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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镇干部 作者:王渊平-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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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别、别,好兄弟,你们看在我的脸上饶了他吧,这都怪我。”孙英忙上前拦挡,头发乱乱的,一不小心没勒好的裤带又松了,裤子滋溜一声掉在了脚面上,几个干部慌忙背过身去唉唉地叫。
  在孙英脸红着再次系裤带的当儿,关建堂已调整好了情绪,突然呵呵笑了起来。他一边往桌后走,一边说:“你们这是耍流氓啊,你们当着我面解孙专干的裤子,想干什么?闹错了,这是什么地方,我还有权管你们!看……”
  “啪!”话没说完,孙英上前一个耳光打在了关建堂的脸上:“你这是干什么,想把事闹大吗?你这人怎么这样固执,还不快向几个兄弟求情,这会儿了还想装老大!”
  关建堂怎么也没想到孙英有这等邪劲儿,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眼珠子与眼眶下沿不挨,与赵拴那双暴怒的那两颗眼目一样,是个“吊睛白额大虫”。一时间蒙了。
  司加善上前说:“这也是他的老毛病了。看在一块共事的分上,孙大姐,你走,没你的事了。我们本来就不是来捉奸的,不巧碰上了,今天这事全当没发生,我们还是和他论论他为啥造谣的理。刘杰、冉宏,来,把这个王八蛋拉到街上,让老百姓见识一下这个戴着官帽的禽兽!”
  “走,你为啥造谣说我们把宋二狗打残废了?来,把这货拉到县上去。”刘杰又上前拉住关建堂的领口,孙英想拦挡,冉宏一把拨开她:“你走你的,没你的事了。”孙英才慌忙撤身出去了。
  “你们知道这是犯法的。谁打我就是打党呢,没有好——好——好下场。”关建堂结结巴巴地说,心里显然虚了。
  司加善说:“你还在造谣,谁打你了?我看你这家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来在屋里头是说不成了,走,朝街上走!”说完,也抓住关建堂衣服往外拉,关建堂吓得面如土色:“别、别,有话慢慢说。”这时,他已无法阻止激怒了的几个干部。关建堂的瘦削身子被轻飘飘地拉到了院子里。刘杰、司加善在前边拉,冉宏在后边推,关建堂已像死狗一样不说什么,鞋也掉了一只,脚梢在地上拉得滋滋的。冉宏拾起鞋在关建堂的屁股上拍一下说:“看你还造谣不?”又拍一下说“看你还诬陷人不!”乡机关的干部见状,忙往自己房子跑,有几个干部上前拦挡,说:“算了,毕竟……”司加善说:“这家伙死不悔改,全是自寻的。这些年害人不少,到大街上让老百姓看看,也醒醒这狗脑,权让他掌得发昏了。”刘杰也说:“这家伙道行深得很,坐在位子上整人已经快成精了。把这仙气也放一放。”听的人哗地都笑了。
  拉出大门,绛水乡街道正逢集市。老百姓不知干什么,以为打架,都围过来看热闹。冉宏说:“跟这死狗在这儿也是说不清,他把老百姓就没放在眼里,还是拉到县上去,这货就怕上级领导。”关建堂一听这话,果然睁开眼睛求饶:“我不是人,请你们原谅,有话咱回乡上说。”刘杰笑着挤了挤眼说:“你回去写个检讨,由我们送到县上,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县上!”关建堂又闭眼不言语了。在乡政府周围做生意的几个人认识是关建堂,忙上前劝架,说:“让书记回去,你们在乡上研究,有啥事都好说,他认错了就是。”刘杰说:“看在大家伙的分上,让这货回去,不写检讨,咱再拉出来示众。”
  就在拉关建堂的当儿,杨省生副乡长悄悄让司机同贵仁发车,飞驰在去县城的路上。
  40。
  在绛京区委焦彬书记家的内屋,关建堂哭诉了自己被几个乡干部揪住领口,撕扯着出出进进、丢尽脸面的情景。
  杨省生在一旁添柴搭火:“这,这简直是目无党的领导嘛。”焦彬的眼睛眯缝着说:“岂止是!”
  “这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党委书记被干部拉前扯后成何体统,非同小可啊!”
  “焦书记,我们都是你的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关建堂拖着哭腔说。
  焦彬问:“我和刁组长走的时间不长嘛,这些人闹事的当儿,杜康在没在场?”关建堂回答说:“没有。”
  “那何岸呢?”
  “也没在现场。”
  “这不就对了嘛!我早就说过,你们绛水乡怪事的根都在班子内部,这不又应验了嘛。”焦彬呷了一口茶,缓缓地说。
  “事后我问过杜康,杜康也很气愤,没露出什么马脚。”关建堂不解地说。
  “那么何岸呢?这小子心里的环环多着呢。他能在这么大的压力下无动于衷吗?”焦彬又说。
  “噢!我就看见冉宏、司加善他们从何岸房子刚出来,何岸就说他要和杜乡长下村去了。原来如此,这家伙别看一脸的委屈,心肠却这么毒的。”杨省生说完又讨好地问:“焦书记,这事你怎么能看得这么准?”
  “嘿嘿,你还年轻,就没有好好学毛选,毛主席他老人家早就说过‘现象在党外,根子在党内,说是群众闹事,我看是领导闹事’嘛。你们想想,咱这个党是他老人家缔造的,革命是他领导成功的,体制是在他手上建立的,历次政治运动是他发动的,他能不知道啥事的根子吗?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怎么这么老实。领导和群众只隔了一层纸,一捅就破,轻易不要惹,非但不要惹,还要提防班子内部有人捣鬼。”焦彬意味深长地说。
  关建堂叹息不已:“要是早听你的话就好了,你当初让我主攻何岸,砍掉杜康的膀子,具体打人的干部甭多追究,我没听,想一网打尽,结果事情越弄越乱。”
  “何岸这个人来历复杂,你没看他工作了多少单位吗,听说还在省城干过一段,一个单位一个教训,也快成人精了。还别说他善于用脑,不可小视哟!”焦彬又说。
  “现在咋办?焦书记,你再不给个主意,我们可就一败涂地了,特别是关书记,被二们一拉扯,把人还丢到了大街上,影响瞎得很,恐怕连班也不好上了。”杨省生焦急地说。
  焦彬抖擞了精神:“事到如今,是要打主动仗了。我打个电话,你们直接去找王书记,他是那儿的老领导,这事能管得上,你们就按我教的说,就说绛水乡的干部目无党的领导,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第二天一大早,王法副书记就找到阎成云副书记办公室说:“看看,问题出来了吗,绛水乡的事情越闹越大了。干部糟蹋领导,领导打残群众,热闹得很呢,待邱书记国外考察回来,把这事给他说说,看他咋办。”
  “一年四季浮在上面光光堂堂,大小事都捂着掖着怎么行?不多出点事,我看他的太平官就当届满了。”阎成云甩了甩厚实的剪发,悄然一笑又说:“有了烂口子就让撕扯大,过阵子再派个调查组,纪委组织部都参加上,把问题找准,让老大知道终南这地方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41。
  何岸的处境愈来愈艰难。杜康的惹小事怕大事,声调大于主意,使他们的整体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关建堂的穷追暗打,上蹿下煽,使不明真相的乡村干部议论纷纷又不得要领。刁永生、焦彬等人的借题发挥,惟恐不乱,使何岸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手下的干部同情义愤又不能挺身而出,每有举动反而添乱。冉宏、司加善等人撕扯关建堂的行为非但没有制服他,反使他的气焰更加嚣张,矛盾不断升级。这使他非常的苦恼。
  何岸深深陷入了情网。
  这天晚上,何岸和小茉相约,来到绛河岸边。河水在月影下清清瘦瘦,流动在灰白色石面上的声音却很大,凉风吹得河堤杨树上的叶片沙沙响,使人的心情更加悲凉。何岸不想把乡上的事情说给小茉,接二连三地出事,他感到绛水这地方已经不能久待了。在绛水,他没有什么牵挂,惟有小茉是他最舍不得的。他曾对小茉说,你爱读书,又是高中毕业,在乡办厂子干有什么出息,不如在绛水中学当个民办教师吧。到学校后再进修,以后有机会还能考公办。借自己现在分管教育,给韩校长说说,还是可以的。今晚他又提此事,问小茉考虑得怎样,小茉笑了说:“不行,我妈不同意。”何岸问为什么,小茉说:“我妈要知道我和何乡长是啥关系,他为啥要给我办这种好事,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嘛,她还要来见见你呢。”何岸说:“见就见吧,是女婿迟早要见的。”小茉就用拳头打何岸胸脯:“我让你胡说,让你胡说。”何岸一把将小茉搂在怀里狂吻,间隙,小茉说:“我都订婚了,咱们今生是难成夫妻的。”说完就哭了。何岸更难以自持,他说:“你这婚姻属于包办,没有啥爱情可言,都什么时代了,终身大事还能由父母说了算?”小茉眼泪扑簌簌往下流:“我爸当了几十年穷教师,家里老是缺粮吃,一条巷子住着,吃了人家多年救济呢,只有靠拿我还人情了。”何岸吻着小茉淌下的眼泪:“小茉,我现在只有你了,只有你是我精神的寄托,不光是你的美貌,你的一言半语、一步一态,都会引起我强烈的冲动和深深的念想,没有你在身边,我真是度日如年啊。”小茉又凄然一笑说:“看你说的,都啥年代了,还像梁祝一样纯情。”
  二人相拥相吻,不觉夜已深了,何岸看见不远处有一堆石子,就脱下衣服铺在上面。小茉挣脱何岸的手,撅嘴说:“你想咋?”转身跑了。何岸拾起衣服追赶起来,二人一气跑到了绛水乡政府门前,何岸看院里没人,把小茉牵进了自己房子。
  这一进门,何岸又一下子把小茉抱起,从额头吻到眼睛,从嘴唇亲到舌根,恨不得把她吸进肚里,小茉闭眼,只轻声呻吟,也不反抗,何岸在深度的玄幻中体味到了陕北民歌的真切和美妙:
  红豆嘴唇有亲头,
  南瓜大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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