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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的时候没有用幻影显形,海蒂正猜测着如果让温德不晕水至少要多大的船,却在进了船坞后被带到了一个通向地下的入口前。
往下?
“你猜的没错,就是地下通道。”鲁道夫揶揄道。
他居然为了自己的恐水症修建了一条隧道?海蒂瞠目结舌地看向温德,他别扭地假咳两声:“不是我建的,是之前的岛主……”
所有人都笑了。
刚才一直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被全数击溃,众人走进黑漆漆但宽敞的隧道,头顶上是无尽的海水,四壁却十分干燥,地面正中平整地铺着一道铁轨,尽头停了数辆矿车。
“现在我懂了,”海蒂说,“就像古灵阁一样。”
“不尽然,”罗丝不情愿地走上前,“你坐一下就知道了。”
这里的矿车比古灵阁的小一圈,只供两人乘搭,速度却迅猛得吓人,她还没坐稳身形就已经蹿出几十英尺。要不是温德事先给她施了咒,她这脆弱的小灵魂早就由于惯性穿透车壁飞走了。
好不容易浑身软啪啪地被搀下车,他们又以远离这里幻影显形更安全为由走了很远,穿过一片黑暗中更显阴冷的热带雨林,来到某片不知名的开阔地。在树林庇护般的阴影下,笼罩着一块更黑暗的巨大影子,抬起头,那阶梯金字塔的轮廓在记忆中隐约可见。海蒂的目光落到温德脸上,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树荫边缘站着两个人,仿佛是早就在那里等他们:“少爷。”
温德点头。然后他们就没有再交谈了。
这两个人极其有效率地凭空变出一辆纯黑的玛莎拉蒂,他们这么多人坐进后座去都嫌宽。
海蒂偷瞄了温德一眼,他虽然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却遮不住满眼疲倦,回想一下,自从她被霍格沃兹放逐甚至之前,他可能就一直忙得焦头烂额,要和新食死徒周旋,又要忍受她瞎折腾,表面上保持自己一贯优秀的样子不惹人怀疑,其实真的很辛苦。想到这里,她不禁握住温德的手。
不经意间她看见罗丝和斯科皮同样紧握的手。只是希望,过了今天之后,他们都还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车子仿佛已经行进到了某片水域周围,众人的鼻子都敏感地嗅到了潮湿的空气。温德突然翻手反握住她,沉稳道:“各位,从现在开始就会有硬仗要打。”
饶是像海蒂这样在麻烦面前摸爬滚打习惯了的,看见他一副凛然的样子都挺起后背。
然后轰隆一声巨响,前面有巨浪铺天盖地般涌来,海蒂恐惧地深呼一口气,冰冷的水气夹杂着浓重的鱼腥气,咆哮着占领了视野,那声音实在太震耳欲聋,还没触碰到他们的车她就已经觉得脑袋上被胡了几巴掌。这时她干的第一件事竟不是就此晕过去,而是下意识转头查看温德的状况,只见他脸色惨白,却保持刚才慵懒的坐姿,与她相握的手不轻不重稳稳传递来温暖,还算镇定。
心一下子就平静起来。
不禁回想起几年前度假时遇到海难的时刻,他晕水一猛子昏倒在她身上,砸得她腰疼。
她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伸手扳过他的脸面对自己,柔声说:“温小德,我爱你。”
海啸的怒吼声疯狂地重击她的太阳穴,双腿冰冷麻木,仿佛粘在了椅子上,刚开始她还能隐约听到罗丝惊惧的尖叫声,后来听觉和嗅觉等无用的感官已完全关闭,全世界只剩下自己急促粗重的呼吸以及身边那个人亮晶晶的眼神。
不知他听到了没有。
在世界完全被黑暗吞没之前,坐在前排座位上的某个人转过头来,似乎是咧嘴笑了,一排金光闪闪的牙齿熠熠生辉。
还没等海蒂惊讶,四周猛地恢复平静。
虽然光线依旧昏暗,但车外似乎连水声都没有了,车似乎开到了某个空旷但干燥的空间缓缓停下。
大家似乎都沉浸在刚才的惊险当中,没有人说话。
海蒂鼻腔里仿佛有口气憋着还没呼出来,她呆了一秒,突然爆发出来:“巴特汉姆!”
她扑上前去,循着金牙的光亮竟准确地揪起巴特汉姆的领子:“你居然还有脸来!”
背后的温德仿佛差点笑出声来。
“冷静、冷静,小姑娘,我这不是来帮你的么……”巴特汉姆慌忙解释道。如果他的手下看到如此英明神武、凶神恶煞称霸海洋的海盗王被一个小姑娘搞得这么狼狈,一定会下巴掉一地。
腰上多了温德手的温度:“海蒂,巴特汉姆是五十年来唯一能顺利驾车穿过普利纳卢那@潮眼的人,我们需要他。”
“‘普利纳卢那潮’是什么?”阿不思问。
“满月的潮汐?”海蒂从字面上翻译道,“所以我们特别选在今天来布斯巴顿是因为今晚有满月?”
巴特汉姆说:“没错,你曾经是布斯巴顿的学生,一定知道它大致坐落在尼斯附近,刚好是阿尔卑斯山脉和地中海北部交会的地方。普利纳卢那潮是地中海每两个月满月夜特有的魔法潮汐,是15世纪布斯巴顿最初建造时由第一任校长特别设计的天然机关,目的就是要保护布斯巴顿地牢,只有在每隔一个满月特定的时刻穿过它最凶险的潮眼,才能找到地牢唯一的入口。”
鲁道夫推理道:“这样如果浑身是火的欧贡那斯好不容易穿过重重机关,还得当头经受住地中海所有的海水,就更不可能逃出来了……”
一种熟悉的恐慌从海蒂的脊椎猛窜上来,她惊叫道:“不可能!我亲眼看见过它的!在阿尔卑斯山山麓,布斯巴顿背后的野熊森林里!”
罗丝扶住她:“海蒂,别激动……”
可海蒂仿佛没听见般难以置信地呢喃道:“我看到了的……我和厄密特……我们一直逃一直逃,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可醒来之后才发现,迎接我的是更可怕的噩梦……”
“海蒂!”温德拿捏适度地摇了摇她的肩,海蒂才恍然惊觉,她泫然欲泣,眼眶却干干的,周围的人望着她,面色都十分凝重。
温德说:“我相信你,你先不要着急……巴特汉姆只说对了一半,普利纳卢那潮是布斯巴顿地牢唯一的入口,却不是曾经唯一的入口。”
☆、39b 五年级——布斯巴顿地牢
“什么意思?”
温德难得耐心地解答:“布斯巴顿地牢坚不可摧,本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漏洞。但布斯巴顿所处位置的地壳结构十分复杂。五年前的圣诞节,法国中部的奥弗涅地区活火山爆发,虽然相距很远,你们在地面甚至感觉不到震动,但地壳运动把布斯巴顿地牢的一条岩缝震开,正巧形成了新的出口,欧贡那斯趁机逃了出去,法国魔法部发动了几百人才将事情平息……”
海蒂难以置信地问:“所以……我只是倒霉而已?”
“……是这样没错。”
“少爷,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这时坐在巴特汉姆旁边副驾驶座的那个人提醒道,海蒂才意识到他的存在,语言天赋让她敏锐地捕捉到这人口音中有些异样。
温德示意所有人下车。大家不约而同地掏出魔杖照明,海蒂走在队伍中间,才看清原来他们正处于一个漏斗状的隧道入口,周围都是□的地底岩层切面,头顶似乎鳞次栉比地分布着大量钟乳石,对应着地面年岁久远的石笋,有些甚至已经上下相接成为一整根柱子。越往里走隧道越窄,车肯定无法行进了。
微弱光线下,她的视线无意间扫到刚才那个开口提醒他们时间的男人,不由得一惊。
这人站在队伍打头的位置,身材极为壮硕高大,动作却异常敏捷灵巧,看起来有些中东血统,身穿龙皮马甲,露出两条钟乳石般结实的双臂。他所有可见的皮肤表面都均匀地布满各种丑陋的伤疤,似乎是某种巨型动物的利爪造成的。
感觉到她的目光,他回头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注视。
温德用平常的声音在她耳边解释,并没有打算回避:“他叫阿尔帕斯兰萨辛,是目前世界上唯一可以活着驯服龙的人。”
海蒂能听出这个萨辛是土耳其人,看起来很有来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来历,而且还如此低调,真实难得。她用土耳其语问候了一番,萨辛很有礼貌地一一回答,不过她猜是因为给温德面子。
耳朵捕捉到阿不思在后面不远处嘟囔着什么,也许是发挥了自己特长的缘故,海蒂感觉坚强平静了许多。
两个月一次的潮汐,这代表着新食死徒也会挑在这一晚潜进布斯巴顿地牢。而今天还有另一个特殊的意义。九月一日,布斯巴顿开学的日子。
任何这一天发生在布斯巴顿的大事,都会造成难以估计的后果。
布斯巴顿的地牢难以想象的巨大。
海蒂不确定他们在地下具体的方位,但几秒钟以后,她意识到自己正在逐一猜测他们此刻路过的头顶上的对应位置。刚刚应该是布斯巴顿最引以为傲的花园长廊,全欧洲最大的温室就在不远的地方。然后是永远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现在应该已经装饰一新,熙熙攘攘地坐满了返校的学生,接着……
“我们到了。”打头萨辛沉稳的声音传来,她及时刹住车,才没撞到罗斯后背上。
一种诡异的感觉涌上来。
脚下仿佛踩空了一样。下一秒,她猛地跌落到无尽的黑暗当中。
感觉上她并没有在空中下坠很久,凉风从发间掠过,然后她就落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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