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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住的那段时间,李昆没来看我,但是每天都送鲜花来,我基本上是只要一看到就顺手扔到窗外了。
医生后来找过我,他问我:伤痕很大,需不需要植皮遮盖一下,我告诉他,不用了,我要留着这些伤口,好提醒自己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什么。
我和李昆在心平气和的情况下办的离婚手续,李昆后来和我道了歉,他说他那天喝醉了,生意做得又不顺,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其实他早就怀疑我和韦姜的事,但是那天是实在忍不住了,就发作了。李昆表示了深深的歉意,并说他不计较我的从前,还要和我在一起。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天空,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和我说起过这些话,那时我相信了他,可是我不知道在以后的岁月里,我还会相信谁。
李昆曾问我,问我是不是还爱着他。我想到现在我也不懂什么是爱情,在我还不知什么是爱情的时候,我草草地选择了一次婚姻,并丢失了一个孩子。我现在在北京游荡,辞去了酒吧的工作,和别人开了一间网吧,我在网上出没,我不相信现实中的人,但在虚拟的世界里活得很从容,也许下一段真正的爱情会在这里出现,谁知道?谁又关心?我想我是没有明天的了。
丁香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茫然,语调平静,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我一直静静地听,没有打断她,也无法做出更多的评价。一个下午的时间匆匆过去。我和丁香告别,各奔东西。走在马路上,看到很多时尚的青年男女们在身边穿梭,那一刻,突然一阵寒意袭上心头,我是听到了一个淫荡的女人和一个自私的男人的故事,或者只是听到了两个不成熟不老练的孩子的故事,故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总是故事,而这一刻,我也在为我曾经付出而未曾珍惜的青春流泪,尽管脸上的表情依旧从容。
开头是错,结尾也是错第22节 开头是错,结尾也是错
我们去法院那天,是十二月十六日,前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雪,第二天起来,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雪,我送妞儿去托儿所,她在托儿所门口回头冲我一笑,说:“爸爸,晚上和妈妈一起堆雪人吧。”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下来了,我把头转过去,不愿让女儿看见我掉眼泪。我可怜的女儿,她不知道过了今天,她就成为一个破碎家庭的牺牲品了。我们去法院那天,是十二月十六日,前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雪,第二天起来,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雪,我送妞儿去托儿所,她在托儿所门口回头冲我一笑,说:“爸爸,晚上和妈妈一起堆雪人吧。”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下来了,我把头转过去,不愿让女儿看见我掉眼泪。我可怜的女儿,她不知道过了今天,她就成为一个破碎家庭的牺牲品了。
采访对象:张炎,男,三十一岁,工人,一九九七年结婚,二〇〇三年离婚。现独身,有一女,七岁。
离婚关键词:自私狭隘,缺少沟通
离婚指数:***
我是下午三点钟接到张炎的电话的,我和他是初中时的同学,也曾经是班里最好的朋友。那时候我们经常骑着单车一起穿行在回家的路上。在我印象中,张炎是一个比较沉静的人。学习很好。而且在同学三年的时光里,他就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那天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很意外。我们已经有快五年没有联系过。五年前他结婚时,我随了份子,但是没有去,原因是什么,我早已经忘记了。反正张炎在那以后一直也没有联系过我。我知道他并不是生我气了。他是那种很顾家的男人,一下了班就呆在家里,从上学时他就那样,结了婚,他可能天天在家陪老婆陪孩子,不像我,一天到晚在外面飘着,每天都活得醉生梦死。他不来和我联系,是很正常的。
那天接到了他的电话,他说他想晚上来找我。我很意外,当然也很兴奋。我知道他不太喜欢喝酒,就约他在家里见面。我去买茶。晚上八点半,他来了。很憔悴,也很落寞。我为他沏茶,他却问我有没有酒。我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事了。陪他喝了三瓶啤酒,他说了,他说他离婚了。
开头是错,结尾也是错第23节 一个勉强而又牵强的开始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却也隔膜得更远。虽然都在一个城市里,彼此家的距离打个车也不过十分钟就到了,可是人和人就是这样,有时远隔天涯却日日想念,有时近在咫尺却形同陌路。
就像我和我的前妻李秀英。我们现在就是这样,形同陌路。我每天上夜班的时候,都和几年前一样地从她家窗口经过,那里曾一度是我的家,但是现在不是了,那个窗口是亮着灯还是黑的,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我不看,一开始还忍不住抬头看一眼,想李秀英在干什么,但是现在习惯了,我就和没那回事一样,每天从她家窗口底下过去,连扫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我想李秀英可能也是这样,也许她在某一个时刻也曾在窗口向下看过我,那几年我每天上夜班的时候,她都那样地往下看。但是现在,她可能也已经习惯了。我想她不会再看我的。
我们是一年前离的婚。这个消息,同学们大都不知道。我是个活得比较封闭的人,和大多数同学没来往,我也没有多少朋友,不像你。这种事用不着和太多的人说,毕竟不是好事,那一年,我活着和死了差不多,这一年缓过来了,我有了倾诉的欲望,就找了你。
一九九七年我结婚,你给了一百元钱,但没来。两年后我们曾在一起吃过一次饭,是我请的客。你的饭局现在太多,这事恐怕早已经忘光了。记得那次你见着我的老婆和孩子了。我记得你当时连一眼都没瞅过我老婆,这种态度我在别的朋友身上见得多了。我老婆就是那样,她长得太不起眼了,甚至可以说,是丑。这样的女人,换了你们肯定不要。
但是我要了,而且一度过得不错。我这个人和你们不一样,我务实。一门心思就是想好好过日子,我不挑老婆的长相、气质,那都没用。花放在那,再香再美,也有谢的一天。还是实用就行。我就想找个普通人,知疼知暖,养儿育女,会操持家里的事,有稳定收入,老实一点就行。我这个要求不高,可是还是不行。李秀英连这最基本的一点都不行。我是没碰上好人,一开始这事就是错的,到和她生了孩子,就是错上加错了。
我们俩是别人介绍认识的。在遇见她之前,我没和女孩谈过恋爱。我不会。我二十四岁那年,我妈着急了,托人给我说合,就有人把李秀英介绍给她了。李秀英她妈,也是我后来的丈母娘,住得离我们家很近,两个老人在上菜市场的时候经常碰上。不熟,不过见面也说话,彼此对对方的家庭也有一定了解。所以有人一说合,我妈就应了,让我见见。
现在这个时代,年轻人都开放得很,让人介绍对象的事不太多了。可当时,我是个很封闭的人,我那时上班快一年了,在一个翻车机房里干活,我所在的那个车间都是大男人,除了这个渠道还真没别的法子遇见女孩。我那天答应了。是我妈带着我一起去的,李秀英也是她妈带着一起去的。还有一个介绍人。我已经忘了当时的情景是什么样的了。反正记得那晚上,我有点紧张,没怎么敢看李秀英,她比我紧张,从一进屋就低着个头,一直也没抬起来过。就听见两个老人一个介绍人在那说个没完。我们之间的相识,一开始就没什么激情,就如同例行公事一样,如同白开水一样的没味。甚至最后李秀英和她妈走了,我们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那天见面后,我妈不大愿意,主要是觉得李秀英长得不是很好,而且也太闷。但介绍人却把这事说得和花一样,她说李秀英人不错,在家老小,父母对她好,将来我们要是成了,肯定打腰(土话,就是吃香的意思)。而且这个姑娘人老实,二十三岁了,从来没和别家的小伙子处过朋友,和你们家张炎一样。关键的是工作也不错,刚顶替她爸上了班,一个月收入一千多元,能养活自己,现在社会上女孩子有这样的工作也不易了。
我妈让她说得没主意了,就问我看着咋样。我能说什么?我们俩连话都没说一句,都没有正眼瞅过一下,光听介绍人在那说了,我能看出什么?其实不光是我,所有的这种介绍认识的第一眼都很难看出什么。我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介绍人就说,要不就处处吧。我妈见了,也说处处吧。
处就处,我也没怎么反对。后来我和李秀英就约会了,好像第一次约会是看的电影。以后这就成了我和李秀英近于惟一的一种休闲方式,结了婚我们把这种方式改革了一下,改成看电视了。我们都不是浪漫性格的人,在一起,也就是干这个事。我现在都忘了第一次吻她是什么时候了,我甚至怀疑在婚前我压根就没吻过她。那时候我们一周见个两三面,她在工厂的一个车间当统计员。我有时去她单位门口等她。我一般去之前都先买两张电影票,这事我基本上不征求她的意见,反正她也提不出更好的意见。
我们之间在婚前的交往就像白开水一样,没什么激情,说不上好在哪里,也说不上不好在哪里。就这样约会了一个月,我后来就去了她家。
那天我买了酒和烟,去她家时她家的人都在,她有三个姐,一个哥,都有工作。她父亲退了,母亲一直就没工作,到现在还是农村户口,转不过来了。那天,她妈留我吃了饭。她家人看着还挺热情,不过后来证明了这一家人都是促成我离婚的帮凶,可是当时我对此一无所察,反而还觉得像这种大家庭挺好,和未来的老丈人一起喝了不少酒,还喝醉了。
去了她家,我们的关系就稳定下来了,就算成了。她又来了我家。我家比她家清静点,只有一个弟弟,还小,刚十七岁,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