了,色瘾又犯了。拉了伊娃便去浴间,杜马
火了。伊娃是杜马的宠妃。可是当时屋里没有别的女人,你叫汤尼找谁?汤尼以为
钱能通神,捏出五张20元钞,这价码儿足够招拢好莱坞大道(Hollywood Boulevar
d)和日落大道(Sunset Boulevard)上任何一位一等一的流莺。杜马一见拿钱压他,
火更大了,飞起一脚踹得汤尼打了个趔趄,手上钞票飞出,飘洒如绿雪。伊娃一张
张捡起揣进乳罩。
杜马大怒,凑过去挥掌来扇汤尼,伊娃横身挡住,双眼射出威棱棱的光芒,杜
马把手缩回去了。这当儿,伊娃拉着汤尼进浴室了。杜马气得踢浴室的门,门被反
锁上。足足闹腾半个钟头,汤尼、伊娃才出浴室。汤尼钱花完了瘾过够了,踏出25
号门槛,临去还回过头冲着杜马做了个鬼脸儿。杜马抄起瓷瓶抛过去,汤尼关门挡
住,瓶撞在门上粉粉碎,瓷片满场飞。他怒气未消地追出去,才走了两步,踏上碎
瓷滑倒了,右手按在地上扎破了。
25号房开打,4号房也不甘寂寞。
街头毒贩贡齐利发了利市,高兴极了,又打算在另一个战场——赌博试试运气,
敲门进了4号房。
4号房宽敞,那里天天开赌。贡齐利熟门熟路熟朋友,敲开门坐下便赌。何塞瞅
见贡齐利坐上赌桌,计上心头。贡齐利生意旺手头阔绰,鱼送上门,不能让他脱钩。
今天,赌桌上的三赌客跟何塞的关系最铁,本来是打打小牌,不承想财神爷登门,
于是何塞递了个眼色,三赌客心领神会:三吃一。
贡齐利自恃赌术精湛,艺高人胆大。嫌小赌不过瘾,二十一点敞锅赌,每家都
可以注上加注,如此连续三番儿乃止。意思是每要一张牌本家上注,别家能添注,
本家再反添注,往复三次。何塞假装情怯,劝大家一次下注以一百美元为限。贡齐
利笑他小家气:“你当是哄孩子哩!”众人起哄,抬到每次下注不得超过一千美元。
何塞暗喜。
开始一连十把牌,贡齐利把把赢,门前筹码一摞多高。何塞见时机成熟,努了
努嘴儿,示意玛格丽特该出场了。玛格丽特浪里浪气地将身靠着贡齐利的左后背,
帮他掌眼。贡齐利暗恋玛格丽特已非一日,今见玛格丽特下场助兴,色胆大张,赌
兴愈豪。不一刻,在老千和美女里应外合之下,上演了一出血淋淋的闹剧,以致最
终砸掉我的饭碗。
10。茫茫大地
唐朝的歌舞伎有坐部伎、立部伎之分;M旅馆也有,楼下的4号房和楼上的25号
房,然而吹奏出来的调子,未免过于凄哀恐怖了。
且说,杜马摔倒手扎破了,伊娃急忙上前搀扶,冷不防被杜马一掌掴在左颊,
打得口吐鲜血,满面血污。伊娃吓昏了头,两眼发花,摸了摸齿颊,牙没打掉,牙
床子打出血了,脸上的血是杜马右手扎破了印上去的。
伊娃打出娘胎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索性拼了吧,她扑过来低头便往杜马身上
撞去,拼命挥拳擂杜马的膀背,杜马知道自己闯祸了,深怕伊娃有个好歹,且由着
她的性子发泄发泄,气出了,也许不至于分手。
正在这当口,伊莎贝拉推门进来,怀抱婴儿,身后跟着个男人。
伊娃停手了。杜马惊望来人。干疲的伊莎贝拉骇得尖叫一声,伊娃脸上的血污
也把婴儿吓哭了。妈妈手臂做摇篮,轻轻摇晃着孩子,一边“噢噢噢”地哼声哄着。
伊莎贝拉身后的男人见状掉头便走,被伊莎贝拉一把拽住。杜马净了手敷了药,伊
娃也洗了脸,在一旁呆呆望着。
伊莎贝拉对来人说;“我一直住在这儿,孩子跟着我你放心好了。”
来人瞧了瞧杜马,瞧了瞧室内陈设,又瞧了瞧伊娃,一声不出。
伊莎贝拉对杜马说:“小南希的爸爸要拐走小南希,我闻讯从我的朋友埃尔文
先生那儿把她抱来了。他不放心,过来瞧瞧。”
伊娃说:“瞧什么瞧,反正是方寸之地,伊莎贝拉,走,我们租房子去。”
伊莎贝拉回身低声对埃尔文说:“你放心吧,我会安排妥当的。”
埃尔文说了声“保重”,告辞而去。
伊娃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一语不发,坐下奶孩子。
杜马说:“有事大家商量,闷在心里不是办法。”
伊莎贝拉奶完孩子,抬起头说:“哈利谋杀案东窗事发,小南希的爸爸里维埃
跑路了。前天窜进埃尔文家抱起小南希就走,被埃尔文太太死挡活拦才放回去。埃
尔文到处找我,在五街撞见,我马上跟去抱来了小南希。”
杜马来回踱步,这时停下来,说:“里维埃太平时期全不管小南希,20元奶粉
钱10元尿布钱都不肯出,现在躲官面跑路,要的哪门子孩子,分明有诈!”
“里维埃临走甩了一句话,叫埃尔文转告我:‘孩子归她可以,分手费一万美
元。’”
伊娃插言:“里维埃究竟涉案多深,你清楚吗?”
伊莎贝拉并不搭腔,只管回过头去左看右看,又嘀咕伊娃和杜马的背后,怕虚
空中隐密着偷听的耳朵。
杜马说:“屋里除了我们三个,只有小南希。难道连我和伊娃也不相信了?”
伊莎贝拉放下熟眠的女儿,拉过一条薄毯给她盖在身上,坐回原座位说:“太
可怕啦,简直太可怕啦!”说着闪目巡视,杜马、伊娃也把眼来随着她的眼转,最
后三股视线停留在咖啡壶上。
伊娃如释重负,长长出了一口气,走过去斟了两杯热咖啡,第一杯先递给伊莎
贝拉,第二杯自己用,第三杯摆在壶边不动。杜马望望伊娃,踱过去自己斟了端起
来喝。
伊莎贝拉啜了口咖啡说:“昨天在五街碰见奎丝汀娜大吃一惊,她成了活鬼。
我随她走到奥林匹克街才找了块清静地方坐下来。奎丝汀娜说她四处躲藏,怕警察
带去问案。我说杀哈利的凶手又不是她怕什么。她不言语。我说,难道不是西西原
来的保镖?她沉吟半晌说,别管闲事,也别问我哈利的事。该你知道的,自然会告
诉你。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她,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哈利。奎丝汀娜说,哈利
是警方线人,获悉你的里维埃跟旧金山的一件蓝色提包案关系密切。我不等她讲完,
插嘴说,什么蓝提包绿提包,就算是里维埃罪恶滔天,由他抵偿,我们早分手了。”
小南希睡梦中打了个寒噤,伊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