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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是一家非常不错的西餐厅,从天一广场九年前开业时就在那里,一直到现在。和这里其它的餐厅比,价位相当低,20元一份的意式千层面,和16元一份的法式风情酿鸡翼,天蝎座已记不清品尝过多少次。
好在天蝎座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双鱼座微悬的心也重新放下。
点完之后,两个人的目光相遇了几次,又迅速游移开去,几番欲言又止。菜很快送了上来,两人默默地开始品尝,姿态小心翼翼。只有刀叉和瓷碟轻碰的叮叮声,不时响起。
该说什么呢?总要说些什么吧。或许,问一声“最近过得好吗”。双鱼座的视线划过天蝎座执叉的左手,忽然愣了。
“怎么,你的戒指,会戴在?”情不自禁间,双鱼座终于打破了两人间的僵局。
天蝎座的左手微微侧了一下,食指上的铂金钻戒折射出漂亮的光芒。她放下刀叉,捧起高脚玻璃酒杯,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红葡萄酒。
“我单身。”
说完,天蝎座饮了一口红酒,把酒杯放下的时候,她仰起脸,再次和双鱼座目光相接。
“怎么会,你离婚了?”双鱼座的讶异难以掩盖。
天蝎座向后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有时候,钱不是一切,而且,现在我也不缺钱。”
“什么时候的事?”
“快一年了吧。”
“为什么?”
天蝎座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双鱼座的目光落回天蝎座的手上,她左手的无名指上,还有一圈微白的痕迹。不久之前,她还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呢。结束了一场婚姻的她,似乎并没有急着投入到下一段感情中去。可是现在,她却把戒指戴到了食指上。她在想什么呢,还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注意到双鱼座的目光,天蝎座轻抚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圈印痕,默然不语。
“他,是很好的人呢。”双鱼座说。
“原来,你还是知道我和他结婚的。”天蝎座低低地说。
双鱼座愣了一下。自己似乎不该挑起这个话题。
“呵,原来你都知道啊。”天蝎座的语气高起来。
“我……和他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结婚的时候,他可是连喜柬都不知道往哪里寄呢,这么多年来,也没见你和他联系吧。”
他,那时,他给自己写了几封信,也通过电话,可是后来,他移民美国,自己几次搬迁,终于断了联系。
双鱼座紧紧闭起眼睛:“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啊。”
天蝎座忽然轻笑起来:“是啊,那是过去的事了。你呢,结婚了吗?”
“现在么,和你一样。”
天蝎座默然半响,举杯遥敬:“为了过去。”
双鱼座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节奏变得轻快起来,当酒瓶里只剩下小半液体时,双鱼座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有些烧了。
“你还是像以前那样不会喝酒。”
“倒是你,看起来酒量比我好得多。”
“生意场上,就算是女人,也总是要喝些酒的。”
双鱼座的心里了然。她的事业心,在那时就已经比随遇而安的自己强得多,更何况,尽管不能和他比,但家里原本也经商,嫁给他之后,怎么也不会甘做一个素手调羹的妇人。想到这里,双鱼座又闪过一个念头,离婚时的财产分割,该让她拥有天文数字般的资产。这也是为什么,那天她会出现在冷餐会上了吧。
“这次回国,是要投资吗?”
“是啊,我不想让钱烂在银行里。你的公司,好像很有前途哦。”
双鱼座笑而不语。公司的事情是阿晖在作主,他不想把工作和私交搅在一起。
双鱼座很高兴天蝎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恐怕元气公司只是她诸多选择的一个,以他对她的了解,如果她真的选定了元气,想要参与到竞争中来,那他可不会像现在这么轻轻易易就被放过。
“很好吃的菜。”双鱼座叫埋单的时候,天蝎座说。她从小包中取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双鱼座的手机就响起来。
“你住在哪里。”把天蝎座的手机号存好后,双鱼座问。天蝎座家里的房子,早在他移民的时候就该卖掉了。
“暂时住四季酒店,正在找合适的房子租,其实我想买一套,现在投资中国的房产正是时候。”
“我送你回去吧。”
看了双鱼座一眼,天蝎座轻轻点头。
第一章在遗忘和记忆之间(1)
和天蝎座的再会让双鱼座的心情好了很多。但奇怪的是,他觉得自己的心依旧飘来荡去,工作的时候,无法像从前一般全神贯注。
了却了和天蝎座从前的恩怨,魂魄却好似还没有归位。他总是想起天蝎座,从前的,和现在的,交错在脑中,渐渐重合在一起。
不久之前,工作几乎是双鱼座的一切,现在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刻,原本无暇顾及的丰富生活,飞快浮出水面,现出缤纷的诱惑。抵抗还是接受,双鱼座没想好,但毫无疑问,这并不妨碍他在工作的间歇打电话问候刚回国的天蝎座。
“就是有些无聊啊。”天蝎座在电话里说,嗓音低沉,语气间的些许娇媚,让双鱼座心里微微一热。
“以前的朋友,现在能找到的没几个,个个都有自己的事,我一个人逛街逛到腿也酸死了,都没人陪。”
双鱼座踌躇着,他不知自己该怎么接天蝎座的话。
“有部电影宣传得很猛呢,《后天》,看过吗?”
“没……你想看的话,我去买票。”
挂了电话以后,双鱼座的头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全公司敢这么干的只有阿晖。
“喂,很久没看见你笑得这么淫荡了。”这个30岁男子的嘴里很少会有好的形容词。
“去去。”双鱼座收敛了笑容,但嘴角依然微微向上翘着。
那次电影之后,双鱼座再也没有握过天蝎座的手,但两个人的距离,却拉近了许多。每天,双鱼座都会给天蝎座电话,有时,是天蝎座主动打过来。
他们又一起看过一场电影,逛过两次街,吃了几顿饭,泡了几次吧,然后,由双鱼座把天蝎座送回四季酒店。
十天过去,双鱼座脸上细细的伤痕,早已经看不见。
但是,一切仅此而已。不约而同地,他们各自避开八年前的回忆,所以,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捅破如今这层纸。
曲奇香奶、夏威夷果仁、提拉米苏。小纸盒子里的三球冰琪琳,已经被天蝎座消灭了一半。天蝎座很在意自己的体重,但是她今天的心情很好。双鱼座吸了一口柳橙汁,看着对面的天蝎座陶醉在美味中,几缕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让双鱼座有伸手帮她拂开的冲动。
天蝎座把眼前的头发拢到耳后,抬眼望着双鱼座:“我想看昆曲。”
“哦?”
“白先勇的《牡丹亭》。”
双鱼座笑了,这个提议对他很有吸引力,白先勇亲排的《牡丹亭》,确实很让人心动呢。
天蝎座也笑了:“就知道你会感兴趣,不过,就是得到苏州去看。”
“能请出假。我借辆车,去苏州。”
白先勇站在舞台上,身后是全体演员,如雷的掌声中,他们微微欠身,谢幕。
剧院里的人已散去,夜已深。
耳边还有余音缭绕,游园惊梦梦已醒,双鱼座和天蝎座却似仍未从刚才那场幻梦中醒来。双鱼座望着天蝎座的脸,夜色下,那脸上隐约还有泪痕。
轻轻地挽着天蝎座的手,两人沿着河岸走。水声静静地传过来,苏州城里小河纵横交错,等到夜再深一些的时候,整个城市都会沉浸在若有若无的流水声中。
谁都不想直接开车回去,走在这里,看着对面沿河民居中亮起的灯光,在河面上投下晃动的倒影,间或一两声犬吠,《牡丹亭》余韵幽幽,让两人在心里暗自回味。原本一直没有亲呢动作的两个人,就像情人般靠在一起,谁都没觉得不自然。
不知走了多久,双鱼座感到臂腕里,天蝎座的手臂紧了紧。该回去了,双鱼座停下脚步,却看见天蝎座犹豫的神情。
双鱼座忽然想起,柳梦梅三年之后,掘出杜丽娘,曾经天人相隔,终究同乘扁舟而去,自己八年之后再见到天蝎座,彼此竟都是廖然一人,却皆已算是曾经沧海了吧。想到这里,双鱼座的心微微一热。
天蝎座吁了口气,她低下头,避开了双鱼座望向自己的目光,反手圈在双鱼座腰间,略靠着他的肩膀,轻轻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从苏州回来的那天晚上,双鱼座直接把车开回了自己家。
一张双人床,一条薄毯,一个枕头。天蝎座的到来让双鱼座全无准备。
紧靠着,彼此能闻到对方身体上沐浴露的芳香。沿着天蝎座光洁的背,双鱼座的手缓缓滑动。
“今天……别。太晚了,明天一早你还要去公司,就这样,好吗?”
双鱼座的手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天蝎座的身体有一点点不自然。八年的时间,除了自己之外,那曾经再熟悉不过的身躯,也已经变得陌生。
“好的。”
天蝎座的手轻轻搭在双鱼座的腰间,调整了个舒适的睡姿,身体微微蜷着。
一个枕头,一条薄被,相拥着的两个人。
双鱼座睁着眼睛,看着天蝎座的脸,黑暗里,那熟悉的轮廓。长长发丝搭在脸上,有一点点痒。他闭起了眼睛,眼眶慢慢湿润起来。
天蝎座的呼吸传到耳中,细细绵绵,微热地拂在脸上。自己的呼吸,她也能感觉到吧。
就这样,直到天亮。
天蝎座醒来的时候,双鱼座已经不在了。那张薄被,小心地�