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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来,她有什么可能重新开始,去选择平凡呢?
她没有理由再放过这次机会,也没有理由一直眼巴巴等着上次机会重来。她无法克制自己的虚荣心膨胀——英俊风流、睿智绅士的盖西亚,布斯巴顿学生会、魔咒协会会长,外加新科三强争霸赛冠军、法国魔法部部长的外孙。海蒂很欣赏他,喜欢不喜欢说不上,好感是一大把的。这个人体贴、幽默,每次她去布斯巴顿那里找埃弗时碰到他心里都难免有种雀跃的感觉。
对自己一通说服之后,海蒂掏出Rothsphone,发现上面全是埃弗雷特发来的邮件,无外乎追问她在哪、她到底在哪、她是不是不高兴了、她可不可以赶快和他联系,整个从邮件列表看就是个金字塔,内容由短到长。
如果说埃弗事前不知情打死她都不信,所以根本不想理他,手指一扫直接翻到皮埃尔的号码。
手指还没触到屏幕,皮埃尔的邮件就已经顶了进来:
“没有冒犯到你吧,小仙女?”
海蒂居然笑出声,这人总是让人有种放松的感觉。手上忽地一凉,Rothsphone被抽走了。
海蒂看都没看就下意识地说:“温德别闹了。”
她微错愕地转过头,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鬼祟微笑。阳光里,温德微皱着眉,盘腿坐在她身边,并没有看手机屏幕,像是在思考什么。
海蒂发现距上次两人独处似是已过了很久很久。仔细端详他的脸,其实皮埃尔并不比他白,也根本没他帅,而且更没有他聪明,连他那样的背景都及不上,没有人比他好。不过心里再喜欢的人,在属于过他人之后,对她来说也终究是回不去了。这种想法让海蒂不禁又郁闷起来。
“太早了还是太晚了?”她正在放空,温德突然淡淡地问。
“什么?”海蒂问。
“我。”他只回了一个字。
海蒂沉默半晌:“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懒懒站起来:“看起来是我错了……我曾经说过你一定会后悔,但现在看起来你应付得还不错……”
“什么叫‘应付得还不错’?”海蒂声调陡然提高,一下子蹦起来与他对峙,没意识到尽管有身高差距,两人的脸还是骤然挨得很近。
温德的眼眸像深灰色漩涡般,他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来递给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词,冰冷得让人害怕:“你的皮埃尔‘拜托’我拿给你。”
海蒂忽然注意到有些不寻常之处:“温德,你左手怎么了?”
温德尔?罗斯希尔德是个左撇子的事实众所周知,不过作为天才,他大有资本可以双手同时写字,还能用右手握拍轻而易举让海蒂在巫师网球上输得溃不成军,但他抽手机和从兜里取东西,连同之前的动作都是由右手完成,左手插在兜里,还是有些可疑的。
“温德,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语不发,只是不由分说用右手指尖捞过她的手,顺便把物件按在她掌心,单手一气呵成。
这人还是这么高效少语,皮埃尔一定不是随便掷骰子选的人。
海蒂叹气:“温德,我们打住吧,好么?你只是不甘心而已,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我,你有几个月的时间加把劲,你知道的,当女孩们说‘不’的时候,她们不一定真的是这个意思……”
“你是说,推开我,说我有病是‘是’的意思?”现在他也火了,侵略性地往前迈了一步,眼看两人的胸膛马上就要贴在一起,海蒂不自觉地往后畏缩。
他自嘲地冷哼:“海蒂,不要开玩笑了,你觉得在这种事情上模棱两可就不伤人么?”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像霍格沃兹其他女孩一样飞蛾扑火奋不顾身地爱上你再被抛弃?还是,去麻瓜的教堂当修女,一辈子都不要和谁在一起,来满足你渊博的控制欲!”
她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从未见过温德尔?罗斯希尔德如此暴躁又无助,这人一向是处变不惊冷漠至极的代名词。此刻他却眉头紧皱地摇头,颓然向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海蒂,我不知道,而且我讨厌这种混乱迷茫的感觉……”
海蒂鼓足勇气伸出手,可温德一瞬间就回复到了那不可一世、拒人千里的冷漠之中,之前海蒂说过了什么,对他造成了什么困扰,仿佛都像水滴一样蒸发,了然无痕。
他施舍给她一个空荡荡的眼神,就兀自神态自如地下了楼。
最近海蒂总是看着他先走。这人背影挺拔颀长,走路的方式有些慵懒乖张,却绝不拖泥带水,总的来说还算风度翩翩,衬得上他显赫的家世背景。他似是自由而毫无阻力地行走于世间,利刃般平滑地劈开光的切面,让那些光贴着他的皮肤流过,直接扑海蒂脸上,使她很难睁眼。
这个人哪。
艾德尔海德?迪奥温?萨宾娜?诺曼加德,未来著名的语言专家、翻译家,或许要加上一个——未来的杀人犯。
她来自一个传统的贵族巫师家庭,尽管技术上来说现在巫师之间已经没有贵族平民之分,他们这些人还是保留了自己的一些骄傲和尊严,自恃与众不同,理应享受特权。
她从小就一直想让自己的名字叫“迪奥温”或者“萨宾娜”,觉得任何一个都比海蒂好听些。她实在是头固执的小倔驴,诺曼加德先生与夫人拗不过,于是答应让她把那两个改成自己的中名。
海蒂有要进霍格沃兹的想法时候才六岁。埃弗雷特彼时也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本质是好的,不过就是喜欢欺负自己的小妹妹。海蒂对他避之不及,而那时的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自己一定要进布斯巴顿的宣言。
父母是重名誉金钱多于亲情的人,一个欧洲大陆的纯血巫师跑去英国上霍格沃兹?有个喜欢麻瓜事物的女儿和两个最好的朋友要把儿子送过去还不够丢人么?幼时的海蒂难管教,简?爱一样,也经常被关小黑屋、被体罚,这也许成就了她心中的黑暗面。后来她父母再也懒得理她,反而让她开心些。
当海蒂终于成功转学到霍格沃兹,远离自己的家,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杀一个人了。
这个人就是英格丽德?兰藤,现任决斗俱乐部部长。
“诺曼加德,你耳朵聋了么?穿上决斗斗篷!在正式决斗的时候没人会允许你穿T恤短裤!”
“但这不是正式决斗,对么?这只是个该死的练习!说到这儿,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这么多人唯独找我的茬?为什么你不去骚扰埃德海尔姆?陶拉斯呢?难道在决斗练习的时候挖鼻孔就算合理么?”海蒂分毫不让地争辩道。
“诺曼加德,虽然你在俱乐部里的成绩不错,但我也绝不能容忍你目无法纪,自由散漫!请你今天不要参加练习了,先回去冷静一下再说。”
“不冷静的是她好不好!是她先找我的茬!”出了门,海蒂火冒三丈地冲同俱乐部同学院的卡梅隆?道格拉斯抱怨道。
“知足吧,她连正眼都没看过我一眼。”卡梅隆是个腼腆的出身麻瓜家庭的男孩,他们正一起走回格兰芬多塔楼。
“知足?你是不是有受虐狂潜质……”海蒂叹气。
“不过说真的,尽管她骂你的时候声色俱厉,她叫你‘诺曼加德’的时候我倒觉得有些缠绵的味道。”卡梅隆指出。
“呃,恶心。”海蒂翻白眼。
今天是三年级的最后一天。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人都已经提前回家,学校忽然显得宽敞了好几倍。
海蒂最后也没有直接回复皮埃尔,他很理解,只说要保持联系。
温德的球队有比赛,所以他前一天就离开学校去了伦敦。剩下的人明天也要坐火车回家了。虽然今年暑假罗斯希尔德夫妇今年也邀请她去做客,不过海蒂决定还是先回自己家看看,毕竟埃弗雷特暗示父母对她去年没回家很不开心,可她推测他们只是讨厌虐待她的时间少了。况且温德又不理她。
海蒂虽然认为自己早熟了些,可她毕竟只有十三岁,没有那个脑容量同时应对那么多问题,那么就先搞定其中一个吧。
她自己把行李从火车拖下来,累得气喘吁吁。这以前都是有人替她做的,想到这里海蒂不禁叹气。
正如所料,父母派了老司机亚当?道林开车来接她,在诺曼加德人看来,不管是幻影显形、飞路粉还是飞天扫帚都是很没形象的交通方式。
海蒂尽量让脸上挂了和煦的笑容,雀跃着和亚当打招呼:“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腿上风湿好点了么?”
亚当一脸皱纹簇拥着满满的慈祥:“小姐,真没想到我活着还能见到您哪。”
海蒂和他拥抱一下,好歹把手里的行李递了过去,跟着他出车站,坐上自家的车。
“亚当,我没在家爸爸妈妈有没有虐待什么别的人啊?”海蒂坐在后座试探性地问,把帽子从头顶上摘下来在手里揉着。
“没有,小姐。倒是霍丝日子很不好过——如果她算人的话,太太经常拿她当出气筒。”亚当一边开车,一边毕恭毕敬地回答。
真是狗改不了□,她腹诽。
不知为何,海蒂的手上从上车后一直有层薄薄的汗,胸腔里止不住翻腾,微微心悸。她鬼使神差地问:“亚当,这辆车有没有定期做检查?”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