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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个人呢?那位小林双叶小姐,为什么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我忍不住催促她说下去。
“简单讲,你们应该是双胞胎。”
“双胞胎?可是我们是各自被生下来的啊?”
“在体外受精的技术上,这是办得到的。所谓的同卵双生是由同一个受精卵分裂成两个细胞,然后各自独立长成两个不同的个体,所以只要让受精卵分裂成两个之后,分别放入不同女性的子宫内……”
“就会各自被不同女性生下来?”
“没错。”下条小姐直到这时才看着我,“不过在你们的状况,恐怕这项作业并不是同时进行,其中一方可能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冻保存,所以你们两人有年龄差距。”
“你的意思是……我曾经被冷冻保存?”我低着头说。我完全无法控制全身剧烈的颤抖。
“这只是我的臆测。”下条小姐平静地说:“而且这个臆测还是有不合理之处。”
“怎么说?”
“如果真如我所说,你们是不同时点殖入的同卵双生,在体外受精的领域中这应该是全世界的第一起成功案例,那当初为什么没有对外发表?”
成功案例……,这个字眼让我深切感觉自己是一场科学实验的产物。
“如果我是经由体外受精生出来的孩子,而且双叶小姐和我是双胞胎,那么我们真正的父母是谁?不是我的父母也不是双叶小姐的母亲,那会是谁?”
下条小姐只是低头不语,她似乎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
“那位名叫阿部晶子的女子,就是我的母亲?”我问。
“或许吧。”下条小姐说。
双叶之章 六
我压低身子待在副驾驶座,一边留意周围动静一边盯着饭店入口。这里是我下榻的饭店,胁坂讲介已进去十分钟了。
胁坂得知我妈妈有一本关于伊原骏策的剪贴本之后显得异常兴奋,问我那本剪贴本现在在哪里,我回答在饭店,他一听立刻发动车子来这里。他说后有追兵,我们得尽快行动,幸好我没把饭店房间钥匙寄放柜台而是带在身上,于是他拿着房间钥匙走进了饭店。
过一会儿胁坂讲介拿着我的包包走出饭店。
“运气真好,我还担心房门口有人监视呢。”胁坂讲介打开车门把包包扔进后座,一坐进车内立刻发动引擎。
“所以他们还没追来饭店?”
“难说,说不定他们正躲在大厅监视。”他说得很快。
我摇了摇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要抓我?”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调查的。”
“喂,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想太多?”
“那几个小混混会食物中毒可能只是小餐盒里的散寿司刚好坏掉啊。”
“哪有那么凑巧,而且如果照你所说,被抬进医院的受害者应该更多,总不会昨晚只有那几个小混混吃了那间店的散寿司吧?”
“话是这么说啦……”我无法反驳,只好默不作声。
“不过的确有必要确认一下。”
车子不知何时驶进了高级住宅区,周围都是小巧精致的建筑,胁坂讲介把车子开进路边一处停车场。
“这里是哪里?”我问。
“你忘了吗?那就是你昨天和藤村来过的店。”他指着左斜前方。
那儿是一栋纯白式建筑的料理屋,昨天来的时候四下太暗了,我完全不记得料理屋的外观。他把车子停入停车格关掉引擎,“好,我们去吃午饭吧。”
“在这里吃?”
“不愿意的话就在车上等,我一个人去查。”胁坂讲介边说边打开车门。
“查?”我瞪了他一眼打开车门,“你明说嘛。”
我们选择了靠近店门的桌椅席而不是店内深处的榻榻米席。
“如果看见那个把小餐盒交给藤村的女侍就告诉我。”胁坂讲介点了一些便宜的料理之后压低声音对我说。
我环顾店内只看到两名女侍,但两个我都没见过,如果她们是采排班制,白天和晚上的工作人员可能是不同批人,我把这个可能性告诉胁坂讲介,他也点点头。
“的确很有可能,反正碰碰运气吧。”
“喂,真的有办法害别人食物中毒吗?”我声音压得更低了,胁坂交抱双臂点头说:
“方法多得是。你说小餐盒里装的是散寿司对吧?这么说来食材应该包含一些生的海鲜,这类食物上头繁殖的细菌以肠炎弧菌最常见,只要备好这种细菌偷偷加进你那盒散寿司,轻轻松松就能让你食物中毒。”
“原来如此……”藤村是医生,这种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我恍然大悟,这时女侍送上料理,我一看见女侍的脸忍不住“啊”了一声,昨天就是她把小餐盒交给藤村,但她似乎不记得我,只见她一脸错愕。
坐对面的胁坂讲介以眼神问我:“就是她?”我也以眼神回答:“没错。”
“方便请教几个问题吗?”胁坂满脸堆笑问女侍:“她昨晚也来过你们店里,你还记得吗?”
女侍一边将料理端上桌一边打量我,但她似乎完全没印象。
“离开的时候我们还带走散寿司的小餐盒。”我试着补充。
“啊啊。”女侍张大嘴点了点头,“刚刚没认出来真是非常抱歉,昨晚的料理您还满意吗?”
“非常好吃。”我说:“散寿司也很好吃。”
“如果要买你们的散寿司需要事先预订吗?”胁坂讲介问。
“不需要,您只要现场和我们说一声,我们会立刻制作。”
“这样子呀……,不过好奇怪,”胁坂装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她说她没看到昨晚一起来的那名男士点了这道料理呀。”
“喔……?”中年女侍微一思索,马上用力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那是另一间包厢的客人点的。”
“另一间包厢?”我皱着眉问。
“是啊,在另一间包厢用餐的男士点了两份外带散寿司,于是我们把散寿司送进包厢。但他临走前和我们说‘菖蒲房’的客人是他朋友,要我们把其中一个小餐盒在‘菖蒲房’的客人离去时转交。”
我心里一惊望向胁坂讲介,昨晚我和藤村用餐的包厢就是“菖蒲房”。
“所以你就把那个小餐盒交给了和她一道来的那位男士?”胁坂讲介慎重地再次确认。
“是啊,点外带的那位客人还在包装纸上夹了名片,叫我们绝对不能弄错。”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他表现得若无其事,笑嘻嘻地说:“对了,另一间包厢的那位客人是不是有点胖的中年男人?”
“不是。”女侍摇头,“是一位非常瘦的男士,而且头发很长。”
“啊,没错没错。”胁坂讲介伸手一拍,“那家伙最近变瘦了,我都忘了。真是不好意思,在你这么忙的时候打扰这么久,谢谢你喔。”
女侍说了声“不用客气”便离开了。
我凑近胁坂讲介说:“那个很瘦的男子就是藤村的助理,他在另一间包厢里往小餐盒下毒,然后把小餐盒交给女侍就离开了。”
“人赃俱获。”胁坂讲介摆出杀手13(* 《杀手13》是一部日本漫画作品,主角是一名从事各种恐怖活动的国际级杀手,天生一副皱起眉头的扑克面孔。作者为齐藤隆夫。)的招牌表情,眉头一皱掰开了免洗筷。
“我真的不懂。”解决午餐回到车上,我开口了,“他们为什么想害我食物中毒?”
“有两种可能。”胁坂讲介将车轮钥匙插进钥匙孔,却没发动引擎,“第一,为了杀死你。食物中毒也是会致命的。”他冷静地说出可怕的推论。
我不禁吞了口口水,“为什么要杀我?”
“不知道,不过应该和你母亲被杀的原因一样吧。”
“和妈妈一样……”我全身冒汗,手脚却冷得像冰块,“妈妈真的是被藤村他们杀掉的?”
“目前还无法下定论,但小林志保小姐的死和他们绝对脱不了关系,既然连伊原骏策也牵扯在内,肯定错不了的,凭伊原骏策的权势对警方施压并不是难事。”
“伊原和北斗医科大学是什么关系?”我想起了七灶树下的小牌子。
“没记错的话,伊原的曾祖父是北海道的开拓使,当年主要负责开拓上川地区,从那时起伊原家族便与旭川市有密切的关系。北斗医科大学创校初期,伊原那家伙不但帮忙募款,在优秀人才的挖角上也出了力。”
胁坂讲介称伊原为“那家伙”,看来似乎对他没什么好感。
“这么说来这东西就是关键了。”我随手翻着妈妈的剪贴本,“妈妈被杀害和这本剪贴本有关?”
“这是满合理的推论。小林志保小姐可能因为掌握伊原骏策的某些秘密遭到杀害,而这些秘密一定是小林小姐当年任职北斗医科大学的时候得知的。只是我搞不懂为什么事隔多年才要杀小林小姐?小林小姐并没有刻意隐瞒行踪,只要有心应该不难查出住处。”
“会不会是他们直到现在才发现妈妈知道秘密?”
“我也是这么猜想,可是导致消息曝光的契机又是什么……?”
“契机……”想到这里我不禁僵住,可能的契机只有一个——因为我上了电视。或许这就是整起事件的导火线,而妈妈早料到有这种结果才会强烈反对我上电视。
我把这个臆测告诉了胁坂讲介,他沉吟道:
“应该就是这个了。你说的没错,这就是导火线。”
“可是我只是在摄影棚里唱了一首歌,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为什么会引起他们注意?”
“这一点确实很怪。我在想,说不定你的存在本身对他们来说就具有重大意义,所以当他们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时候便慌了手脚……”
“等一下,”我打断他的话,“我在节目上又没说出本名,他们怎么知道我是小林志保的女儿?”
“这个嘛……”胁坂讲介似乎想说什么,眼神游移了一会儿,“这的确是疑点,不过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